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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四爪之蛟 此时御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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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御花园内,孟茹跪在那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有经过的小丫鬟在指指点点,孟茹感觉到了屈辱,她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在她十几年的人生中,也没有经过这样大的挫折,她觉得她就和今日那短暂插在她头上的那朵,如今躺在她不远处的牡丹一样,被一脚碾在了泥里。
青石板路曲折婉延,徐妍等人到达御花园时,孟茹已然脸色青白,徐妍不由心痛,上前就要扶她起来,见孟茹不肯 ,忙道已禀过贞嫔。
孟茹这才站起来,由于跪久了腿疼,紧靠在徐妍身上,想是觉得委屈,眼眶微红“今日之事多谢妹妹,若没妹妹替我周旋,贞嫔是不会放过我的。”
徐妍忙道“姐姐莫要这样说,从卫国一路过来,姐姐待我真情实意,就是至亲骨肉也不过如此,我为姐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孟茹方才没有开口,有泪珠滑落,顺着脸颊,在青石板上印出小小的花。
回到临华殿,徐妍先将孟茹送回居所,嘱咐月婵好生照料方才回屋。
翌日清晨,徐妍起床后,先去看了孟茹,方回屋用膳,又吩咐怜韵“等会你去御膳房要一些盐,若是她们不肯给,就说是给贞嫔娘娘要的,盐一定要干燥细腻。”怜韵应是。徐妍点头,方用过膳,便带着滢心去御花园。
待到御花园时时辰已经不早了,此时牡丹上的露水早已干透,正是最鲜艳美丽的时候,便亲去采了牡丹花。
回到临华殿,把那牡丹花朵剪下来用竹枝固定在木箱里,将细盐小心翼翼的倒进去,把花朵掩埋好,再将木箱放到干燥通风的地方。
转眼之间,已过五日,徐妍将那牡丹花小心的取出来,花瓣已变得轻薄干燥,颜色很是鲜艳,虽比鲜花还差一点,却也有另一种美丽,徐妍选了几朵最好的,用锦盒仔细装好,便准备送往长宁殿。
此刻长宁殿内,贞嫔笑靥如花,平日盛气凌人的双眼,此时也是柔情似水,赵君端坐上位细细品茶,浓眉,方脸,阔口,很是威严的样子。
此刻有小丫鬟进来通传,贞嫔不由生气,拿眼示意她下去,谁知那仿佛只顾品茶的人却开口道“有什么事,说吧,朕也听听。”
那丫鬟不由看了贞嫔一眼,气的贞嫔狠瞪她一眼“既然陛下让你说你就说,看本宫是为何。”那丫鬟方才道“是卫国的美人送花过来了,奴婢不敢自作主张。”贞嫔看了一眼赵君,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样子,方道“唤她进来吧。”
徐妍进入门来,此刻的长宁殿和那日又有不同,似是摆放更为素雅,又有茶香袅袅,抬头看来,上座是一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着一身玄色衣袍,身材魁梧,威仪天成,而贞嫔正偎在那人身侧,见此,徐妍忙跪下磕头,口呼给国君,贞嫔娘娘请安。
贞嫔唤起,又问“花呢?”徐妍送上锦盒,自有丫鬟接过,揭开盖子,捧给贞嫔亲看,锦盒内共有六朵牡丹,分别是不同的颜色,其中以黄、粉两色最为出众,贞嫔伸手抚摸,又捻起那朵粉色的放在鼻下轻嗅,想是满意的样子。
徐妍方要告退,却见赵君站起身来,在那锦盒中捻起一朵牡丹“这是你做的。”知是问自己,徐妍忙回话“回陛下,是奴婢做的。”
“刚才恍惚听说,你是卫国人?”见徐妍称是,赵君不由露出几分怀恋的神色,“朕幼时曾去过卫国,卫国多奇山异水。”
“奴婢不曾见过,却也听族兄说过,卫国的山水的确是美的。”
赵君点头“是很美。”又看徐妍,见她一身青裙,娉娉婷婷站在那里,雪白的小脸,恍惚看到的波光粼粼的大眼此刻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仿似蝶翼一般,轻轻颤抖着,十分惹人怜爱的样子。
刚准备开口,却是贞嫔看他神色不对忙开口道“陛下可还记得上次臣妾说的,要给弟弟纳个贵妾。”见赵君点头,方才含笑,又去拉赵君的衣袖,“您也知道臣妾就这么一个弟弟,今年都二十五岁了还没有一个儿子。”又看赵君神色,见他没有不悦才道“臣妾这里有一个人选。”说着便扫了一眼徐妍。
只这一眼便让徐妍遍体生寒,早就听说贞嫔有一弟弟,弟媳乃是定国公长女,身份自是高贵无比,和她高贵的身份一样有名的却是她的善妒,她自己生不出儿子,当然不会让别人生,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会挑破。如今贞嫔让她去到这样的人家,其用心险恶。
这一刻,徐妍心里有点恨,恨上天让她枉死却又再次给她活命的机会,既然再给她活命的机会,又为何不能让她好好活,恨贞嫔心思恶毒,那在梦里期盼的平静生活是否注定不可能得到。即是如此,那还有什么好顾虑,任是哪一种都比这种好。
那边贞嫔还在同国君说话,徐妍知道,下一刻她就要说看自己很是合适,求陛下将自己赐给她那弟弟。这一刻徐妍反而平静了下来,前路茫茫,总有荆棘,既然绕不过去,只能披荆斩棘。
想到此,便跪下身来,口唤陛下,贞嫔正要说将徐妍赐给她弟弟,却被徐妍打断,不觉气恼,想要发作却碍于赵君,便狠狠瞪了她一眼,神色分明是秋后算账的意思。
赵君转过身来,看向徐妍“有何话说。”徐妍回道“本不该打断陛下与娘娘说话,只奴婢想起一事实在严重,还请陛下听奴婢说完。”
赵君大笑“你一小小女子,有何重要的事,也罢,既然实在严重,你便说吧。”说完又笑,神色分明是不信的样子。
徐妍也不气恼,只是更加伏下身子“陛下可知卫国徐进?”
“自然知道,徐进那也是一员名将,只是死的太早。”
“徐进便是家父。”徐妍道,见赵君神色微有动容,接着说来“家父去世时奴婢不过四岁,早已不记得家父的样子,谁知前日家父竟然出现在奴婢的梦里,一身铠甲,眉目清楚,仿似生时。奴婢虽不记得家父的样貌,却知道那就是家父,奴婢便上前去唤他,家父神色却仿似有些痛苦,仰天长啸一声,方才开口说话。”
徐妍看了赵君一眼,见他正等她下言,便将徐进所言学来“想我徐进戎马一生,为卫国四处征战,最后还落得个战死沙场的地步,可这卫国却不能善待我的至亲,我是机关算尽,却谁知死后却让老母,妻女受苦。阿妍,你即来了赵国,便忘了卫国,只当以赵国为母国,今日赵国有难,阿妍可告诉赵君,也好早做防范。”
待说完这句徐妍不觉流下泪来,见赵君只拿眼看她,并不说话,不觉有些着急,面上却一副虽伤心却也镇定的样子。赵君看她一会,没觉出问题,便道“你且说来,赵国有什么难?”
徐妍踌躇一会,又看贞嫔,赵君方才挥手让人全都退下,又让身边的大太监守着门,便示意徐妍开口。“那夜我也问家父赵国有什么难,家父只看向东南,说了一句‘四爪之蛟痴想腾云化龙’。”
听到此处赵君不觉一震,东南方向,莫不是秦王。是了,当年王位之争,秦王虽败却实力犹存,当时的自己也奈何不了他,还要多加安抚,不得已才将富饶的东南分封给他。这么多年 ,这一直是赵君心里的一根刺,碰一下便觉刺痛。东南富饶,想来这么多年修养生息,秦王早已经准备好了,若秦王果真要反,后果如何赵君不敢深想。又看向徐妍,卫国之人,且是一小小女子,这种事她不可能知道,便对徐进托梦之事信了七分,那剩下三分还需派人亲去东南打探方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