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物语》xiao包子

15、十五 为什么偏偏

　　这女官的房间正好位于这房间的东北方向，也就是鬼门的方向，在这里安倍睛明的力量明显小得多，正好让她趁虚而入。
　　“怎么是你！”天皇那张平凡的脸上出现了惊恐和恼怒交杂的神色，而两个伺候的女仆则是吓得缩在墙角。
　　看来她的确也是众多天皇妃子中的一个。
　　女子凄厉地笑起来。“您是不是很吃惊，没错，就是我！今天我一定要她的命！”
　　“住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再清楚不过了！”说完女子的指甲迅速增长，企图掐死在病痛中的女人。
　　天皇毫不犹豫地挡在她面前。
　　“您！”女子睁大眼，竟然有几分凄凉，“您真的这么爱她？”
　　“没错。”天皇的脸上写满坚定，尽管他的腿也在微微颤抖，但是看得出他对这个女官的感情已经到了很深的地步，“我爱她，相当爱她。”
　　“可是她不能替您留下孩子！”
　　“这不是她的错，即使这样我也爱她。”
　　“那我更加要杀了她！”女子绕过天皇再度扑上去。
　　“住手！”身后的叫喊声令女子突然顿住身形。
　　博雅？我诧异地看着他神色变幻，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这一声不是应该安倍睛明喊才对吗？
　　女子的嘴唇颤抖地厉害，她不敢置信地抬头。“博雅？”
　　他们认识？
　　“落梅君，为什么偏偏是你。”博雅的眼神有些空洞，眼睛里仿佛只看得到她。
　　“博雅！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女子的神色真的开始疯狂起来，在我恐惧的目光中，她的脸扭曲起来，慢慢浮现出一个长着角的鬼脸。
　　“她的心彻底被鬼控制了。”安倍睛明的声音遥遥地传来。
　　女子不顾博雅的再次呼喊，朝女官一扑，却再被天皇拦下。只是这回她再也听不进去什么话了，天皇没能阻止她，反而被她扑倒在地，眼看就要咬上他的脖子。
　　天皇惊叫起来，紧紧闭上眼。
　　在我的尖叫声中，博雅的手代替天皇被狠狠咬住。
　　化身成鬼怪的女子一顿，眼神痛苦。
　　“如果非要这样才能化解你心中的仇恨，那么就咬下去吧，即使用力些我也不会抱怨。”博雅明明是很疼的，却还是努力朝女子笑了。
　　鬼怪的脸逐渐淡了下去，又是那张美貌的脸孔。
　　“博雅，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她哭诉着，“真不想让你看到这样丑陋的我，真的不想啊！”
　　“落梅君，还记得初次相遇时我吹奏的那首曲子吗？”博雅微笑着扶起她，笑容迷离。
　　“记得，那么好听的曲子，自然记得。”女子的泪水不断往外涌。
　　“落梅君，那首曲子让我们相识，所以每次见面你走后的最后一曲我都喜欢吹那首曲子，只为早早和你下次的相遇。”
　　女子早已经泣不成声。“博雅，对不起，对不起啊！我的心早就给了那个男人了。”
　　天皇从惊吓中恢复，愤怒地回答：“你这样丑陋的心，不要也罢！”
　　“啊——”消失的鬼脸再次出现在女子脸上，被心上人狠心的言语刺激到，她的心再度迷失了。
　　尖锐的十指朝博雅的胸口刺去，博雅微笑着闭上眼。
　　“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
　　同样的阴阳术在我和安倍睛明的身上完全不同，女子痛苦地在房间里挣扎，身上的毒气每次欲散发都被这五芒星印死死困住。
　　发出极其凄厉的哀号，女子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慢慢倒了下来，鬼脸也逐渐消失。
　　博雅在她倒地前抱住她，早已经满眼泪水。
　　“落梅君……”
　　“博雅……”伸出手轻轻抚摩他的脸，女子笑起来竟然别样的美，“怪我自己没有控制好自己，他只说了一句我便信了，真以为能把自己的孩子还回来……我好后悔好后悔，可是来不及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怎么回事？什么意思？”天皇听出了问题，转身问那两个正欲离开的女仆。
　　“天皇饶命！天皇饶命啊！”她们赶紧叩首求饶，“是女主命我们把落梅大君的孩子扔到井里溺死的，我们也是被迫的啊！”
　　“什么？”天皇震怒，“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落梅惨淡一笑，“您自从和她一起后再也没有正眼瞧过我，又怎么会知道我怀了孩子。”
　　天皇尴尬地看着她，又瞧了一眼还昏迷着的女官，握紧了拳头。
　　那两个女仆似乎知道大势已去，把全部都坦白了。
　　原来这个我们一直认为受害的女人过去曾经给落梅下了好几次毒，导致现在落梅拉下病根，不但寿命急剧缩短，而且动辄全身疼痛不止。落梅生下孩子后，她又偷偷叫人把孩子抱出来活活扔到井里溺死，甚至数次跑到落梅的府邸张扬这件事情，炫耀自己如何受宠。一次又一次的刺激后，最终导致现在的悲剧。
　　我死死咬着嘴唇听她们讲完一切，眼泪抑制不住得出来。
　　博雅微笑流泪道：“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害人，你是这样的单纯这样的圣洁。”
　　落梅哭道：“即使现在吗？”
　　“是的，你在我心里一直这样美。”
　　“博雅，博雅，若我能早些遇见你该多好。”落梅闭上眼，五芒星印逐渐微弱。
　　“博雅，抱歉。”许久没有出声的安倍睛明上前一步，透过泪眼我才发现他身边盘踞着一只白虎。
　　“安倍睛明，谢谢你。”落梅微笑着没有睁开眼睛。
　　“你……你要……要做什么？”我抽泣着问。
　　安倍睛明平静地看着我。“她的心已经被鬼气侵蚀，现在必须要白虎吃下她的魂魄。”
　　“住手！”我张开手挡在他面前，“她……已经很……可怜了，你要她……魂飞破灭吗？”说完又是一阵泪水。
　　安倍睛明闭了闭眼，再睁开又是一片清明。“你答应过不会在中途打断我。”
　　我一愣，他竟然早就算到了这样的事情。
　　“不准不准！我就是……不准你这样杀她！”回过头朝博雅喊，“博雅，你也不希望这样的对不对？快劝劝安倍睛明！”
　　博雅只是低着头死死抱着落梅，没有任何反应。
　　“求求你不要杀她！你杀了她博雅会很痛苦的！”我使劲摇头。
　　“如果留着她会继续无法控制自己而杀人的。”安倍睛明的声音冷了几分。
　　天皇在一边也是想劝又不得，犹豫着没有上前。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她……真的很苦啊！”
　　“没有。”给了我一个决绝的答案，电光火石间，一个白色的身影蹿到我身后，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一阵咀嚼的声音后，我再也忍不住了，吐出一口血，眼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