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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

  •   薛小鱼在玉竹这里住着,饮清泉,食蔬果,十分清闲。每天早晚玉竹功课之后,就为他用真气疏通腿上的经脉,几天下来,薛小鱼觉得腿上麻酥酥的,活动起来比从前好了许多。有空的时候,玉竹就带他在山上四处走走。
      正殿之后的山峰是天柱峰,是万虚山的最高处,上面建有摘星台,灵虚祖师就是在那里飞升成仙的。主峰周围有宝剑、莲花、玉屏、龙爪、摩云、揽霞、朝阳、子午诸峰环绕。山谷深不见底,若要薛小鱼自己用双脚去走,只怕一两个月也走不完。玉竹带他乘着白鹤,在山中飞翔穿梭,不过几天工夫就逛了大半。
      薛小鱼看那白鹤个子不大,开始不相信它们能载自己飞翔,见两只白鹤将翅膀一抖,身子变大了许多,玉竹就扶他坐上去,那白鹤轻轻拍动翅膀飞起来,果然十分稳妥。薛小鱼开始还不敢坐直,紧紧抱着白鹤的脖子,过了一会,见白鹤飞的轻盈平缓,他就像腾云驾雾一样,渐渐的也不那么紧张了。往下看去,只见山峦叠翠,千奇百秀,比走路的时候看起来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色。

      这天傍晚,薛小鱼正和玉竹在银杏树下喝茶闲聊,说起薛小鱼的身世,玉竹十分感叹。正说到他在郊外拣到大牛的时候,一个弟子过来传话说:“玉竹师父,掌门传你去清风堂。”
      玉竹起身答应着,让薛小鱼自便,他就去见掌门。天黑之后玉竹才回来,告诉薛小鱼,山外有一处妖魔作祟,他要带几名师弟前去查探,要明后天才能回来。让薛小鱼安心在这住两天,他自安排弟子过来照顾。薛小鱼担心大牛,玉竹就将床头一面古镜施术,薛小鱼凑过去一看,见大牛正在跟朱童屋里那个胖小子一起吃酥饼,他就放下心来。
      玉竹星夜出发,只剩薛小鱼一个人在明玕院里,不免有些寂寞。隔天只有玉竹的弟子送来饮食,薛小鱼自己不敢出门,一是怕走丢了,再是怕遇到人盘问,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在院子里逗逗白鹤小鹿,再回屋里看看大牛。大牛跟那个小胖子相处的很好,那小胖子一有闲暇绝不去练功修行,只是在屋里闷头吃东西。倒是朱童经常不在房里,不知道忙些什么。
      转眼过了两三天,玉竹还不见回来,薛小鱼心里着急起来。这天清晨,薛小鱼听到外头人声嘈杂,他到门口去观望,见许多弟子都赶到山顶正殿,不多时又排成队下山去,领头的却是几名黄衣老者,仙风道骨,鹤发童颜。那队人直走了一柱香的工夫才消失在山林中,山顶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中午时候,送饭的弟子过来,薛小鱼就向他打听。那弟子笑着说:“客人有所不知,今日五硓山上举行谈经会,各大门派都去参加呢,山里有修行的师父们都去了,若是玉竹师父在,也是要去的。”说着又惋惜的说:“这样的盛会难得一见,可惜我修为不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一见那盛况。”
      薛小鱼听了却只是无奈,只得在这里等着玉竹回来。到了下午,镜子里突然不见了大牛的踪影,薛小鱼吓了一跳,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赶忙用袖子使劲擦了擦镜子,里头却仍是只显出朱童住的屋子,并不见大牛的人。薛小鱼这一急可非同小可,玉竹不在这里,大牛又找不见了,想要下山去看看大牛,又不记得上来时走过的路,要是在山中迷了路就更糟了。想要白鹤送他下山去,可是跟它们比划了半天,它们也听不懂。
      眼看山顶连个人影都没有,想问个消息也无处打听,薛小鱼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跑回屋去看看,一会又跑到门口看看。正着急着,忽然见一男子手持折扇,从明玕院前的小路上走过,似乎要往后面的院落而去。薛小鱼这时候也顾不上多想,赶忙跑过去向人打听山下别院的情况。
      那男子见薛小鱼问的没头没尾,面露惊疑之色,反问道:“阁下是?”
      薛小鱼暗怪自己嘴笨,赶忙又把玉竹如何带自己上山来治腿,把大牛留在山下别院的事说了一遍。
      那男子听了微笑道:“原来是玉竹师兄的客人,失礼失礼。在下金鼎,是师尊的二弟子。师兄的客人有事,在下自当效力。”
      薛小鱼见他谈吐儒雅,与玉竹相仿,又听说是玉竹的师弟,喜出望外,忙说:“那有劳金鼎师父,能不能带我去山下别院看看。”
      金鼎却有些为难:“尊客有所不知,我金丹已坏,用不得法术,若要带你下山,怕是有些冒险。”
      薛小鱼虽然不太懂他的意思,不过担心大牛的安危,也顾不上冒险了。赶忙对金鼎说:“我不怕冒险的,您带我下山吧。”
      金鼎看看他,点一点头说:“请随我来。”说着带了薛小鱼往后山断云崖而去。这边只有一条小路,离悬崖又近,走过去真是步步惊心。金鼎带他来到一处凸出的石台边,那里搭了一个精致的小木屋,进了屋子,当中是一个很大的藤箱笼,足小屋子大。箱笼顶上吊着硕大一盘粗绳,连接数个大绞盘,却不知做什么用的。
      金鼎拉开活门,和薛小鱼一起进去。两个人一走动,那箱笼就微微摇晃,却是悬空的。里面安放着石桌石墩,看起来十分沉重。金鼎请薛小鱼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扳动墙上的机关,只听轧轧几声,木屋地板翻开,箱笼缓缓下沉,片刻后眼前一亮,木屋已经在头顶上,里面绞盘转动,把箱笼往山下送去。
      薛小鱼从没见过如此奇异之事,顿时忘了害怕。眼看山腰出白云缠护,牛奶似的缓缓流淌。箱笼经过云海时,就像浸在烟河里一样。薛小鱼忍不住伸手去触那云雾,不料一阵风起,箱笼就像激流中的小舟一样颠簸起来。薛小鱼慌忙抓紧石桌边缘,不敢乱动。过了一阵风停了,这才慢慢稳住。
      穿过云层,眼前的景色又清晰起来。这后山人迹罕至,花木却比前山更茂盛许多,时有灵猴在山间树梢上跳跃而过,如履平地一般,让人望而兴叹。
      箱笼顺崖而下,这时山顶已隐入云中,山下的景色却清晰起来。远处的村落犹如在画卷中展开,河流道路如飘落的衣带般在山川间蜿蜒隐现。薛小鱼想起镇上的干娘和朱大嫂,也不知道她们这几天过的怎么样,山下的大牛和朱童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想到这些,薛小鱼也无心去看那山下景色,只是希望能快点到山下。

      再说那天薛小鱼跟玉竹走了之后,朱童和大牛就成了众人打听的对象,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历,居然能跟玉竹师父这等亲近。朱童解释了半天才说明白,只是不提山中竹舍之事。大家听了,纷纷赞叹他运气好,又敬重玉竹师父慈悲心肠。
      朱童把大牛安顿在自己屋里住下,又给他介绍同屋的三位同窗。那胖小子叫狄继业,是东山人氏,他爹是当地富甲一方的大财主,家里有良田万倾,几十间绸缎米粮铺子,生意做遍大江南北,只是子息上艰难,接连生了十个女儿,到了五十多岁上才得了狄继业这一个儿子。从小宠溺异常,百般纵容,狄继业长到十岁,都没下地走过路,出门不是车马轿子就是仆人背着。到了上学年纪,狄继业虽然也被他爹送去学堂,却是成日抱着一堆果子点心,吃饱了就睡大觉,学了一年多,也只认得自己的名字。眼看独子被养成了废物,他爹一狠心,托人把他送来玄门修行。这里不能带仆人,也不能随时回家,只盼约束他几年能好些。狄继业到也看的开,不哭不闹,让来就来,没有酥肉酱肘子吃,稀饭馒头也能多吃两碗。他娘担心他在外头受苦,每逢探视之日,就叫人送许多点心来,他也照单全收,一点也不浪费。只是到了修行时,听经打瞌睡,演武站不稳跑不动,一会就冒虚汗。虽然天天被教习师父责骂,他却一概不往心里去,该吃吃,该睡睡。
      那个喜欢读书的小子叫秦学威,自幼就喜欢玄门修炼之术,几次背着家人出走寻仙,幸亏都被家人找了回去,家人见他心志坚定,只得送他来这玄门正派,免得他乱跑误入邪道。来这万虚山之后,他是如鱼得水,昼夜勤奋。只可惜先天不足,精气太弱,虽然学了若干理论,落到实践上却进展缓慢,总不见修为增长。师父让他不要心急,修行之道,自在天成,若急于求成,则凡火焚身,反而有害。因此他虽然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那个没在房里住的叫云扶,是江汉云家子弟。云家在尘世玄门都极有名望,祖上五代袭朝廷官爵,如今云扶的爷爷是当朝大司马,父亲是镇远大将军,姑姑是天子的宠妃,云家在朝廷里可谓权势滔天,炙手可热。而云家祖上据说原本是个道士,因见天下将乱,众生倒悬,转而还俗辅佐明主,以安天下。待到年老辞官之后,又复云游天下,坐化山中。因此云家每代都选出一名直系子弟送入玄门修行,旁支子弟中若有好学修道的,多寡不限,尽可投入此门。如今观海真人的亲传四弟子云炼,就是云扶的叔叔。别院中几十个待选子弟,到有六七个是云家的。偏偏云扶不好此道,一心想跟着父亲出兵放马。只是他身为父亲的幼子,上面的兄长都已成年,早早出仕为官,父亲送他来修行也是迫不得已,无可选择之事。他心高眼大,屡次逃跑,这次却是被教习师父捉回来关了禁闭。朱童来别院十几天,还没见到云扶,他的事迹都是从秦学威等人那里听来的。
      大牛听朱童说了半天,还是一脸茫然,到是狄继业招呼他吃糯米团子,他欢欢喜喜的接过来。朱童暗叹,这两个到像是兄弟一般,难为薛大叔怎么把大牛带大的。他可不知道,大牛来到这世上还不满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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