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中短篇小说集)》烤茄子酱

3、中篇《昨天》1/3

　　黄昏。
　　铃铃～～～～
　　一阵清脆爽快的铃声打碎了校园的寂静，几只小鸟哼着欢快的曲调，从浓密的枝叶中飞出，直冲被夕阳染上几分火焰的天空。它们是自由自在的，它们是轻松快乐的。
　　比它们更快乐的是树下的人。伴着鸟鸣虫唱的交响，三四个抱着书本的女孩子自树下蜿蜒的青石板路上走过。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发生的新闻，不时发出银铃般响亮的笑声。
　　清风拂过，撩起了女孩们的发梢，鼓动着女孩们的衣裙，穿越过了黄昏的美丽，渗透进了她们的欢乐。
　　她们为什么快乐？
　　是因为今天给她们讲课的男老师年轻英俊？还是因为今天食堂的大婶好心多给了她们一点好吃的？还是因为她们正穿着整洁的校服，处身在全国最美丽的校园之中？
　　藤森学院虽然是公私合办，却毫无争议地被公认为全国最顶尖的高校之一，虽然每年招收的学生并不多，但只要是从这个校园走出去的学生，无不跻身国际知名企业，成为该领域的精英人士。而除了教育质量，最让藤森人感到自豪的，是“藤森三好”。
　　藤森三佳的头一好，乃是气候好。藤森学院坐落在一个美丽的小山村里，与世隔绝，只有一条曲折的小路将这个教育的圣地与外界的喧嚣联系起来。这里气候适宜，气温常年保持在二十四度上下，雨量充沛，可谓是四季如春。若非政府为保证藤森学院的环境下令严禁开发学院周围的山林，恐怕这里早就变成了人满为患的开发区了。
　　这第二好理所当然是校园好。藤森学院占地广阔，不但风景优美，钟灵毓秀，校园规划也是独具匠心，不拘一格。学生们处身花草树木之间，自然心情舒畅。最值得一提的是学校的建筑，这里的图书馆，体育馆，教学楼，学生公寓无不可圈可点，其建筑师甚至还被世界建筑家协会请去作为嘉宾。
　　最后一好却是学校的伙食好。学校的伙食全部取自纯天然的产物，既富含营养更干净美味。每次提到伙食，藤森人就会为此津津乐道起来。
　　学校的口碑好到无可比拟，想要考入校门自然是难上加难。考生们常常为了一个名额争得头破血流，只有最优秀的人才才有机会脱颖而出。但学习不够优秀也并非说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你会动脑筋，手头又足够宽裕的话，藤森还是有一些“额外”的招生计划等着你的。毕竟既然是公私合办，就总非无迹可寻。
　　然而就算最后走进校门的学生们水平良莠不齐，到了毕业时却往往皆大欢喜。这就不得不提到藤森学院的管理方式了。学校采用全封闭的管理方式，学生从五湖四海跨过千山万水来到学校，一呆就是四年，中间除非你想休学，又或请了长病假，否则就要等到毕业才可以回家。学校的管理也是异常的严格，不但限制恋爱，更对作息时间和学生们的言行有着严格的要求。
　　不是没有人抱怨，但比起繁花似锦的前程，暂时的不愉快也就被他们抛诸脑后了，而当他们认识到了藤森的美，就更没有多少人不对此留恋了。
　　那几个女生走出了林间的小路，转上了一条气势恢宏的大道，向学校的主楼走去。这条大道壮观异常，全部由青砖铺成，中间是一条与大道等长的喷水池，两侧则种着笔直高挺的梧桐树。
　　风渐渐大了起来。
　　其中一个女生用手压住被风吹动的裙摆，向身旁一个女生道：“风这么大，一会儿不会要下雨吧？”
　　那女生看了看天，道：“我看八成是要下了，不知道小贝跑去哪里了？有没有带伞？”
　　另一女生笑道：“小贝身为我们藤森的四大校花之一，当然是去找她的蓝宇哥哥喽，两个人一起躲在屋檐下避雨，可比打伞有情调多了。”接着不知学了谁的语气唱起歌来。“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与你躲过雨的屋檐。”惹起大家一阵笑骂。
　　最先那女生道：“那我们还是赶紧跑去自习室吧，不然一会下起雨来可就糟了。”说着当先跑了起来。
　　第二个女生抱怨道：“这学校建得那么大，走都把人走死了，哎～等等我。”赶紧追了上去。
　　最后那女生道：“你们跑那么快干什么？赶着生孩子去啊～～～”
　　笑骂声中，三个美丽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藤森学院的黄昏之中。

　　大雨倾盆而下，刺眼的闪电划破天空，隆隆的雷鸣声随之而来。脚步声响，两道人影飞快地跑过，闪入一座十九世纪欧式风格大楼的长廊。两人气喘吁吁地靠着柱子停下，男生用手随便抹了把脸，任水珠从身上滑落，在脚下积成小小的一滩，女生则仔细打理着乱糟糟的发丝，轻轻挤着衣服上的水。
　　男生洒然一笑道：“别挤了，早就湿透了。”
　　女生没有抬头去看，动作不停道：“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的嘛。”
　　男生转向走廊外的花园，看着水珠落在植物的枝叶上又弹开，轻轻道：“今天我收到信说，我的诗集出版了。”
　　女生抬起头来，高兴道：“那好啊，他们给多少稿费？”
　　男生摊开手，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般道：“两万。”
　　“啊”女生先是露出惊讶的神色，旋即释然，满意地点点头道：“不愧是我们藤森的大才子，照我看再过两年，你就是名满天下的大家了。”
　　男生扭过头去，不屑道：“我才不要什么名满天下，我只想过一种属于我的生活。”
　　女生双手抚上男生的练颊，柔声道：“是～～我知道啦，你最棒的！”
　　男生抬起头，望向雨云密布的天空，喃喃道：“总有一天，我要让地球在我的手中转动。”他双眼灼灼注视着前方，道：“到那时候，我回首往事，再看看昨天所经历的一切，再看看昨天为理想奋斗时的执着，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女生走到男生身边，依偎着他道：“到那时候，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的，你……你可不要忘了我呀。”
　　男生转过身来，双手按住女生的肩头，凝视着她缓缓道：“一个男人永远不会忘记的，就是那个在他二十岁时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奋斗的女人。无论未来如何，我们都无法改变昨天，不是吗？”
　　女生迎着男生清澈的眼神，心底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情不自禁地抱住男生的腰身。
　　男生抚摸着女生的背脊，慢慢低下头，女生则阖上了她动人的睫毛。
　　四唇相触，彼此身体的火热，消除了寒冷。电闪雷鸣的雨夜，变得温柔起来。
　　就在两人陷身在情欲的火热中时，一道亮光照亮了两人的脸。
　　唇分。两人茫然不知所措。

　　楼外的狂风骤雨衬托出楼内的寂静，伴着拖鞋触地的节奏，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将两人引入一间房间。
　　“叫什么？”中年人拉开灯，抽着烟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
　　自被那人发现，两人一直处于心虚状态，尤其在这种时候被人撞破，更让两人心绪难宁，也没有多想，便随着那男人走进了这座两人从未涉足过的建筑。
　　在楼道里走了一段，男生似乎冷静了一些，见中年人摆出审讯的架势向自己问话，不满道：“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答你？”
　　男子脸色一变，冷笑道：“小孩子家家竟然还挺硬气？事做得出来不敢承认吗？”
　　男生针锋相对道：“就算我的所作所为有不妥之处，自有学生管理部门管辖，与你有何关系？你不亮出身份，凭什么来问我话？”
　　中年男人立时怒形于色，强忍住道：“我便是藤森学院管理处的，你说有没有资格问你话？”
　　女生似乎也觉得男生过分了，小声道：“你就少说两句吧，向他认个错，有话好说嘛。”不待男生说话，向中年男人道歉道：“是我们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中年男人在烟灰缸里弹去烟灰，斜睨着女生，再次问道：“叫什么？”
　　女生忙道：“我是国际金融的贝菲菲，他是材料学院的蓝宇，老师您看……”
　　中年男人打断她道：“你们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女生急道：“知道，但我们……”
　　中年男人续道：“知道按校规应怎么处罚吗？”
　　女生露出委屈之色，低声下气道：“要转去‘学风改进班’。”
　　中年男人恍然道：“原来你知道啊，哼，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女生一下慌了神，道：“哎别，我们认错还不行吗？您看可以怎么解决，要不我们给您写一份检讨？还是您要通报批评都可以，千万别……”
　　中年男人咳出一口痰，吐在地上，道：“我要检讨干什么？我现在就是秉公办事，不然上头问下来我怎么办？”
　　女生道：“我父亲是这学院的赞助商之一，由他出面跟校长说说，一定没问题的。”
　　中年男人冷然道：“废话！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官商家庭的人，以为家里有点势力有点臭钱就了不起了？然后就可以在学校里胡作非为，破坏学校的规矩。嘿我今天还就跟你硬上了，就算你老子是他妈总理我也不买账。”
　　女生被这番话一下震住了，半天没说出话，只有泪珠在眼眶里盈盈打转。
　　中年男人语气平缓了些，道：“没话说了吧，其实‘学风改进班’也没什么不好，该上的课还是会给你上的，表现好的话三个月就可以转出来。”接着他打了个哈欠，“好了，现在时候不早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估计还能赶上那边的晚自习。”说着掐灭烟蒂，站起身来就要开门。
　　半天没做声的男生蓝宇突然说话了。“凭什么？”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显然不明白蓝宇的意思。
　　蓝宇重复道：“你凭什么处罚我们，我们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中年男人笑道：“怎么？想事后报复吗？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这样的学生我见多了，最后还不是乖乖接受改造。”
　　蓝宇摊手做无奈状，道：“那好，我们接受处罚，不过请你先出示证明。”
　　中年男人愕然道：“什么证明？”
　　蓝宇没好气道：“就是你作为学院管理处的执勤证明，否则我怎么知道你就是管理处的，不是什么扫大街的收破烂的随便出来哄我。”
　　这番话说得极损，中年男人勃然色变，道：“我都说了我是管理处的，还能诳你不成，不信你可以去管理处问问，看看有没有我夏壮这么一号人。”
　　蓝宇耐心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现在我又去不了管理处，不过我可以把道理讲给你听。我们学生去看电影，如果想半价呢就要出示学生证，你要去银行办理信用卡呢，就得带着身份证，开车出门的就得带上驾驶证，如果被警察抓了呢还可要求他出示警官证。没有警官证是没有权利执法的，否则不是个人穿个人摸狗样的衣服就能上大街上罚款去了？”
　　中年人显然没听说过这种论调，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蓝宇道：“我的意思还不明白吗？就是说如果你不能出示有效地证件，就没权利处罚我们，我们可要会寝室睡觉了。”见中年人哑口无言，伸了个懒腰道：“唉，自习了一晚上刚出门就被你带走，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真无聊，累死了，我们要去睡觉喽。”就那么拉着女生贝菲菲走出门去。
　　中年人夏壮看得呆了，一时竟忘了拦阻，待两人走出门后才怒道：“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两人走出大楼，贝菲菲忧心忡忡道：“这样真的可以吗？我看他不像是冒充的呀？”
　　蓝宇道：“他刚才那么对你，我不报复他一下怎么对得起你？再说我说的句句在理，有什么不对的了？哈，想起他最后那副窝囊相就好笑。”
　　贝菲菲仍然不能释怀，道：“那他明天再来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蓝宇道：“明人不做暗事，他又没有证据，凭什么来找我们？方才是因为被他抓了现行，所以才必须推脱干净，以后要想找我们麻烦，哼，拿出证据来吧。”
　　贝菲菲终于高兴起来，在蓝宇的侧脸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雀跃道：“你真棒！”

　　只可惜蓝宇想错了。
　　第二天一大早，校园的大喇叭就开始广播，点名要两人到管理处去。
　　蓝宇一拍脑门道：“嗨，你昨天真不该告诉他我们的真实姓名，否则他从何找起啊。”
　　贝菲菲嗫嚅道：“可那时……我怎知道？”
　　蓝宇安慰她道：“算了，反正说也说了。哼，老子既然敢做，就不会掖着藏着。”
　　贝菲菲紧张地握住蓝宇的手，道：“那现在怎么办？”
　　蓝宇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作甚，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贝菲菲虽然神情惶恐，还是点了点头，抓住蓝宇的手，跟着他走进了管理处的办公室。
　　一名略胖，看来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正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后伏案疾书，夏壮则坐在客用的沙发上，一脸倨傲之色，见到蓝宇，立时露出一副“看你还能不乖乖就范”的样子，道：“吴主任，就是他们。”
　　那吴主任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放下手上的文件，用她那带着些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昨天被夏老师抓到的就是你们吧？”
　　蓝宇道：“我不明白，什么是抓到？”
　　吴主任不理他，自顾自道：“材料学院的蓝宇，国际金融的贝菲菲，是你们吧？”
　　贝菲菲怕蓝宇在说什么话惹恼这吴主任，代他答道：“是我们。”
　　吴主任微笑道：“听夏老师说，你们昨天晚上做了点不该做的事，是吗？”
　　蓝宇皱眉道：“昨天我和贝同学下了课以后往寝室走，那时正好下大雨，我们路过一栋从没进过的大楼，就走到走廊里避雨，我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妥之处？”
　　夏壮憋不住了，站起来道：“哼，你们避雨时又做过什么好事呢？”
　　蓝宇寸步不让道：“和同学聊聊天说说话难道还犯了王法了吗？”
　　吴主任见两人要吵起来般争执不下，劝道：“我们藤森的老师都是从全国各地请来的精英，无不经验丰富手段过人，夏老师既然说见到你们违反校规，自然有他的道理。”
　　蓝宇道：“就算是包青天也有断错案的时候，难道夏老师说的就一定是真理吗？”
　　吴主任道：“夏老师自然不是不会犯错的圣人，但他干这工作已经十多年了，从没有出过差错，所以……”
　　蓝宇抢着道：“所以您就去相信他的一面之辞？”
　　吴主任仿佛有点生气道：“我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现在事实俱在，蓝宇你还要彻词狡辩，难道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
　　贝菲菲见吴主任生气，推了蓝宇一把，道：“你不要再说了。”转向吴主任，“是我们不对，还请吴主任您手下留情。”
　　蓝宇暗自叹息时，夏壮露出胜利的神色，道：“我就说他们没可能蒙混过关的。”
　　吴主任向蓝宇道：“违反校规遭受处罚可还是小事，不过蓝宇你要是在对待错误的态度上有偏差，可就不是处罚不处罚的事了。”
　　夏壮接口道：“拒绝接受改造可是要开除学籍的。”
　　吴主任掏出两份文件，继续道：“你两人现在就可以在这协议书上签字，转去‘学风改进班’，这两天你们顶撞夏老师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夏壮拍胸口道：“我一向体谅你们这些学生，尽量地不处罚你们，这两天的事我就当从没发生过。”
　　吴主任道：“不过现在你们要还是原来那种态度，我鼠标一点，就可以把你们的资料注销。”
　　蓝宇怎料到事情可以像现在般急转直下，学校竟然用强硬手段迫他们就犯，心里快速思索着问题的解决办法。
　　贝菲菲显然对开除学籍这一后果很是害怕，不断玩弄着上衣的衣角。犹豫再三后终于轻声道：“那我只要接受处罚就可以没事了吗？”
　　吴主任点头道：“不错，只要你表现出色，三个月以后还能转回原来的院系。”
　　贝菲菲咬着嘴唇，显然被吴主任的话打动。无论如何，三个月的处罚比起退学来说，还是好办得多了。何况在这三个月里她也未必全无收获。望向蓝宇，见他正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壮道：“你们还在想什么，再不去签署文件就要开除学籍了。”
　　贝菲菲心底一惊，缓缓走向摆在桌面上的文件。她见到文件的标题栏上写着的“学风改进班”几个字，只觉得那文件苍白地让人晕眩，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子则看不清楚。
　　迷迷糊糊下，她草草签下了属于她的罚单，走了回去。
　　吴主任对蓝宇道：“喂，该你了。”
　　蓝宇突然转向吴主任，双眼射出能杀死人的凌厉目光，正想仰天长笑，然后说出“就你们这种破学校，我呆在这又有什么意思，老子爱来便来要走便走岂是你们这种人渣可以决定的”一番冠冕堂皇气势磅礴的说话时，贝菲菲拉住了他的衣袖。
　　蓝宇愕然望向贝菲菲，见到的却是一张凄美无伦，可怜楚楚，低声下气充满哀求的脸。贝菲菲仰首望着蓝宇的眼睛，她眼角的泪光似乎在说“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见到贝菲菲这副模样，暗叹一声，蓝宇心也软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向贝菲菲点了点头，带着些茫然，在他的那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刹那间，他觉得窗外的蓝天已经离他远去。
　　吴主任收好文件，道：“你们还有一个上午的时间休息，下午两点，到‘学风改进班’报到吧。”

　　两人相携离开，走进藤森的一片小花园。蓝宇一路上低着头不说话，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贝菲菲也是心情沉重，不知说什么好。
　　此时是上午九点多，学生们都在教室里上课，小花园里只有他们两人，更显得清幽无比。
　　贝菲菲终于打开沉默，道：“你在怪我吗？”
　　蓝宇淡淡道：“怪你什么？”
　　贝菲菲道：“你是如此叛逆，如此爱好自由的人，你应该是在长空翱翔的雄鹰，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你，现在却为了我，陪我接受处罚，你难道心里不怪我吗？”
　　蓝宇道：“不接受处罚就要退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贝菲菲摇头道：“不，我知道，以你的个性，宁愿选择离开也不愿放弃自由。”
　　蓝宇苦笑道：“你倒看得通透。”
　　贝菲菲坚定地道：“所以我才央你留下，等熬过了这三个月，我们不还是可以恢复原来的生活吗？你又何必为了你的执着去经受社会的考验呢？”
　　蓝宇摊手道：“你说得不无道理。”
　　贝菲菲突然一把抱住蓝宇，道：“求你，就当作是陪我吧，渡过这耻辱的三个月，我真的……我真的离不开你。”说到后来，又哭了起来。
　　蓝宇抚摸着她的秀发，道：“好啦不哭啦，我答应你就是，不就是三个月的蹉跎吗？就当作我走向成功的考验好了。到那时候，昨天，就是一种财富。”他再次望向天空，似乎融化在了那动人的蓝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