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假装人不在

2、第二章 挽月庄上闲

　　北方的冬天说不上太冷，尤其是下雪天。寒风凌冽却不刺骨，倒是南方的冬天阴冷潮湿，透骨寒凉。当然冰雪消融的时候也能把人冷得打哆嗦，南方自然是不会有雪的，所以北方的人新奇南方的小桥流水，南方的人却又恋慕北方的冰天雪地。
　　方月白趴在窗棂上，昏昏欲睡，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院子里那株红梅开得正艳，放眼望去，院子里除了那株红梅，一切都为冰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小楼高的梅树没有一片叶子，枝上缀满艳红如血的梅花，梅花上则跌落一层白雪，雪白梅红美得触目惊心。
　　丫头璎珞端着热茶进屋，就看到自家小姐穿着一件绯色单衣靠在窗子边睡着了。打开了一半的窗子不停的有雪花飘进屋内，不少跌落在方月白的身上，所幸并没有冷风。
　　挽月山庄在江湖上的名气不大不小，没有什么盖世武功，也没有什么神兵利器，当然也没有出产过什么天纵奇才和绝世美人。神奇的是一代代传下来都没有没落消失，这一代的庄主甚为年轻，二十有五，斯文俊逸，资质平平，但后天努力，作为一庄之主也是绰绰有余。柳慕月此时正提笔写信邀友人前来做客游玩。在江湖这个大染缸里，挽月山庄中庸平和，每一任的庄主又都是风清月白，长袖善舞之人，广结善缘，关系可以不用多好，有关系就好，这是挽月山庄每任庄主的人生格言。
　　柳恋月兴冲冲的撞开方月白的院门，远远就看见方月白在梅树下发呆，“呆子，怎么大冷天跑树下站着。”拖着人就进了屋。顾不得喘口气兴高采烈的嚷嚷“这次可能要来好多人，上次的清云公子不知道会不会来，这次曲玎玲那个丫头肯定得来，神烦，影公子来的话，叶素衣也少不了，啊啊，真是的，哥明明没有请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为什么那么不识趣的跟来，即使请了也应该有自知之明的推掉呀。”
　　像风一样刮着来的柳恋月也像风一样刮着跑了，方月白自始至终都没有吭声，当然是没有机会吭声，柳恋月永远都是这样，只需要自己想要的，其他的都可以忽略掉，不需要意见和看法，她只是需要别人听她怎么说，这个庄子上唯一值得她啰嗦又能容忍她的只有方月白，所以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方月白总是第一个知道的，当然柳恋月叙述的东西基本都是别人转述给她然后自己任由思绪在脑海里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后的产物，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而且柳恋月说事也喜欢挑自己愿意说的说，并且愿意说的这些还只是自己臆测的，所以整个庄子上也只有方月白能一脸温和的听她胡言乱语而不泼冷水，有想法的女孩子总是比较可爱的，这是方月白娘亲的话，所以，娘亲应该会喜欢柳恋月吧。
　　今年的宾客宴请谁方月白虽然不太在意，但她还是不大不小的关注了一下，目前柳慕月虽然是庄主，但基本不怎么管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管的。
　　第一个来的居然是住在漠北的陆臻白，这次客人里最远的一个。方月白颇无语的看着柳恋月鬼吼鬼叫的冲了出去，想着舅母的教育真是失败。方月白一直在院子里，很少外出，除非芈管家决定要大扫除了，或者小大夫觉得药材不够用了。
　　花开花谢一朝尽，秋来霜降果实丰。漫山桃花绯色印，盛露一叶百日熏。稚子经年变耄耋，煮酒一杯千日醉。隔世偶遇埋骨处，独饮一壶此生眠。江湖人似乎都好酒，大有一种不喝酒就少了作为江湖人的豪气的派头，人心真奇妙，这些江湖人更奇怪，这是方月白的私人看法，并不打算拿出来分享。但这个时代的江湖上或者放眼整个朝代酒都是淡而无味的。挽月山庄每年在宴会的时候都会推出自己酿造的酒水，深受推崇，一般些的都是大批酿造推广出去的，其中有那味道精妙的每年只会在招待客人时拿出来。每年宴请两次客人，宴请名单都是轮流的，而且都很随意。
　　方月白的偏院里种满了各色菊花，每天的消遣无非就是让璎珞把躺椅搬来，睡个午觉，或者和慕月下下棋，庄子上除了每个主子有个贴身的下人服侍，就只有一个厨娘，一个大夫，一个管家，一个门房，人口及其简单，至于满园的好景致还要回溯到上一次柳慕月宴请宾客的时候，其中有个暴脾气的公子庄简，不知怎地和人发生了冲突，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不小心打伤了路过的方月白，愣是在床上躺了半年才见好，为了方月白所谓的精神损失赔偿和人身伤害，被扣下打理院子直到方月白伤养好，所以拖拖拉拉，一养就是半年；慕月和恋月很惊奇的是庄子上功夫最好的像是被人拍豆腐一样给拍飞了，庄简惊奇的是自己功夫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深知方月白物尽其用雁过拔毛习性的柳家兄妹很明智的什么也没过问，安静的欣赏这半年来庄子上的美丽景致，反正不要钱。因为庄简是园艺世家出身的，那次的邀约名单方月白亲自提的名。原来在这等着呢，慕月为他掬了把同情的眼泪。当然当事人一直都没有明白其中的弯曲。
　　这次拟定名单的时候，慕月还特意拿去给方月白过目，方月白闲闲地说，“你是庄主，你决定就好”柳慕月不死心的问了句，“你可以适当添一两个人的”方月白无言的望向柳慕月，“你既然问起那就把潇湘坊的林公子一道请了吧还有牡丹园里的袖伊姑娘”柳慕月，“……”请潇湘坊的过来，大概是为了绣工，可不请传承衣钵的林小姐，却请公子，令人费解；而牡丹园里那位则是名动一时的花魁。白白的想法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拈着厨娘玉暖做的白果莲子糕，百无聊赖，下一波的难民潮似乎又快到了，这几年的山地开垦，粮食积累足以应对长时间的饥荒，庄子的维护和扩大还是得益于这些年朝廷与外族不断征战和天气异变带来的歉收所造成的饥荒。
　　今年是不是平安年月白不知道，反正自己就一小平头老百姓，不想关心太多，因为这本该上位者的事。正无聊中，月白很敏锐的感觉有人似乎闪进了柳慕月的院子，好看的皱了皱眉，拉仇恨值什么的柳慕月基本不可能做，所以安全什么的倒是不担心，闪过脑子的唯有一人，一想到此人，方月白顿感胸闷气短，又不能和任何人提起，真是要疯了。慕月温和稳重，本来是最不该担心的对象，但自从知道慕月的对象是男的之后，月白就整个人凌乱了，倒不是接受不能之类的，只是想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在乎子嗣问题时，被自己膈应到了。本来对于未来嫂子这个问题，不是应该和恋月躲在被窝里咬耳朵的咩，现在倒好，不仅不能臆测着聊大天，提都不敢提起。
　　月白视力不大靠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影响正常生活，就是远些看不清，从小到大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自从某人翻墙事件发生后，只能大概看清轮廓的月白就深悔自己为什么没有五点二的视力。
　　方月白属于表小姐的存在，柳家小姐嫁与方家。
　　有多少女子想坐上庄主夫人的位置，月白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得是这一任的估计没有什么希望了。有点小忧郁，家里没有长辈的日子过着也是挺忧愁的，柳家爹妈远游了，连他们兄妹二个的师父都不知道跑去那里鬼混了。
　　正面打招呼的时候，方月白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因为对于现在江湖的青年才俊她真的是基本不认识好咩，认识的那几位还是柳慕月的挚友死党。印无忧穿着玄色长衫，墨黑的长发用白玉簪挽起，有点像道士头，满满的禁欲感，却让人觉得恰到好处，帅成这样真的不太好，对于出柜这种事，月白两世也是第一次遇到，但还好自己似乎还是挺平静的，印无忧和柳慕月相顾无言，喂姑娘表情能不那么淡定么，给个面子给点反应可好。思绪飘得有点远，没有叫恋月出席家庭例会，是怕她一时半会接受不能，没有家长，帮忙把关的事只能靠自己了。突然出现了任重而道远的错觉。
　　“公子贵姓呀”方月白摆出自认为比较自然的表情开始。
　　“印无忧”印无忧淡淡的回。
　　“家里还有哪些人呀”月白一脸含蓄的问得相当直接。
　　“……”。
　　“公子是做何营生的呢”。
　　“……”。
　　总不能和对方说自己做的是□□上的营生吧，因为自己是魔教的教主。印无忧感觉这个小姨子有点难打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