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贞）长发绾君心》青词凉

28、琉璃灯挂 火树银花犹

　　火树银花犹不夜长空，璀璨灯火交相辉映衬亮，鱼龙游舞喧嚣整日的离愁别绪，出海鲛珠忽见清辉千妍绽春秀，满街珠翠，闲叙闺秀，闻轻响笙歌笑此行良辰。
　　陈绾镜在萧唤云的带领下难得地出了宫，正值上元灯节，元宵灯会，街道里弄，四处张灯结彩，朱门如绣，雕轮香车成影合璧，各色小玩意儿在商埠摊贩的沿街摆放叫卖中亦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绾儿，你看那边的一群人。”自至齐国她便从未出过宫，也是第一次时维上元出宫游玩，因此见了这宫外景色，无不好奇欣羡，正当陈绾镜兴致勃勃地看着不远处的舞龙灯，忽觉萧唤云在扯她的衣角，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竟是一群人正以长木缚于足行走，有一部分甚至不时地舞剑甚至跳跃。
　　“这是什么？那一群人踩在那么细的竹竿上，难道不会掉下来吗？”陈绾镜看得有意思，惊奇地问道。
　　“这个呀，叫做踩高跷，是那些平民百姓每年上元都会表演庆祝的一种技艺，不过可惜咱们宫中倒是看不到。”萧唤云看着远方的杂耍技艺，一边看到精彩处随周围的人一块鼓掌，一边对陈绾镜解释道，只是说到后面一句，却是自觉地降下了声音，“这些，可是比宫中那些每年都重样的歌舞奏乐或者迎紫姑可有趣地多，你觉得呢？”
　　“嗯。”听了萧唤云的介绍，陈绾镜也从前方的杂耍表演中回头，认真地点头应和着萧唤云，的确，宫外的花样和那些小玩意儿是比宫中繁复多种多样，同时也比宫中的气氛轻快地多。
　　萧唤云见着她此时乖巧地点头，眼睛圆润灵气，一脸听话地看着她，心头微痒，忍不住伸手轻掐了一下陈绾镜的脸蛋，又及时地此时的绾儿当真是以往她不曾见过的模样。
　　“呀。”陈绾镜轻呼出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却已是无用之功，转念一想，又是好笑，自己自从出宫似乎一直是在应和着说话，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乡巴佬一般，只会好奇地左顾右望。
　　“阿湛，阿湛，我们在这边，你快过来。”陈绾镜正魂思不属想着别的事情，听到萧唤云的呼喊，转头看去，却是她正朝远处的高湛招手，而在高湛旁边的，陈绾镜有些习惯性地轻抚额头，那正是高演。
　　“我和阿湛约好了，既是咱们四人一块长大，你要回家了亦算是一个喜讯，理当我们三人与你一同送别，也算全了我们四人的情谊。”萧唤云在打招呼的空当儿仍有时间回头同陈绾镜解释着这二人缘何出现在此的原因。
　　“公主，这个我知道的，只是……”陈绾镜略微停顿一下，看了下四周，发觉因为萧唤云的招手两人已招惹了不少人的注目，笑容有些僵硬，“你可否先把手放下来，毕竟绾镜相信常山王殿下和长广王殿下会如此不识得咱们的位置。”
　　萧唤云听得陈绾镜的话，也发觉了自己似乎今夜过于放松激动从而显得有些招摇，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陈绾镜笑了笑，腼腆羞涩，仿若适才激动外向的女孩只不过行人一时眼花，并非是她本人一般。
　　“唤云，绾镜，你们来得可真早，都怪元禄，我出来的时候一直扯着我堵着门聊些无关紧要的事儿。”高湛拉着高演挤过拥堵的人群走至萧唤云身边，神情激扬欢喜，也不忘抱怨着自家的元禄拖了他的时间。
　　“是呀，总之每次你误了时辰均是元禄那猴儿扰得你，均不是你自己错。”萧唤云却是没有给高湛面子，当着陈绾镜等人的面儿直接一句话将高湛堵了回去，赶巧儿几人都是相熟的，也知道高湛是个什么德性，因此萧唤云如此肆无忌惮。“绾儿，阿演，你们可说是不是？”
　　“如此看来我是想替你隐瞒也无法了，还是唤云了解你的性子。”高演听到萧唤云的问话，调侃地看着高湛，误了时间，可不是这小子出门前一直嚷着衣服不配唤云送他的腰带，换了一套又一套。
　　“可不是，这样，你可不能算我拆了你的台。”萧唤云得到高演的支持，拊掌轻笑道，略有些得意地看着高湛。
　　“你们既然都已经戳破了，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倒省得这次又让元禄那小子替我背锅。”高湛见这两人直接折了他的面子，反倒是破罐子破摔一般照实说道，又看了陈绾镜一眼，两相比较之下，觉得陈绾镜真不辜负两人一起捕过鸟的情分，愣是没有同他们两人一般对他嘲笑打击。
　　“说起来，虽是同处宫中，倒是许久未曾见过绾镜，反倒是出了宫才有这机会见绾镜一面。”陈绾镜初初见到高演本有些不自在，只是自听得萧唤云的笑语，自然也猜到了高湛之所以来晚的原因，被移了心思，然见高湛已被萧唤云与高演两人左右夹击，她却难得没有去雪上加霜，正在旁边兀自偷笑看戏，却是高演将话题转向了她。
　　初听高演的话，陈绾镜的心不是不紧张，只是细听却发现，此次高演与她说话的语气不似以往，带着客气与疏离，仿若与正常的友人的对话。
　　察觉这种明显的差别，心中虽五味杂陈，却也觉得放下一般，这种未挑明的朦胧，合该是相忘的结果。既然当初在父母与高演之间做了选择，让元福帮忙瞒下那件事情的同时，她就已然想到了这种结果，虽然，心中仍是有些酸涩。
　　“殿下若是这么说，绾镜也想起，的确是许久未见过殿下了，不过虽然是同在宫中，但一个皇宫，却也是足够大的，捉迷藏也要找好久，再加上绾镜总爱窝在那方寸小房间，也难怪会久不见殿下。”陈绾镜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若无其事地与高演玩笑道。心中想着，她的确是在躲着高演，当真是捉迷藏。
　　“这倒是，这皇宫的确是够大的，不瞒你们，小时候我还想拉着我皇兄在整个皇宫里捉迷藏试试看，可惜被皇兄拒绝了。”高演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高湛打断，高湛被陈绾镜的话勾起儿时趣事回忆，煞有其事地装着老成叙说道。
　　如此模样，倒是勾得其他三人忍俊不禁，陈绾镜被高湛的话弄得愁绪亦有些许减轻，她悄悄地扯了扯萧唤云的袖角，对着萧唤云用眼神朝高湛的方向瞟，萧唤云虽觉得好笑，亦是替高湛觉得不好意思，只得自己出声打断几人的谈话。
　　“好了，咱们几个莫要在这儿叙旧或者缅怀往昔了，再这样把时间消磨下去，这一趟出宫可算是浪费了。”说完拉着陈绾镜径直朝不远处的烟火繁华热闹处走去，“这宫外除了舞龙灯，猜灯谜，可还有其他好玩的，绾儿我带你去，阿湛阿演你们也快跟上。”
　　陈绾镜随着萧唤云的牵引，努力跟上她的脚步离开，却也不得不道公主这转移话题倒是直截了当，直接连人均已带走，不过她总觉得，照往常的经验来看，以自己如今这慢悠悠的步子配上公主雷厉风行的步伐，怕是不久可能她就要赶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