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物语》xiao包子

20、二十 一个月牙般

　　被银送回土御路口后，我心神不宁地回到宅子，正好遇到同回来的睛明。
　　那个老人的话又跳进脑海，暂时把银的事情放到一边，我死死拉住了他。
　　“睛明，你老实说，我昏迷那几天的晚上，是不是……”声音颤抖着问他，却又不敢再问下去。
　　睛明的眉眼一下子清晰起来，凤目迎着月光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我又扯紧了他。“我……是不是跑出去找男人了……”说完已经“哇”一声哭了出来。
　　泪眼朦胧间，睛明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难道是真的吗？哇——”
　　“有我守着你，给你张结界，怎么可能让你跑出去。”睛明隐隐咬牙，“救你一个人可比今天轻松多了。”
　　“啊？真的？”眼泪马上收了回去，我这才兴高采烈起来。
　　就说嘛，再怎么样我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呢！肯定没有发生的事啦！
　　“那我睡觉去了！”正要往屋子里跑，一个逗趣的声音响起。
　　“哟，小姑娘，原来你是和睛明这家伙住一起的啊？”
　　回头一看，果真是刚才见到的老人。
　　眼珠子一转，我不确定地问：“难道老先生你就是芦屋道满？”
　　“哈哈，原来我这么有名气了。”芦屋道满从墙上跳进院子里，满脸乐呵呵，“小姑娘啊，你可真是把我这个老头子骗了哦！”
　　“啊？”
　　“刚才我还以为你真是个没经过人事的小女孩子，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你和那么美的男人亲嘴，真是，啧啧！”他很可惜似的摇头。
　　阴风阵阵吹过。
　　“哦？竟然有这种事？”睛明眉眼一挑，双手环胸，眼中光芒更甚。
　　“哈哈，你是没看到啊，那真是——”死死捂住芦屋道满的嘴巴，我奇怪自己竟然心虚得这样厉害。
　　睛明冷笑一声。“怎么不让他继续说。”
　　睛明的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气息，我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了。
　　他生气了，他非常生气。
　　“我……我那是……那是有原因的……”
　　睛明转身就走，留下我和芦屋道满站在门口。
　　松开手，微微动了动唇，我的心里竟然莫名得难过。
　　芦屋道满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我，一脸高深。“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今天你不用出去了，好好待着。”睛明冷冷地看着我。
　　我反抗。“凭什么？我也要去帮忙！”
　　“怕是约会去吧。”
　　“安倍睛明，你讲话这么阴阳怪气做什么？”我火了，“就算我真的约会去，你有必要管么？”
　　凤目微眯，凌厉的气闪过。“总之，你哪里都不许去。”
　　朝内畏缩了一下，眼睁睁看着睛明走出宅子，心里乱极了。
　　芦屋道满昨天扔下一句奇怪的话就走了，想问个清楚都不行，睛明今天又都不理我，直到刚才才算是对话了几句。
　　不管，总之我必须出去！
　　刚到门口，身子便被看不见的墙壁挡住了。
　　“臭睛明，竟然给我设结界！”
　　小鼠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在我脚边跳来跳去。
　　“小鼠别吵，我得先出去——话说你是不是又长胖了啊，怎么这么多肉？”
　　小鼠继续那种听不懂的腔调，我也没多少时间理它，回屋子好不容易才找到破结界的方法。
　　睛明的本意也不是真想困住我，结界设得也很简单，没多久便被我冲破。
　　今天城内盘旋的瘴气比昨天浓重得多，看来又有不少人遭到那蜘蛛的毒手。继续驱除瘴气也不是长久之计，只会更多地消耗元气，抓住那个女人问个明白才是最重要的——只是眼下能做的也只有一个个为他们除瘴气了。
　　“小鼠，你怎么跟出来了。”朝下一个区域走去，我诧异地发现小鼠竟然紧跟着我。
　　它又是一阵乱叫。
　　“好吧，不过别乱跑，太危险了。”
　　又完成了两个地区，我擦去额头的汗正要转身朝下一个目的地而去，却惊恐地发现出去的路口围满了一群五彩的蜘蛛。
　　“怎么……怎么这么多……”我倒退一步，恐惧陡升。
　　“活该，去死！”转头一看，竟然是那个鬼女子！
　　“果然是你搞的鬼！”
　　“我说过讨厌你吧，现在我要改正，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她的语气满是怨恨，“不过直接杀了你太没意思，折磨你看你痛苦才有意义！”
　　我一愣，怀疑她是不是弄错对象了，我和她才见过几面，至于有这样的仇恨么？再仔细一看，她的脸失去了初次见面时的光彩，脸上还残留了几个分明的掌印，看得出下手的人很是使劲。
　　“你的脸……”
　　似乎是戳到她的痛处，女子恼羞成怒。“你就等死吧！”说完竟再次消失。
　　蜘蛛得了命令般开始慢慢逼近，我连连后退。
　　用“禹步”逃出去吧！正想念诵咒语，小鼠尖锐的声音让我想起这里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一只鼠要救。
　　来不及了！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在空中划出由横五、纵四的线条构成的图形，的确把眼前的蜘蛛死死困在九字中，可惜功夫不到家，所能控制的范围太小，后面的蜘蛛避过九字继续涌上来。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
　　连连使出的九字抽干了我所有的力量，连我自己都记不得到底划了多少，而蜘蛛还在源源不断地出现。
　　“临、兵、斗、者、皆……”
　　还未完成，一股强劲的力道迎面而来，生生将我甩到了墙上，连吐数口鲜血。
　　“咳咳咳……”我剧烈咳嗽起来，边咳边吐血。
　　“小鼠，看来我们都是不长命的人啊。”苦笑着看蜘蛛离自己三步之遥，我已经认命，脑海里跳出的竟然是睛明或笑或怒的神色。
　　小鼠突然跳到我怀里，两眼神采熠熠地盯着我。
　　叫我的名字！大声叫我的名字！
　　是我出现了幻听吗？为什么觉得小鼠在和我讲话？
　　竹雨！大声叫我的名字啊！
　　真的是小鼠！我眼睛一亮，努力咽下嘴里的一口腥气。
　　“小鼠！小、鼠——”
　　眼前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我偏过头闭紧了双眼。
　　风慢慢小了下来，一双温暖的手抚上我的脸。
　　睁开眼，一个月牙般可爱的少年半蹲在我面前，如此温暖的笑容啊。
　　“竹雨，过去了，过去了，我们都不用死了。”
　　我微微一笑，不争气地再次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