《美人如妍》心旌摇摇

4、求出赵宫

　　待徐妍回到临华殿，才发觉腿软，怜韵扶她“姑娘是怎么了，今日去见贞嫔娘娘也不要奴婢和滢心陪着，那牡丹那样好，贞嫔娘娘不会不满意吧。”

　　徐妍摇头“没事，你去打点水来，我要沐浴。”怜韵自领命下去不提。

　　待泡在浴桶中，徐妍方长出一口气，靠在桶壁，有蒸腾的雾气飘起，美人眉目朦胧，恍惚有些愁绪。这世上每一件事都是有因有果，正如每个人心里都有解不开的结。当年赵君继位为何没杀秦王，不是心慈手软，更不是手足情深，不过是不敢杀罢了。

　　如今赵君继位已有十年有余，而秦王在东南发展多年更是根深蒂固，这一直是赵君心中的一根刺，只是没有原因去拔除它罢了。况徐妍在宫中时，却也听过丫鬟说起，当年秦王如何英武不凡，先王如何看重。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称王的心，说到底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只要赵君派人去查，定会深信秦王要反。

　　徐妍慢慢散下长发，沉入浴桶之中，窒息的感觉会让头脑更清醒，此时赵君定不会再让贞嫔把自己随意送人了，这样就够了，徐妍告诉自己。

　　三日已过，这日徐妍正准备出门，却有小太监前来求见，很是客气的样子“陛下要见姑娘，还请姑娘随奴才前去。”

　　此刻赵君正在承乾殿，闭着双眼，有些疲惫的样子，见徐妍进来，才睁开双眼，一双凤目，精光内敛。待徐妍请过安，方才开口“那日徐进可还说过别的话？”见赵君这样问，徐妍便知道他定是已经查过了秦王，不知是秦王真的要反，还是如何，总之，徐妍的目的已经达到。

　　“家父当日只说了这话就离去了，并没有别的话留下。”

　　赵君坐直了身子，双眼紧盯着徐妍“你可知道你父亲那话是何意思？”

　　徐妍只装作懵懂的样子“奴婢并不知道，只家父特意嘱托过，定要将这话禀告陛下，奴婢不敢不说。”

　　赵君方才再次闭上双眼“你这次做的很好，朕当赏你，说吧，你想朕赏你什么？”

　　徐妍垂眸，自古以来，宫廷都是血腥的战场，不知多少鲜活的生命，一点点的被磨灭，被葬送。况且，早先准备的低调做人在决定去救孟茹的那一刻也就再不存在了。得罪了贞嫔，在这后宫注定举步维艰。徐妍抬头看了一眼那端坐高台的君王，就算他愿意护着你，又能有几朝。曾经的确想过在就待在这宫中，可如今在这宫中，任是什么都掌控在别人手中，甚至连自己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徐妍不愿，就算出宫再是艰难，也总比这样好过。

　　徐妍道“当日家父故去，奴婢同家母相依为命，家母曾对奴婢说，家父一直有一梦想，若有一天能够辞去这大将军之职，定要去四处走走看看，如今家父不在，奴婢想要替家父完成遗愿。”

　　“你想出宫？”

　　徐妍叩首“奴婢求国君恩典。”

　　赵王沉吟“你想出宫也不是不可，你是卫国特意送给朕的美人，朕是收用还是赐给别人任是何人都不敢有一句闲言，只是，你可知道，如今乱世，你只是一个弱女子。”

　　“奴婢知道，只是奴婢更知道，父母之恩，其重如山，奴婢纵死不能报也，乱世的确多险恶，可这世间之事总是不能预料，就算奴婢不出宫，谁知明天不会因别的原因而出事呢，世事如此，奴婢不愿因未知之事而踌躇不前。”

　　赵君没有说话，那日之事待徐妍走了之后赵君立即派人前去调查了，秦王封地，人人安居乐业，大多数人只知秦王，不知其君也。又有今年以来秦王不断招兵买马，以前虽也有这种情况，却是偷偷摸摸，抓不到把柄，如今却是愈发明目张胆。赵君深恨，如此看来，秦王定是早有反意。当日事情太过突然，赵君相信了徐妍托梦之说，如今再想，却不觉有些怀疑，帝王本就多疑，若是徐妍之父托梦还好，若不是呢？深闺女子，他国之人，莫不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此时还不能放徐妍离去。

　　秦王要反之事，赵君不信朝中大臣全不知情，只不过明哲保身罢了，大概还有人与秦王相互勾结。想到此，赵君不由哧笑一声。又看徐妍，见她看向自己，神色自若，双眸平静，也不禁有些赞叹，就是那些老臣看向自己也不觉战战兢兢，由此更可看出此女不凡。若她背后真有高人，当为朕所用。

　　秦王笑“你想出宫这事朕不能答应你。”

　　徐妍不觉有些失望，早就想到了，这后宫之中埋过多少红颜枯骨，不是不想出宫，只是出不来罢了“奴婢明白了，谢陛下。”

　　赵君抬手“且别急着谢朕，朕说过要赏你，自然不会食言，虽不能允你离了赵宫，却可赐你一张出宫令牌。就在这赵国都城里走走，却也勉强算是完成你父亲的遗愿了。”

　　徐妍应是，虽没达成心愿，却也有意外之喜，能出赵宫也是不错，且先如此，日后再做打算。

　　翌日清晨，徐妍一大早便起了床，换了从卫国来时带的衣裳，白衣粉裙，很是素净，又梳了双丫鬓，看起来就是一个貌美的小丫鬟，一双大眼，樱桃小口，很是动人。脸上也带着笑，想是高兴的样子。又催滢心“快换衣裳。”待看怜韵眼巴巴的看着，又是忍俊不禁“好怜韵，下次再带你出去。”

　　出了宫门，徐妍很是开心，在赵宫里总是难让人心情舒畅。这次赵君肯放自己出宫，徐妍不信他没有依仗，或是早就调查过自己，知自己不会独自逃走，丢下孟茹代自己受过。或是早就派人监视着自己。若是派人监视自己就罢，若是没有，徐妍不由哧笑，若有一天不走就死，孟茹又如何，和孟茹感情深厚的那个徐妍早已死在了来赵国的路上了，此时的徐妍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活下来的机会，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徐妍抬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正如徐妍的心情，此时平静无波，只不知这平静之后是否有波澜暗藏。

　　古代的街头和现在真是不同，没有美丽的灯光，夸张的宣传，只有简单的商品，满面的微笑，亲热的喊你前去观看。街边有很多人在摆摊，而这些摆摊之人或是街上行走的百姓，都比徐妍从卫国一路过来见到的百姓更加面色红润，也更健康的样子。徐妍思索，大概是在赵国都城的缘故吧，虽然连年战乱，却也到不了这个地方，影响不了这些人，他们照样过自己的生活，安居乐业。

　　徐妍沿着小摊逛去，大部分只是看看，买的很少，她是个理智的人，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外出的日子总觉时间很短，转眼午时已到，待经过一家酒楼便决定先去吃过午膳再说。便带着滢心进了酒楼，此时大厅里早已坐满了人，那小二见有客人进门，忙过来招待，见是两个小姑娘不觉惊讶，待仔细看过徐妍，见她一张瓜子脸儿，波光粼粼的大眼正瞅着自己，着一身白衫粉裙，更是分外清丽，不觉面红耳赤，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滢心看他那样，不觉笑出声来，倒让这小二更是脸红过颈。

　　徐妍责怪的看了滢心一眼，才问小二“可还有位置？”

　　那小二方才反应过来，似是有些犹豫，过了一会才道“有的，二楼还有一个包厢，两位姑娘这边请。”

　　徐妍等人上了二楼，包厢里面布置的很是雅致“二位姑娘想要吃些什么？”小二问，一双眼睛却还是不时飘向徐妍。徐妍想了一下才道“随便上几个菜吧，我们不太懂。”小二道好，方才下去。待要到门口却又转身“姑娘稍候一会就可，若有什么事就叫我。”听到徐妍应是方才出门。

　　待那小二出了门，滢心又笑了起来“小姐天人之姿，这等凡人哪里见过。”徐妍拿手敲了一下滢心的脑袋“休的胡说。”

　　徐妍所在的这个包厢并不太大，却很是雅致，墙上挂的画作也仿似是名家之作，徐妍走近去看，那是一副山水画，确是名画，却是后人临摹而成。刚准备转身，却隐约听见墙壁那边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