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微笑天使》水静淞

28、我们结婚了

　　婚前的一周，慧妍依旧照常吃饭、睡觉，过着静如止水的生活。除了她不得不出席的时候，比如试婚纱、挑钻戒，其余时间她都在屋里待着。试婚纱的时候，慧妍想起了那天为了参加佳贤前妻的婚礼，她精心地做了准备，穿着高雅的礼服，在镜子面前幻想过自己穿上婚纱的时候一定也会是个幸福美丽的新娘。现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美丽，但幸福吗？想想结婚也不过如此，有什么好期待的呢，一场仪式，一次鉴证，不管对方是谁，然后就是柴米油盐一辈子。
　　李源听从慧妍的意见，婚礼一切从简来办理，不需要多大的排场，也不用请什么朋友。这一切由李源和爸妈来安排就够了。
　　越是宁静，暴风雨来的更猛烈。对于慧妍出奇的平静，慧妍爸妈更是担心，慧妍在想什么，婚礼上会不会闹出什么状况，她不是应该强烈反抗吗？与其她现在又闹又叫，也好过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今天就是婚礼当天了，慧妍一夜没睡，早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拉开窗帘，太阳还没有升起，天空刚刚泛白。慧妍转身，无意中看到了什么，慧妍走进细看，在桌子和墙之间的夹缝中，那盆沼泽蓟默默地躺着。
　　慧妍伸出细长的手，费力地将花盆取了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不小心掉了进去，从慧妍大病开始就已经将它遗忘了。它的生命力也是脆弱啊，没有人的关怀也是会枯萎的。那本来艳丽的紫色花球已经耷拉着脑袋，发黑枯黄，没有了生机，死气沉沉。“小家伙，你干嘛要跟我学啊，你也在为我难过吗？”慧妍伤心地戳了戳它的脑袋。
　　这是她和佳贤之间唯一的证人了，如果它都死了，就真的什么留恋都没有了，那曾经发生的种种都会蒸发，就好似一场梦，梦醒人空，连个念想都没有了，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不行，起码要救活它！
　　慧妍穿上外套，捧着这盆沼泽蓟，就冲了出去。
　　来到佳贤家门口，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这个时间应该还没醒吧。慧妍静悄悄地走到门口，蹲下身，把沼泽蓟轻轻地放在门口。慧妍留了张纸条，放在花盆里。
　　时间还早，慧妍想在这待一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在这里，她度过了多少个愉快的日夜，原以为可以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她更是花了不少心思。
　　抚摸着门前的两颗大树，想起了他们在这里聊天看星星，佳贤给她讲故事。看着树上的灯泡，想起了她骑在佳贤的肩上去放灯泡。在外面看着阳光房里可爱的花花草草，有慧妍亲手种下的小花，真是舍不得离开你们。慧妍在门前的椅子上坐下了，想起了三个人在这里吃烧烤、喝啤酒的快乐时光。
　　现在，就要跟你们说再见了，慧妍笑着向他们挥挥手，感谢你们出现在我的人生中过，我不会忘记的。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眼泪又不听话地流了出来，慧妍转身离开，最后一次回眸，下了决心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慧妍爸妈早醒了，去慧妍房间发现慧妍不见了，以为慧妍要闹失踪，这婚礼当天出这岔子，可是急死他们了。看到慧妍出现在门口，喜极而泣，扑向慧妍千谢万谢她回来了。慧妍奇怪，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女儿出嫁不用这么高兴吧！”
　　“我们大早起来就看不见你人，还以为你离家出走了。”慧妍妈妈委屈道，“你这是去哪了？”
　　慧妍摇摇头，表示无奈：“你们放心，我不会出乱子的。我出去散散心而已。”慧妍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婚礼顺利进行，在神圣的教堂，高尚的神父面前，一对新人等着神父的祷告的赐福。婚礼再简单不过，没有请任何一个朋友，在场的只有慧妍和李源的父母，双方父母神色不一，既有紧张，又有激动，慧妍竟从自己的父母脸上看出了担忧和焦虑，她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然而并没有，她心里纳闷，他们这是怎么了？不是应该高兴地哭吗？
　　神父在虔诚地念着他的说辞，慧妍挽着李源的手腕，等着神父的提问。身旁的李源也心神不宁，神色担忧，他不时地回头看着教堂的大门，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慧妍担心地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李源慌张地回道，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他心里十分焦急，一直在祈祷：希望赶得上，希望来得及。
　　佳贤昨天睡得晚，今天就起得晚了。打开门，佳贤看到门口放着的一盆已经枯萎得看不出是什么样子的东西。他弯腰捡了起来，看到盆里有一张纸条，他拿起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这小家伙，也会悲伤，它很可怜，请救救它。这个字迹他可以肯定，是慧妍的。而手里这盆，竟是他送给慧妍的沼泽蓟，看到这样的沼泽蓟，佳贤心里一阵痛楚，好好的，却变成了这样，看来老天爷也不想让它的寓意成真。
　　佳贤又读了一遍字条上的字，“也会悲伤，可怜，救救它”，佳贤可以琢磨了这几个字，他似乎理解了什么，难道不正是在说，慧妍过得很悲伤，她很可怜，让自己救救她吗？
　　佳贤猛然想到了什么，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日历，李源说的一周后，就是今天，他和慧妍的婚礼就在今天，而现在离十点，还有不到一刻钟。赶到了时间的紧迫，佳贤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放下沼泽蓟，就开车飞驰了出去。他不用思考，这是他潜意识的行动，他知道他放不下，他不能没有慧妍，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他受够了，最后一次，他想再争取一把，这次错过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神父念完了一堆也许只有上帝有耐心听完的话，他放下手里的圣经。庄严肃穆地看了眼慧妍和李源，然后转向慧妍，向慧妍提问。慧妍深吸了口气，转头望了望台下的爸妈，正眼巴巴地看着她，最后，她选择让父母开心，就当是女儿对你们养育之恩的报答。
　　“我愿意。”慧妍响亮坚定地回道。
　　李源复杂地神情看了眼慧妍，心想：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神父转向李源，问了同一个问题。
　　李源迟疑了，他迟迟没有回答，想再拖延一段时间。
　　以为他在发呆，慧妍轻轻推了推他，李源眼看推延不下去了，不得已地回道：“我愿意。”
　　神父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台下，只有四个人，他就走了个形式，问道道：“台下应该没有人反对吧？”
　　台下静悄悄。慧妍父母认为尘埃落定，也镇定了。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神父开始宣布。
　　“我反对！”此刻教堂大门被重重推开，佳贤冲了进来，一边高喊，一边向慧妍大步走来。终于，他赶上了。

　　对于佳贤的出现，现场除了神父，只有慧妍一个人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向她走来的佳贤。他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他？李源？不肯能。爸妈？不可能。叔叔阿姨？更不可能。而现在他却真真实实地出现在她面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慧妍彻底蒙了。但除了震惊，慧妍心里有那么一丝，不，应该是她的心正在越来越欣喜，越来越激动，她的内心是多么的渴望佳贤的出现。看着佳贤一点一点靠近，他瘦了，憔悴了，原来他过得一直都不好。
　　佳贤走到慧妍面前，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慧妍，还在喊：“我反对！”
　　李源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可以松一松了，他拍了拍佳贤的肩膀，高兴地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上一次的机会你错过了，这一次再错过，我可真不会再放手了。”
　　慧妍爸妈也高兴地围了过来，慧妍妈妈感谢佳贤道：“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还爱着慧妍，当初是我错了，这次我们不会再反对了，你就和慧妍在一起吧！”
　　李源的爸妈竟然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慧妍疑惑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不正常的反应，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配合着他们演了一出戏，再也忍不住了，她看向李源，生气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一个解释。”
　　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还有佳贤，他对大家对他的态度感到意外，大家究竟是怎么了。
　　李源立即坦白道：“其实这场婚礼是我和爸妈、叔叔阿姨一起事先就商量好的，大病之后，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们看着很难受，知道你心压抑在心里的痛苦。我和叔叔阿姨都想通了，是我们太自私，我们没有权利剥夺你追求幸福的自由，我们只想要你开心。我提出婚礼，如果你不愿意，我们遵从你的选择，但是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你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所以我们就将计就计，一起演了这场戏。一周前，我找到王佳贤，告诉了他我们的婚事。这场戏的结局就在于他最后会不会出现了，我愿意放手一搏，如果他来，我会心甘情愿地退出，如果他没来，他就不是一个值得你爱的人。所以，现在，安慧妍，你自由了！”
　　原来是这样，所有人都合起火来欺骗我，而我却投入的那么深。
　　“慧妍，回到我身边吧！我们说好一辈子在一起的。”佳贤向慧妍伸出手，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慧妍看了眼佳贤，又愤怒地望着李源，大声吼道：“你们觉得欺骗我很有意思吗？我怕你们伤心，为了迎合你们，愿意牺牲我自己的幸福，而你呢，却用我来下赌注，赌你自己的幸福？李源，我恨你。”
　　慧妍说完，就留下所有人，包括佳贤，一个人跑了出去。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提着长长的婚纱，毫无目的地在街上狂奔。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看了一场闹剧的神父。神父对上帝做了个祷告，摇头叹气地走开了。
　　佳贤怔怔地愣在原地，他懊恼后悔，如果早点鼓起勇气来找慧妍，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慧妍爸妈又着急了，李源也后悔自己出的这个主意，他不能就让慧妍这么跑出去，她在气头上，弄不好会出事，李源安慰了下叔叔阿姨，就急忙跟着跑出去追慧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