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物语》xiao包子

23、二十三 这个就叫做

　　第二天起床已经是正午了，宿醉后头微微发涨。
　　“竹雨，今天西市有赶集，我们去看看吧？”
　　原本想拒绝，但是小鼠一脸期待的样子又不舍得让他失望，只好带他一起出了门。
　　式神在平时需要尽量少的以真面目出现在人群中，所以小鼠还是得一脸鼠样和我逛街。
　　博雅第一次带我逛街来的就是西市，繁华的街道上到处是小贩的吆喝声。小鼠一跃跳出我的怀里东窜窜西窜窜，总算是控制了自己没刮出大风来。
　　正兴奋间，小鼠的耳朵抖动了几下，猛得转身朝僻静的小巷而去。
　　“小鼠你慢点！”好不容易跟上他的速度，小鼠又一个急刹车。
　　“真是冒冒失失的！”抱起他我佯装凶狠地斥责，意外地发现角落里坐了一个人。
　　“呀，是你。”竟然是那回逛西市时遇到被围攻的男子。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右边的那半张脸上一块巨大的肉瘤，黄色的脓液淌得厉害。只是那双眸子，依旧醒目而锐利。
　　他也嘴角微扬。“又是你。”
　　“这个就叫做缘分。”我耸耸肩膀把小鼠放下来，“能走吗？我送你去看大夫吧。”
　　“不需要。”他的声音马上冷了几分，可以冻死人的温度。
　　长叹口气，我也不准备坚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眼前人就是个极度自我保护的人。
　　解下手上的绸结，我递给他道：“把脸擦擦吧，这样不爱惜自己，更不用说别人想帮助你了。”
　　他的眸子闪躲了一阵，还是接过来。“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恩？”
　　“没什么，反正你的答案肯定是……”
　　还没等他说完，一阵风卷着无数粉色的桃花而来。待风吹过，男子已经不见了。
　　“是她！”在花瓣之间，我分明看到了那个紫发的女子，轻蔑地朝我笑。
　　“气死我了！竟然挑衅我，在我面前把人劫走！”仔细观天后，我抱起小鼠就朝花瓣飞去的方向而追去。
　　追出城外，越过溪流，花瓣消失在一个阴暗的树林中。
　　“竹雨，不要追了，这里面阴气太重！”小鼠化身少年的样子死死拉住我不让我进去。
　　“可是那个男人因为我而被抓走，我不能不管啊！”
　　“他的命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我不许你进去！”
　　挣脱小鼠的手，我还是冲进了里面。
　　踏进林子的瞬间，天色迅速暗了下来，周围起了浓厚的一层白色雾气，缠绕在树枝间更加难以辨认方向。
　　“竹雨！”
　　回头一看，小鼠也冲了进来。
　　“小鼠，你怎么也来了？”
　　“笨蛋，我是你的式神，当然要跟着你。”
　　这天下身为主人却被骂笨蛋的大概也只有我一个了。
　　正郁闷间，眼前却出现了一条绵长的路，女子诡异的笑声不知从哪里传来。
　　“想要救人，就沿着这条路来吧，嘻嘻。”
　　“谁怕谁啊！”我挺挺胸往前走。
　　小鼠紧紧跟在我身后，并不时制造风吹散前方的雾气。
　　朦胧间，不远处一幢建筑若隐若现。
　　小心地靠近，竟然是座废弃的神社，神庙边上坐落了一口井，而雾气正不断从井内飘散出来。
　　小鼠突然挡在我身前，眼睛锐利地盯着那口怪异的井。
　　“咯吱咯吱”的声音从井里传了出来，伴随着一阵僵硬的笑声。
　　没多久，井边先出现了一只手骨，再接着，一个颅骨出现，颅骨的牙齿还在不停地颤动，而笑声正是从它嘴里发出。
　　等它完全从井里出来，活脱脱就是一个骨架子。
　　手骨上突然出现了个水瓢，瓢里盛满清水。
　　“喝水吗？喝水吗？”
　　我冷静地推开小鼠走上前，一把抓过它手中的水瓢就喝了下去。
　　狂骨在我喝完水瓢中的水后转身机械地回井中去了。
　　“切，这么简单的东西想困住我，也太小看我了吧！”
　　狂骨一般都是躲在深山老林的废井中，如果你喝了它的水便会平安无事，但是如果因为害怕而不敢喝，它便会在你眼前跳舞，看过它舞蹈的人将当场死亡。
　　拉上小鼠继续往前走，一路上遇到了形形色色的鬼怪，当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清姬，长舌婆，钓瓶怪，笑女……
　　实在是奇怪，这些鬼基本都是些容易识破对付的鬼怪，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似乎不是想要我的命，反而有种玩乐的意味在里面。
　　小鼠也是满脸疑惑。“这样重的阴气不应该只是这些小鬼啊？”
　　正说着话，前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我和小鼠面面相觑，赶紧跑了一段路，才见得路边竹林中一个身着红色肚兜的婴儿踢着腿正哭得欢。
　　正要上前，小鼠一把拉住了我。“别动，这里怎么会有婴儿，肯定也是鬼怪变幻的！”
　　我仔细搜索了脑海中的知识，却想不起来有没有这样的妖怪幻化成婴儿来骗人。
　　“你看他哭得这么凶，一定是饿了。”我忍不住跑过去抱起他，轻轻拍打了会朝小鼠笑道，“你看，什么事情都没有，他大概只是之前被人丢弃在这里而已。”
　　平安时代虽然少战争但是多鬼怪，孩子出生后被父母各种原因丢弃的大有人在，这也许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婴儿到了我手中，很快便停止了哭泣，睁大一双漂亮的眸子好奇地看着我们，而后“咯咯”笑了起来。
　　“小鼠，你说我们把他带回去怎么样？”
　　小鼠拉下脸。“我不同意，要是遇上多了，家里不是成婴儿院了。”
　　“可是他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丢下吧？”
　　“这——”
　　我又想了想，“那个人的目的既然不是杀我，应该也不会太为难那个男人，我们先把孩子带出去找人照顾，再回来也不迟。”
　　抱着孩子和小鼠沿着原路返回，回去的路上，所有出现过的妖怪都不见了，只剩下白茫茫的雾气围绕在身边。
　　“小鼠啊，我抱得太久了，手都麻了，你帮我抱会。”转过头对着小鼠，累得额头上都冒出一层汗。
　　“才不要，我最怕小孩子了。”
　　“没大没小的，自己还不是小孩子一个。”自言自语一番，我也只好继续负担着这个孩子。
　　手中的孩子朝我甜甜一笑，含着手指把脸埋进我怀里。
　　怜惜地看他一眼，我咬咬牙齿坚持上路。
　　又走了一段路，这回我是真不行了。
　　“小……小鼠……他……实在是……太沉了……我……”大口喘着粗气，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小鼠正想取笑我，瞬间脸色大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