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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中篇《昨天》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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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菲菲不愧四大校花之一,不但天生丽质,形象秀美可人,且为人低调随和,颇受同学喜爱。甫入“青楼”,立即受到了全班男生的青睐,除了楚城,还有更多的人被她深深吸引,甚至就连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也无法抗拒她的魅力,与她迅速成为了好朋友好姐妹。
每次上课,贝菲菲都会成为整个教室的焦点,也不知有多少人为她优美的背影魂牵梦绕而对老师的授课听而不闻。无论她身处何处,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人在她的身边徘徊。她虽然大方而礼貌地回应每一次搭讪,却绝不给这些狂蜂浪蝶以进一步接近她的机会。众人不知她与蓝宇的关系,全都充满希望地尽力获得她的青睐,而她的所到之处,也会因为她和她的追随者们而变得热闹而拥挤。
蓝宇的情况却和她截然相反。曾经身为藤森学院首席才子的他,非但从不与人三五成群,甚至几乎没和楚城以外的人说过几句话。更多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躲在院子的角落,感受那孤寂的落寞。当人们看到他的时候,他不是坐在院墙上看夕阳,便是躺在草地上看星空,又或是在床上默默无言。没有人了解他。
贝菲菲几次想找机会接近他,但每次都犹豫再三,最终都缩回了迈出的脚。她虽然需要他,却不忍心打扰他,更不愿给他添麻烦。每当她看见他的寂寞,她都几欲心碎。
但她却毫无办法。
处身缧绁之中,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菲菲,菲菲,”一只大手在她的眼前晃动,挡住了她望向蓝宇的视线,“你在看什么呢?那个怪人吗?”这个人是这三个月的班长,名叫温越,正是贝菲菲最狂热的追求者之一。他生的人高马大,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膀大腰圆,让人一看就会联想起“壮汉”这个字眼。
贝菲菲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过一会儿缓过神来道:“没……没什么。”
温越狠狠瞪了蓝宇一眼,道:“别理那个怪人,时候不早了,我送菲菲回去吧。”
“嗯,”贝菲菲迟疑了一下,终于迈步向寝室走去。
两人转过一个弯角,温越见贝菲菲走得心神不属,道:“菲菲想什么呢?”
贝菲菲怎敢说她在想蓝宇,轻摇臻首道:“没什么,胡思乱想而已。”同时想到,蓝宇这个名字,岂非本身就代表了星空。
温越一阵默然。再走了一阵,他突然停下,道:“嘿,不知菲菲怎么看我呢?”
贝菲菲被这个问题问得不知所措,茫然道:“你,你是好人嘛。”
温越摇头道:“不,我不是指的这个,我是想问菲菲对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话说到这贝菲菲怎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同时心里感到一阵歉然,她从来都分不清她的这些追求者有什么区别。
一阵尴尬的默然后,温越低声道:“我明白了。”
这回轮到贝菲菲不好意思,仔细斟酌着用词,道:“对不起,其实……啊——”伴随着一声惊呼,她纤瘦的娇躯已被温越的一双大手狠狠的按在了走廊旁的柱子上。
“难道他要用强?”这个恐怖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刚要出声呼叫,温越的大嘴已经重重压在她的樱唇上。
贝菲菲全力挣扎,却怎敌得过温越这铁塔般的大汉。而随着温越的手越来越不规矩,她的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暴喝:“温越你干什么!”正是蓝宇的声音。
贝菲菲感动得想哭,温越则转过头去,狞笑道:“你这小子竟敢坏我的好事?”
蓝宇一边摘下那让他显得有书卷气的眼镜,一边冷冷道:“还不快放开她。”
温越怒道:“哼,就让我来收拾你这小白脸。”猛地松开贝菲菲,后者身体发软,随着柱子滑坐到地上。
蓝宇捋起袖子,温越脱去外衣,两人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温越首先出手,铁拳有如万钧之力轰向蓝宇。
蓝宇左臂架住温越,右拳直捣温越小腹要害。
两人终于正式交战。
但毕竟,相对于温越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来说,蓝宇还是太渺小了。没过几个回合,蓝宇就被温越一个气势恢宏的过肩摔放倒在地。
贝菲菲忙跑过来,跪坐在蓝宇身旁查看他的伤势。
温越轻蔑地看着蓝宇,冷笑道:“想跟我斗,下辈子吧。”
贝菲菲仰头狠狠瞪着温越,道:“你……你好狠!”
温越不以为意,笑道:“好了,现在再不会有人打扰,小美人你就好好享受吧。”一下把贝菲菲按倒在地上,开始大肆地上下其手。
贝菲菲似乎忘记了大叫求救,承受着温越的非礼,只是不时做出些微不足道的反抗。
就在温越用他颤抖的大手扯开贝菲菲单薄的外套时,他的头顶轰然一震,然后便失去知觉。
蓝宇出现在他的身后,手中还拿着块沾着血的板砖,搬开温越沉重的身体道:“这家伙竟敢侵犯你,真是死有余辜。”
贝菲菲把外套穿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道:“多谢你了。”
蓝宇道:“不用说得那么客气,我不废了他,难道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贝菲菲被他说得笑了起来,道:“他没事吧?”
蓝宇摇摇头道:“估计得去医院缝几针,有没有脑震荡又或者什么后遗症就难说了。”
贝菲菲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活该!”
蓝宇走在贝菲菲身边,送她回寝室,边走边道:“我不走了,我会陪你,直到我们从这个鬼地方离开。”
贝菲菲难掩兴奋地道:“真的吗?”
蓝宇点点头,认真地道:“我走了,谁来保护你这个傻瓜呢?”
当简单而枯燥的生活无限重复之后,人们便很容易生出时光飞逝之感。经过复杂而冗长的裁决,温越一事在一个多月后有了结果。温越在伤愈出院后因非礼女生被开除学籍,离开了藤森。蓝宇的行为在贝菲菲的辩护下被认定作正当防卫,不做处罚。空出的班长一职由表现出色的楚城担任,同时枯燥而乏味的生活也即将走向终点。
在距离三个月的期限还有两周的时候,老崔公布了此次考试的规则。考试分为三部分,即常规课考试,思想课考试和面试。其中面试是这一期班才新加的项目,就是由校领导派出几名代表来面试,检验学生这三个月来学风改进的效果。
三项考试,缺一不可。
蓝宇听后摇头叹息,转身离开。
贝菲菲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道:“请等一下。”
蓝宇道:“怎么了?”
贝菲菲以手抚胸,待呼吸稍稍平复方道:“我知道你对这些东西不以为然,觉得他们是什么唯心主义又或形而上学又或阶级对立之类的东西,但无论如何,这是决定我们命运的考试。只有通过,我们才能回到过去。”
蓝宇被她那一串词语逗笑了,道:“呵呵,其实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啦。我想的是,既然大家都是平等的人类,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决定另一些人的命运呢?”
贝菲菲怔了一下,苦笑道:“你这问题恐怕没人能答得让你满意。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是个不堪至让人作呕的考试,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准备,然后我们携手回到外面的世界,岂不甚好?”
蓝宇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我要认真对待这个残杀青少年精神世界的思想课,还要阿谀奉承拍马屁,无所不用其极地让面试官对我有好感?”
贝菲菲道:“还可以怎么样呢?我们要是不能通过,就要一直在这里待下去,我想你一定也不愿意吧。只有我们携手出去,才能改变这一切。况且,”她顿了一顿,“况且,人家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嘛。”
蓝宇探手把她揽入怀中,轻轻道:“我会努力的。”
贝菲菲在他怀里使劲点头,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蓝宇放开贝菲菲,走回自己的寝室。楚城见他回来,交给他一份资料道:“这是老崔给这次考试画的范围,你自己看看。”
蓝宇不解道:“范围?”
楚城又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道:“内容都在这本书上,你既然上课都不怎么听,一定要好好看看呀。”
蓝宇道谢后接过书,手上一边随意地翻看,嘴里一边喃喃自语道:“……人在檐下,能不把头低。”
一本红色老旧书籍上用宋体端正地写了四个大字,思想教育。
如果一个月的时光可以用时光飞逝来形容,那么努力学习的两周只能用弹指即逝来概括。
这一天正是“学风改进班”结业考试的日子。
贝菲菲精神振奋地一觉醒来,在同寝室女生的鼓励声下,穿上她最喜欢的衣服,自信满满地踏入了考场。直到找到位置坐好,她才在芳心里升起一丝疑虑。“蓝宇现在怎么样了呢?是站在外面冷笑,还是和我一样聚精会神呢?”
“铃铃~~”不容多想,她开始了她的考试。
与此同时,蓝宇在另一间教室皱着眉头拿起了笔。
考试的过程不必详述,因为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无论轻松还是沉重,无论快乐还是痛苦,两人都走出了考场,如释重负。
最后这四个字对蓝宇来讲可能格外重要。两人在来到“学风改进班”之前,无不是自己院系中的精英,学习本就出人头地,而思想考试对蓝宇这个叛逆又锋利的人来说则是一场劫难。就好比雄鹰被折断了飞翔的翅膀,而在泥沼里挣扎一般。
两人在楼道里相遇,贝菲菲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蓝宇淡淡道:“还可以,应该能过吧。”
贝菲菲追问道:“老崔给的重点你都背了吗?这次考试里考到了不少。”
蓝宇道:“大部分都背了,问题应该不大。”
贝菲菲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再过一会儿就是面试了,你准备好了吗?”
蓝宇道:“差不多吧。“
时间不容两人有过多接触,贝菲菲拍拍蓝宇的肩头,道:“加油!”向另一方走开。
面试是这次考试首次采用,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准备,都是奉行自己认可的那一套。第一个参加的人是班长楚城,他迈着自信的步伐推门而入。
然后是鸦雀无声的等待。
直到楚城带着笑从办公室出来,同学们才奋勇地围拢过去,要他透露一些面试的问题。
楚城解释说里面的考官都是他不认识的,不过他们并没有刻意刁难,就是看似随意地问了些学习和生活上的问题,只要表现得自然而真诚,应该就不难通过。
贝菲菲听得松了口气,第二个走进了考场。
楚城说得没错,考官是三个她不认识的男老师,看起来还算和蔼。她先向老师鞠了个躬,然后双手握在身前,做出乖乖女的样子,露出个甜甜的微笑,道:“老师好。”
中间的老师道:“同学你好,请坐。”
贝菲菲道:“谢谢老师。”先理了理头发,这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老师好像也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女生,笑着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于是面试就在这样轻松活泼的气氛下进行了下去。待贝菲菲几乎是一蹦一跳地走出办公室,她心里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外面的世界,终于又属于我了。
蓝宇最后一个走进办公室,礼貌而真诚地道:“老师好。”
老师并不因为他是最后一个而不耐烦,道:“你好,请坐。”
蓝宇依言坐下。
老师照例提问,蓝宇虽然不快,但念及自己的未来,也就忍住气,没有顶撞他们,一一作答。当老师说“你可以走了”的时候,蓝宇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被自己出卖。
考试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这一期的“学风改进班”也同时宣告解散。这并非说所有的同学都通过了考试,而是没能通过考试的同学会进入下一期的“学风改进班”,直到他们通过这最后的考试。贝菲菲当然不是这群倒霉蛋中的一员,蓝宇却不幸落马,他没有抱怨,也没有问为什么。他已经尽力。尽力了是否就已足够?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但究竟为什么却鲜有人说得清楚。
到了贝菲菲离开的那天,蓝宇没有去送她。没有凄美的诀别,也没有动人的情话,有的只是一句淡淡的“再见”。再见,再次相见,他们还能再见吗?蓝宇说他不在乎,因为他可以隔着二楼的窗户,看着她在楚城的陪伴下离开,然后假装她的泪水是她重返自由的喜极而泣,假装她的拥抱是她怨气的发泄,假装她说的那句“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去”是她一句偶得的笑言。
她很开心,却与我无关。
蓝宇望着天空,等待着他落寞的身影被夕阳的余晖拉长。
贝菲菲转学了。不是因为“学风改进班”的阴影,不是因为蓝宇的感情,也不是因为楚城的纠缠。她家打算举家迁到爱尔兰去生活。很简单的原因,不同的结果。
人生很多重大的决定,很多关键的转折,岂非就是由于这样的一些简单的原因?那么是否越是简单,就越是痛苦,就越是无力改变呢?
看着藤森的远去,不知她会对此作何感想?
刚迁去外国的时的生活总是纷乱而纠结,当一系列复杂而必要的事情尘埃落定,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望着绚烂的星空,她忽然强烈地思念起蓝宇来。他应该走进了自己的生活了吧?以他的才华,是否已经声名鹊起,成为藤森的象征?在我走了以后,他有没有另结新欢?有没有把我忘却?
她辗转反侧,最终决定回国去看看他,那个让她难忘的蓝宇。
经过飞机的轰鸣,汽车的颠簸,她终于回到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藤森学院。
她走下豪华轿车,摘下墨镜,任得长发飘飞,随便在学校里找了女生问道:“你知道蓝宇吗?”心里想着如果她说是,自己就可以骄傲的接着道:“他是我男朋友。”
只可惜这位学妹的反应和她的设想大相径庭,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贝菲菲苦笑告罪,安步当车在藤森的校园中闲逛。藤森的校园依然是那么美,以至于几乎没有什么改变,但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中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蓝宇的影子。
再一次回到青楼的院门口时,她心中一动,就那么随意地走了进去。
楼后的空地依然空旷如故,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直称其为废园也无不可。所见之处尽是蔓延的野草和被踩得光秃秃的黄土地。
但贝菲菲却只有亲切之感,透过这一片虚空,她仿佛回到了一年前,脑海里闪现出一幕幕穿越在欢乐和苦痛中的时光。是不是会有汗流浃背的同学从眼前成群跑过?是不是会有一些自以为是的老师站在高高的讲台上打哈哈?是不是会有一个落寞的身影在墙角望着孤寂的天空?
她忽然很好奇。
“按时间推算,应该又到了该考试的时候了吧。”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距我身居此处的时候,已经过了四五期的学生了,不知现在的学生在这青楼之中都会做些什么呢?”抱着一丝好奇,她寻到了教室的后门透过那扇玻璃小窗向里望去。
一个个稚嫩的学生正昂扬着他们渴望的头,认真地听着讲,积极地做着笔记。贝菲菲会心一笑,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是后生可畏呀。
“同学请不要站在那里妨碍上课。”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贝菲菲回头一看,发话者正是她当年的班主任老崔。
老崔也愣了一下,道:“你是……”
贝菲菲笑道:“崔老师你好,我是贝菲菲呀。”
“哦,”老崔恍然大悟,“你是来找蓝宇的吧,他在那边。我先去泡茶,就不打扰你们了。”向一旁走开。
贝菲菲听得心直沉下去,蓝宇竟然过了一年多还没有从学风改进班出去,那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急,按照老崔所指的方向找了过去。
她轻轻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里面的情形让她毕生难忘。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昏黄的灯光下,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生正蹲在墙根底下,在一个破本上勾勾画画,专注得连贝菲菲走过来都好无所觉。
贝菲菲弯下腰,看向他手中的小本子。
皱皱巴巴的纸上,写着几个并不熟悉的名字,什么梅婷、李志刚、孙平等,后面则用红笔写着些奇怪的东西。
梅婷,女,47岁,为人保守稳重,比较通情达理,曾两次参与面试,宜套交情谈旧事。
李志刚,男,52岁,为人正直沉稳,坚守原则,曾三度参加面试,宜乍作不识,公事公办,予其一派正气的印象。
孙平,男,39岁,夏壮的死党,至贱无比,一次面试,遇其必死。
贝菲菲当然知道蓝宇的意思,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嘎声道:“蓝宇。”
蓝宇一震,起立回头,疑惑道:“你是?”
贝菲菲一把将他抱住,道:“我是菲菲,我是你的菲菲啊。”
蓝宇迟疑着,道:“贝……菲菲?”
贝菲菲用力点头,道:“是,是我啊,我来看你了。”
蓝宇缓缓将她推开,苦笑道:“看我?好啊,现在你都看到了,很失望吧。”
贝菲菲再也控制不住,泣道:“都是我不好……我不好……要不是当初我要你来这里……”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蓝宇慢慢摇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贝菲菲抓住蓝宇的手,道:“跟我走吧。”
蓝宇机械地重复着:“跟你走?”
贝菲菲点头道:“这一点我老爸在国外赚了很多钱,已经成为藤森的最大股东,只要他一句话,什么事办不成?”
蓝宇低声道:“不要哄我了。”
贝菲菲急道:“我说的都是真话呀。不管它一个小小的藤森,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我生活的地方。”
蓝宇道:“你生活的地方?”
贝菲菲露出期待和激动地神色,道:“就是爱尔兰啊,我跟你说过的,我父母都在那边工作,我也搬过去了。”
蓝宇半晌不语,最后缓缓道:“你走吧。”
贝菲菲娇躯一震,失声道:“什么?”
蓝宇一字一字,缓慢而有力地道:“你虽然还是你,我却早已不是我了。”
爱尔兰的街头,阳光普照。
贝菲菲迈着有力的步伐走向她的目的地,几个穿着苏格兰短裙的长胡子老者正悠闲地在路边拉着手中的手风琴,发出响亮而美丽的旋律。一群白鸽从广场上冲天而起,飞向蓝天。
蓝宇最终没有跟她走,这既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没有走,正表示他还存有最后的一丝“气”。三宝精气神的气。
所以她只能自己回到她的生活里来。
这时几个中年男子从她身边走过,他们谈论的有关“诗人”的字眼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个背叛了自己的诗人,不但不会再有明天,更会失去曾经拥有的昨天。”
贝菲菲一怔停步,几人已经去远。她看着他们消失在爱尔兰的街角,回首身后。夕阳化作巨大的火球在楼宇间缓缓下沉。
她看的不是夕阳,是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