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微笑天使》水静淞

27、所有人都痛苦着

　　佳贤的行程多了起来，媒体的采访，新书签售会，书迷见面会，每天忙碌到很晚才回到家。
　　一天晚上回到家，佳贤看到诗洁正站在自家门口，在黄色的灯光下，低着头，无聊地用高跟鞋鞋尖蹭着地面，长长的影子一摇一晃。现在，佳贤不管回来多晚，家门口总是被灯光照得亮亮的。那是有一天晚上，慧妍在屋外散步，嫌外面光线太暗了，便和佳贤一起爬到梯子上，在门口的树上绕了几圈小灯泡，屋外立刻就亮堂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佳贤远远地站着，问道。
　　听到佳贤的声音，诗洁心里一暖，立即抬头转向他，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轻声说了一句：“你回来啦!”
　　很早，诗洁就到了这里，家里没人，她也不想打扰佳贤，就一直在这等着。以她的性子，她要么转身就离开，要么就直接找上佳贤，但是现在，她不想再耍那种无谓的小性子，不想再装作高高在上，那并没有让她感到快乐，也没有带来安全感。她想放下所谓的自尊，做回真实的自己，不想自欺欺人，伤害亲近的人。
　　佳贤并不想跟诗洁多说什么，冷漠了地说了声“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便大步从诗洁面前经过，径直走到门口。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诗洁看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佳贤，一时心急，大喊了一声。见佳贤停住了脚步，诗洁摆低了姿态，恳求地看着佳贤，哀求道：“我今天来不是来闹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我说完就走。”
　　见诗洁的态度和往常不一样，佳贤暂且被她说动了，但并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佳贤催促道：“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佳贤愿意听她说话，她已经很感激了，她抹了抹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
　　“如果是对不起，求我原谅你的话，就别说了，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诗洁刚想开口，佳贤先说了话，他不想再听到任何这种没有意义的道歉，原不原谅也已经不重要了。
　　“我知道，你已经原谅我了，我看了你的访谈，谢谢你，到最后都在保护我。”诗洁真心感激地说道。
　　“如果你这么认为，就这样吧，我们之间从此两清，再没有任何瓜葛了。”佳贤的语气也缓和了，他确实不再记恨了。一直记着痛苦的过去，伤口就不会有痊愈的那天，佳贤选择原谅，只有原谅才能释怀，才能从过去走出来。
　　“如果可以，我们能重新开始吗？”诗洁仍抱着一丝丝的期望渴求道，她知道这么说，她太厚脸皮了，不知羞耻了，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口。
　　佳贤没有理会，又强调了一句：“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不要再有任何瓜葛了，对你对我，都好。”
　　见佳贤态度强硬，诗洁这么一点点的期望都化为了泡沫，她伤心无奈，也不能再奢求什么了。“优优呢？”诗洁无力地问了句，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如果你真心为优优好，你知道该怎么做，你给不了优优幸福，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提到优优，佳贤的态度绝不会有所改变，他的意思很明确，诗洁不能出现在优优面前。
　　“我知道了。”诗洁内心受到深深的打击，感觉身体摇摇欲坠，已无力支撑，绝望地点了点头。一切是她咎由自取，到头来才悔悟，什么风光无限都是空的，只有平平淡淡，和家人在一起才是真切的。
　　“你回去吧，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好好珍惜你现在拥有的，想想它多么来之不易。”佳贤也曾深深爱过眼前这个女人，就算要断绝一切，他看到诗洁现在的样子也还是于心不忍，但这是他唯一能说的了。
　　诗洁失魂落魄地转身，艰难地迈出了两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的眼睛为什么会失明？”
　　“那晚，那场车祸。”佳贤的口中沉重地蹦出了几个字。说完，他就开门进了家，重重地把门关上，留诗洁一个人在外面。
　　简单的几个字，对诗洁来说就如五雷轰顶，那一瞬间，诗洁停止了心跳，周围的一切让她窒息。片刻之后，她再也撑不住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扯着嗓子放声大哭。她到底对佳贤做了什么？她简直就是一个该死的坏女人，凭什么被原谅？她就应该受惩罚一辈子，被痛恨一辈子，还有什么资格得到幸福？

　　出乎所有人的意外，慧妍平静地答应了和李源的婚礼。
　　慧妍妈妈虽然觉得，慧妍能够嫁给李源是再好不过了，可是她担心女儿，怕她是一时冲动或是顺从父母答应了这门婚事，以后后悔会记恨他们。经过女儿的一场大病，他们已经想通了，没有什么比女儿自己觉得幸福更重要了。
　　慧妍妈妈劝慧妍再好好想想，这次他们不会逼她，完全顺从她的选择。慧妍淡淡一笑：“我已经想清楚了，没有什么比找到一个爱你的人更重要了。”慧妍不想再去纠结这些事了，至少她不讨厌李源，能够没有愧疚地活着已经很满足了。
　　下了班，从医院里出来，李源开车赶到了佳贤的新书签售现场，排队的人已经渐渐少了，李源庆幸自己赶上了，现在要找到他这个大忙人可不容易。
　　李源随手买了本书，排在队伍的最后面。轮到他了，他把书往佳贤面前一放，佳贤并没有抬头看他，熟练地在书上写上一句话，签上自己的名字。
　　李源双手撑在面前的桌上，低下腰，凑到佳贤的面前，调侃了一句：“现在可真是大忙人了！王作家！”
　　佳贤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竟是李源，这是他第三次见这个大男孩，印象却是特别的深刻呢。
　　“你好，这是你的书。”以为李源是单纯地来签名，佳贤像对待其他粉丝一样亲切地打招呼，把书恭敬地递了上去。
　　李源傲慢地接过书，他凑近到佳贤的耳边，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来是通知你一声，我和慧妍要结婚了，一周后，早上十点，在圣女教堂，欢迎你来参加。”
　　说完，李源转身，没有一丝停留，大步地离开了，留给佳贤一个潇洒的背影。
　　李源的话音仍在耳边回旋，佳贤听得真真切切，慧妍要嫁给李源了，她最终是要嫁给别人，这是最好的选择，他们之间开始就注定是没有结局的，不论怎么挣扎，终究敌不过命运。一滴泪滴到了桌上，接着一滴，又是一滴，没有预兆。佳贤手中的笔被他捏的快要变形，在无声中痛哭着，他能笑着去祝福吗？周围的人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不敢上前去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