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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深宫春茶 论脑内剧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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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果然是最懂我的,煮了上好的茶水。
见完礼她便笑道:“原来训朝竟是个嘴儿最刁的,这就惦记上春茶了,今年……内廷司倒是还没有送来,母妃煮了花茶,知道你爱喝峨眉茶,特意煮的。”
第一次见静嫔娘娘是姨母带我去拜见的。我看她拿武夷茶煮花茶,便十分多口地说了一句用峨眉毛峰更好,刚说完就想打自己脸,这话多的……可是她很惊喜似的,还让我今后要常常陪她煮茶。
我喜欢喝峨眉毛峰,爱的就是那秀嫩银芽上白毫纤毫毕现,在黄中透碧的汤水里浮动的样子。前些年是很爱喝峨眉山竞月峰下特产的银芽的,别处的碰也不碰。只不过出嫁从夫,靖王府里的生活想要过得跟未出阁之前那么逍遥自在而精致华丽是不可能了,索性也就没了那么多讲究。一次亲手烹茶煮给夫君喝,却得到“不怎么样”的评价,又看见他一贯拿青瓷的大碗喝白水之后,我就彻底放弃了赌书消得泼茶香这些心思,赌气将一套最为珍爱的越窑水天青茶具遣人送回了顾府。日后喝着一般的毛峰也就很是满足了。
我很是感激:“孩儿多谢母妃疼爱。”
见静嫔娘娘的次数虽不算太多,但觉得她恭谨慈爱,是个很好的母亲。最重要的是心灵手巧,只不过,这样的女子,在宫里三十余年【作者写个二十多年你们会打我么……】对待任何人都是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的,即便她同你说的话儿温暖贴心。
她笑着喝了几口自己杯中的茶水。
“母妃喜欢武夷茶?”我很是惊奇,“我爹也很喜欢。”
“真不愧是顾大人教养出来的女儿,爱茶如命的,你这鼻子也是真灵了。”母妃大奇。
“看色泽罢了。哪里是……”我刚要谦虚几句,忽然听得门外一声:“顾大人怎么了?”声音浑厚有力,可见是个男子。
“妾身不知皇上前来,有失礼数。”静嫔娘娘盈盈拜倒。
我再行躲避已经来不及了,跟在婆婆身后行礼。
这十级的尴尬症也是没谁了,好不容易进宫一趟都能赶上皇上来看静嫔。
这两件事都是小概率事件,同时发生的几率估计就是我顾训朝一生的运气。
皇帝年纪大了不愿意久站,走近一步挪到静嫔刚刚坐着的小椅上命我将头抬起来:“你就是顾家那孩子?”
我点头称是。
“果然是容貌极好的。顾堇之那个老狐狸……女儿生得好。”他这样评价。我一直觉得萧景琰的谜之审美来源是父亲的基因,因为静嫔娘娘品味极好。今日听皇帝如此赞美,我又觉得他爹的审美绝对不差。
不过说我爹是老狐狸……这……我有些愤愤。
“你爹……小时候经常带着你去御史台……朕还见过你……嫁给我家景琰,他待你,好不好?”他颇有兴致地问我,一时间也忘了让我和静嫔起身来。
其实我成亲前你也是召见过我的,你忘了。我腹诽。
当下回答:“靖王……待孩儿很好。”
说完我自己都一身汗毛。问这话的要是换成是我爹,我估计都已经唾沫横飞地一一细数萧景琰不爱家不爱妻为人耿直粗鲁不解风情的各大罪状,可惜……好久没见老狐狸本人了。
皇帝笑起来:“真话?”
“真话……”我说得都有点发抖。
“他常年不在京中,你可有怨言?”
“孩儿不敢。”
我终于说了一句实话。怨言?呵呵哒,我恨不得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在外不要回府了……看着都挺碍眼的……
“今日路过就进来看看,打搅你们婆媳说话了,朕就……不久留了。”
我瞥了一眼婆婆,她神色平静:“妾恭送皇上。”
这尼玛太不正常了。
我猜皇帝不是因为我在这里才走的,让他膈应的是静嫔的态度,不冷不热,神色自若。就好像他是一个多么陌生的人。
换了我我也难受。婆婆会玩,看来我得学着点。
【事实证明要根据斗争对象的特点,一切从实际出发,否则会像我当年一样适得其反】
静嫔娘娘留我和她一同用膳。
她告诉我:“景琰那孩子,自小就不爱喝茶,一头水牛。”
我忍不住笑。绷得紧紧的脸瞬间破功:“您说……水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知子莫如母,吐个槽都这么精辟。
“想必你也是发现了。”婆婆面有怜惜之色,“从前……他的一位要好的朋友,给他取得这个名号,我倒觉得也妥帖。”
“那位要好的朋友,想必是……林殊?”我索性问了出口。这对母子对从前的事情一直讳莫如深,倒让我这个知晓了一星半点的局外人分外难受。
婆婆略略叹了一口气:“你原来知晓……唉,那孩子……不说了,说来又是伤心,你可莫要惹了我眼泪愁肠的。”
我忙道:“孩儿知错了,不该一时好奇的。”
她温和一笑:“也不该怨你的。”
萧景琰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想必是承自母亲,静嫔娘娘直到宫女将碗碟撤下,才伸手拿过我的手,对我细言细语:“我知道你心里头定然是有很多委屈的,以你母家的家世,哪怕嫁到东宫誉王府……那也是可以的,可我头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也是个倔强的孩子,不愿意嫁为侧室。既然如此,你便也应该知道景琰也是个极其倔强的……做妻子的,还是常常替我看着他些……他若是话儿说重了,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他心里断然不是讨厌你的。”
不不不,您可能还不知道,话说重的那个是我……23333。
您的儿子他只是下手重而已。
当然我可不会不打自招,我只是表示了惯常的对夫君的疼惜,当然这些话也不是提前向好的:“殿下常年在外,军务冗杂,妾帮不上什么忙,只是这中秋佳节他不在京中,冬至日孩儿独自斟酌,后来回家几日,也是各自无话可讲。到了年关他还在外奔波,孩儿实在是担心不下,本想寄一些棉衣御寒之物,奈何……殿下连个传讯的军士也不曾给府上。今年年初倒是回来了一次,在府里呆了不过半日,又去了西域。元宵和上汜节,孩儿也是一个人……”
静嫔娘娘又是长叹了一口气,握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我这个做母亲的,更是不常见他。想来,他也未必喜欢这冠盖如云的京城啊。”
说着问起我的身体,嘱咐我调理身子。
其实自从新婚时心里留下大面积阴影之后,我是不怎么情愿他碰我的。而且我向来月事不规律,常常以此为借口搪塞萧景琰。那个时候并没有什么痛经宝颗粒,唯一的灵丹妙药乌鸡白凤丸的近亲乌金丸还在悬镜司被虾酱大人捏住苏兄的小脖子喂了下去……每次痛经都会将小六月折腾地睡不好觉,挂着两个黑眼圈给我煮红糖水。我很怕痛,也很爱喝茶,但我并像你们一样不知道经期不能喝茶喝咖啡还有游泳,我只是想喝茶提一提精神,结果恶性循环,痛得六亲不认。所以就得到王奶娘金字号的吐槽评价:“娇气。”
静嫔娘娘医女出身医术高超,诊过脉之后便低声嘱咐一旁的宫女给我拿了一味凌霄花过来。“你有些血滞经闭,怕是月事很痛吧?”
“嗯。”
她早就听说了他儿子新婚之夜干的好事,毕竟心慈姑姑是个做事认真讲话到位的人。
此时也是由不得长叹一口气:“景琰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懂事。”
我其实有十万分的好奇,因为据说宫里有的是教习皇子的宫女,她们也大多愿意担任此职,说不定还能留在王府做庶妃什么的……
所以还是忍不住八卦一下:“从前……那个,殿下就没有……”
婆婆秒懂。
她面容虽然严肃,眼角却忍不住溢出笑意来。
“你说这个事啊……我也正想着怎么同你解释……”
听完静嫔娘娘的官方解释总之我是躲在府里笑了一整天,六月进来给我梳头的时候我把这个故事讲给她听,她表示自己也是没眼看。我们姐妹二人还各自模拟了一个脑内小剧场,就是不知道情敌们能接受哪一个了啊哈哈哈哈~
这是我的脑内——
贞平二十年的某个春日。
可爱迷人而又正直善良的小皇子萧景琰终于十六岁了。
祁王兄很欣慰。
小林殊很烦恼。
水牛是不是就快要开衙立府娶妻生子从此以后再也不和我玩了?他如是问大表哥。
大表哥笑而不语。
他已经这样失去过景禹哥哥的玩耍陪伴一次了,他不能再失去水牛。
于是他去询问自己的母亲:“娘亲,景琰是不是也要娶媳妇儿了?”
长公主正在检查他的功课,十四岁的少年字迹飞扬,她觉得看着很不愉快,看着看着眉头就拧起来:“我看是该给你找个媳妇好好管管你了。”
晋阳长公主出身宫廷,什么幺蛾子没见过?当下狠了狠心,与宸妃一合计,这两个用花炮吓得城内世家幼子不得安宁,使得林帅和祁王被御史上本弹劾了一个正月的毛头小子们是到了该懂懂事的年纪了。于是祁王便依照惯例为二位弟弟各赐一名教习宫女。
小林殊那年还没见到小霓凰,于是他问那个看起来有点木讷的宫女:“你会骑马吗?”
摇头。
“你会耍峨眉刺么?”
摇头。
“你能一个跟斗从栏杆上翻到演武场上吗?”
摇头。
这样的女孩子真是让小殊失望。于是他很落寞:“那你会干什么?”
“奴婢只是奉了祁王殿下的意思,来教导您的。”
小林殊笑容邪恶:“你什么都不会,这很好。”
第二天林殊神清气爽地从房门口走出来,正对上母亲和父帅怒火中烧的脸。
那个被吊在赤焰帅府屋檐下整整一夜的可怜宫女由于未完成任务还落得如此惨痛的下场,从此不敢再回宫中。后来还是林帅做主把她嫁给了军中的一位多年未娶的军士。
此是后话。
林殊在祁王府马厩里找到没了外套瑟瑟发抖的萧景琰的时候心情大好,真是没想到他比自己还狼狈。他是个话极其少的人,即便经历了什么精彩的故事想必也说不出来。于是小林殊开导他:“景琰啊,这个,有些事你还是要看开一点,不就是失身么?没关系,我不嫌弃你,你将来的媳妇还得感谢你,人呐,一切要朝前看…不要为这事寻死觅……”
林殊还没说完,就觉得右脸一阵生疼,睁眼看去,小水牛握了拳头眼睛红红地看着自己。
“景琰?你怎么啦……水牛!你到底怎么啦?”当下也不计较水牛居然敢主动打自己了。
水牛瓮声瓮气地:“小殊…我没想到你是这种随随便便的人。”
小殊很委屈:“可是守身如玉的人是我,失去贞洁的人是你。”
水牛惊喜的眼神慢慢放大,他说话有点困难:“你你你……你也………你没有……”
“我把她吊在我门口——结果挨了父帅好一顿骂呢……这不是关心你才跑出来的嘛!”小林殊拍拍小水牛,“所以你感觉怎么样?”
水牛实在是不想说昨晚他被吓得落荒而逃,于是闭上眼睛闷哼了一声:“夜里马厩特别冷,可是躲在别的地方,祁王兄肯定会找到我。”
若干天后水牛进宫向母亲抱怨:“实在不是儿臣胆小,您见过一见面,上来就扒你衣服的姑娘吗?”
静嫔娘娘默然:“儿砸,你还是吃块榛子酥压压惊吧。”
以下是六月的小剧场,编剧六月姑娘在编完之后忍不住吐血卒,年十五。
“小殊你居然和别人一起睡觉,我真的真的不再爱你了。”
“……”
“小殊你为什么不跟我睡?”
“……”
“小殊你不是说你心里只有我嘛……”
然后是一些酱紫酿紫奇奇怪怪的声音……
门外正准备给儿砸送一些点心的静嫔娘娘连忙遁走,临走不忘关照守在门外名唤小新的黄毛丫头:“不要让人靠近。”
祁王看着二位弟弟一脸被睡的表情很满意。看来他们都已经懂事了,不会再没大没小没规矩地抱着阿宁和王妃了。
最天真的其实是祁王殿下……
我觉得我的剧场稍微靠谱一些,最起码都是根据静妃娘娘口述的真实事迹改编的。
虽然这个故事极大的弥补了我快要泛滥的好奇心和莫须有的处男情结。
但怎么看来看去吃亏的都是没有画面和台词的我呢?
想想也明白了,我是这个悲剧故事的隐藏女主角。
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