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一棵青凤

3、第 3 章 林允先生

　　明明是工作日上班时间，停车位照样摆满了私家车。老陈家的白色福特在球球小区外面转悠了几圈，好不容易瞅到空位，倒车，正正好卡进去。

　　小区也许是人来人往太多了，管的不是很严，进出小区不用刷卡，到了各栋楼下进出才严格。

　　熟门熟路的往24栋方向走，哼着曲儿。

　　“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锣……生活充满节奏感……”荒腔走板的曲调，吓得树上几只小鸟扑哧扑哧，扇着翅膀飞跑了。

　　到了24栋楼下，16—0—3，摁下确定，通话。

　　“嘟——嘟——嘟”，楼上球球夹紧屁股，有种不祥的预感，“一定是送快递，送快递的……最近都没买东西，哪来的快递送。擦，一定是陈土匪来了。”

　　“球球，本王亲自上门看你来了，爱妃快下来迎接。”陈秋戏瘾上来了直接嘚瑟。

　　“你嗑药了？”屏幕里的球球满脸鄙视，一脸有病怎么不赶紧吃药的表情，娃娃脸傲娇得很。“不是约在餐厅吗？我这边……嗯，就快好了。要不，你在楼下茶馆等我一下？”不能让她进来，丫的就是土匪加流氓，自己千辛万苦收集的东西，CD、手办、书本、古玩……被姐看上眼的全顺走了。石子打水漂都能听到响，这厮一点都不客气，脸皮厚得子弹都打不穿。

　　祸害，交情再深也改不了陈秋祸害本质。

　　“还是上去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本王思念球球，夜不安寝，心绪难耐，不堪折磨……”陈秋作势擦擦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泪。

　　“姐，收起你那浮夸的演技，还夜不安寝？”眼珠子翻转，大大的白眼鄙视她。“说人话，无事献殷勤，我信母猪能上树都不信你。”

　　“切，”拍拍摄像头，“快开门，磨磨唧唧，信不信我这个月赖你家不走了！”陈秋演完了，不耐烦干站着耍嘴皮，威胁赶紧让她进去。

　　“怕了你了。”真住进来自己还不得伺候这丫头，累到死。“带好吃的没？”

　　“带了，早上刚炸好的泡椒凤爪，酸辣爽口。”举高手中饭盒示意，笑容像极偷腥的小贼猫，“好吃，够味。”

　　“赶紧上来，麻溜点。”口水都开始流了有木有，两人都是吃货。

　　两点过后，成功干掉泡椒鸡爪，两个加起来快六十岁的人小肚子都凸起来，瘫在地板上挺尸。

　　好一阵后，球球翻身起来，从冰箱冷冻柜掏出一根冰棍，嘶啦一声，扔掉包装，这才有心思搭理时不时抽风的青梅陈秋。

　　“真的要去相亲啊？”嘴里咬着半根棒冰，有点含糊不清。“没这个心就不要费劲欺骗人家感情了，别人许是诚心诚意的。”

　　“我也是诚心的，诚心要搅黄它。”陈秋看球球咔擦咔擦咬冰棍，觉得撑得慌。“恶，你怎么还吃得下？”

　　“这个？”举了举手上冰棍，“又冰又爽，特别是吃辣之后，试试？”

　　“我才不要，好冻的感觉。”陈秋捂着腮帮子摇头，一双眼看过来，瞄过去，不停扫视，犹如逡巡的猎狗。

　　“你找什么？”阵势乱吓人的。

　　“看看这里有没有野男人留下的痕迹，”陈秋面无表情瞟了他一眼，“球球若是随便跟阿猫阿狗在一起，本王不允许，听到没有？”陈秋痛心疾首，仿佛真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球球咬了口冰棍，“继续演……”谁来把这女人叉走。

　　一阵沉默，陈秋掰不下去了，调皮地吐吐舌头，“开玩笑的，好男人都瞎了吗？球球这长相、这身段、这手艺……我要是男的，咱俩早在一块了。”贼笑。

　　球球叹气，“别闹，那样的话我们俩家就真断子绝孙了，再说了，姐你就算变成男人也不是我的菜。”球球瞄了她一眼，面露遗憾，好像在说你这样的货色我哪能看得上？

　　“切，”陈秋竖中指，蜷曲着腿，“我的猫咪抱枕在哪？没有那个抱着不舒服。”挪来挪去静不下来。

　　“你还好意思说，生日送个破抱枕，挑的还是自己喜欢的蠢喵，不知道我是汪星的，不爱猫只爱狗吗？”横了她一眼，“什么生日礼物，我看是买了家里摆不下放我这的吧？狠心的女人。喏，收在电视下面柜子里。”

　　“嘿嘿，下次给你买个印二哈的，”打开柜子，里面塞满了东西，抱枕、杯子、毛巾、牙刷，零零碎碎，都是陈秋专用的。

　　她在布艺沙发上坐下，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圈过抱枕，用犹如X光的目光全身上下打量球球一番。身材高大结实，娃娃脸清秀是清秀了点，也有人好这一口，反差萌嘛。猛点头，“不错，不错，上个月买的浅灰西装穿上去，人模人样，绝对碾压一大批寻常货色。”带这个人去砸场子，不对，去相亲，气死对方。

　　“……擦，能别每次坏事都拉自己下水吗？”祸她闯，黑锅别人背。唉，球球担心发现要被白姨和亲妈联手削死。

　　球球继续叹气，“你就这打扮？T恤、牛仔裤，不擦粉不抹唇膏，这样去？你是侮辱对方还是侮辱我的眼光？得近视多深了才看得上你。”

　　“看不上正好，一拍两散，就这样出门。”

　　坐骑还是老陈家的白色福特，球球自觉开车，另一个上副驾驶窝着。两人开车都不喜欢放音乐，图个清静。

　　陈秋一手撑着车窗，侧着脸望窗外后退的景色，“球球，跟卢涣有进展没？”

　　“……毕业都好几年，没联系了。”

　　陈秋回过头，“学长他毕业的时候，你不是掉了好几滴猫尿，怎么会没联系？”那时候去他学校去得勤，好多人都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球球网球打得非常好，卢涣是网球社的社长，两人交情不错，陈秋是等到大四才发现球球喜欢他。

　　“不知道，交情没了就没了，过年过节的短信瞅着都是群发的。”球球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是真不难过还是假装不难过。“性向这种事，眼尖的人很容易看出来。可能他听到什么了，你知道学校流言一向传得很快。”打方向盘右转。

　　“那也不至于……”

　　“嗤，”球球轻笑了一下，有种嘲讽在里面，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别人。“姐，介不介意只这种事有自己知道。不漏声色疏远你算好了，专门过来找我冷嘲热讽的也不少。要为这种事难受，我忙都忙不过来。”

　　“王八羔子，不行，下次看到还是要揍他一顿。他凭什么疏远你，嘲讽你？你帮了他那么多忙，姐不解气，什么玩意儿。”陈秋难得真动气。

　　“行了行了，”球球伸出右手，在她头上揉了几下，就知道姐嘴上不留德，心都偏向自己。“听说他被老板女儿看上了，现在当了倒插门女婿，压得死死的。对了，他老婆是个胖子，差不多有两百斤。”

　　“那还差不多。”最讨厌狼心狗肺的人了。

　　车开得平稳，坐着也舒服，还有几分钟快到柠檬餐厅。

　　“球球，杨老师是你的初恋，卢涣是第几个？二还是三？真不介意了？”陈秋眨眨眼睛表示不信。

　　“不介意。拜托，都过了几年，要难过早难过了，还轮到现在？”路变窄了，红绿灯多，车也多。球球打方向盘，放慢速度。

　　陈秋不相信，球球其实最敏感又脆弱。“俗话说了，治愈一段情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又看上哪个老男人了？高不高？帅不帅？坦白从严，抗拒更严。”陈秋阴森森的笑容像个老巫婆。

　　球球无奈，看来，不满足告状精的好奇心，自己是不得善了了。

　　“长得马马虎虎，个子比我高一点，就是没我结实，不过也不瘦。”球球这表情虚伪的，谁不知道球球这个人就是个脑残、彻底的颜控。初恋、二恋、三恋、四恋……单恋对象有的处境不咋地，有的人品不咋地，有的性格不咋地，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长得帅。就陈秋看来，还好这几段都没成，选的人不靠谱，修不成正果反倒是件好事。

　　“之前不是说车被刮了吗？就在小区西门那里，刮我车的人，可能是着急还是天黑看不到。”

　　“确定不是夜盲……”陈秋偷笑，“表白没？吃了他没？夜里看不到你就糟了。”

　　“去你的，”满嘴跑火车，“那个人约了我看电影、吃饭，有四五次了，挺多了，应该是对我有好感的。”球球羞涩笑道，看样子还挺矜持，清清白白的。

　　陈秋哇哇怪叫，“闪瞎眼了，”这笑容腻死人，“说喜欢你了吗？还是还没说？哪个男人这么磨叽？还是现在开始流行纯爱我不知道？”

　　“没有哦，说也奇怪，都约了好几次也没跟我表白，不会是耍我吧？”球球也是担心不解，每次遇到想不通的事喜欢挠头，“我肯定他跟我是同类，你知道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的。”

　　在路边停好车，两人并排而行，往前走150米看到餐厅。

　　“那你自己表白啊？你喜欢他吧？”陈秋怂恿。

　　“我不敢，”球球苦笑，“以前表白结果都失败了，我胆子都被吓小了。要是这次也失败怎么办？一想到这样我就不敢行动了。”说话间两人到了餐厅门口。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侍者询问。

　　“有，林允先生。”陈秋没注意球球听到这个名字时脸色有点不自然。他心里咯噔一下，“不要自己吓自己，不会这么狗血的，不会的，只是同名而已。”

　　“已经到了，两位这边请。”侍者前面引路，走到窗边一坐着的男士前方停下。男子穿黑色西装，长得周正帅气，身材高大，压迫感颇强。

　　“早晚都要来的，长痛不如短痛。”陈秋想走上前去，不料右手被拉住。

　　“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约我那男的名字。”

　　“没有，”陈秋猛转头，“不是吧？”难道喜欢上的是面前这个？又是一个极品？

　　“就是，”球球声音无奈，点头，“他叫林允，就是前面坐着那个。”

　　“嘎？”玩弄球球的感情，还想要相亲骗婚，灭了你，丫的死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