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师父回来了 许久不见， ...
-
租了辆敞亮结实的马车，挑选了一匹皮毛油亮，体型精壮的黑马，在安付了钱，将马车暂时寄存在马行，转身去集市。
“你一个男人，怎好意思赖账，你妻主是谁，叫她来领人！”庆鸿楼的大堂内吵吵闹闹，小二姐拉着一位身穿黑衣，戴斗笠的男子，两人拉拉扯扯，吃饭喝酒的客人，已经有不少人朝柜台望过来。
漠漠很喜欢吃这家酒楼的糕点，虞在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的茶未动半点。酒楼吃饭的客人默契地离她几张桌子，周围一位客人都没有。
小二小心翼翼将打包好的糕点放在桌上，弓着腰候在一旁，在安掏出钱，放在桌上，拿起糕点缓缓走出酒楼。
“你说我赖账，这里有谁看见了？难道因为我是个柔弱的男人，就要受到诬赖么？”嘤嘤地哭声传来，吃饭的客人不免怀疑小二的用意，纷纷看向小二。
“哎！我说你这个泼夫，你怎么还反咬一口？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少废话，饭钱拿来，要不然就送你去见官！”小二也不是吃素的，这样的客人她见多了。
他行走江湖多年，惯用这招，骗吃骗喝，几乎不曾失手。没想到这小镇的人如此难缠，既然说不过，那就只好跑了。
突然有人拉开握住他胳膊的手，小二被猛地甩开，连连退后好几步。、
“你又是谁，想管闲事不成！”小二来了气，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黑衣，斗笠，兜兜转转，他终于又找上门了。若不是此刻人多，她真想把小二刚才碰过他胳膊的手砍掉。
“他的饭钱，我替他付了……够不够？”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够了，够了。”一顿饭最多二两银子，这一锭足足就有十两，掌柜谄媚地点头。
世人多敬重有钱有势之人，在安懒得理，拉了男子的衣袖往外走。
“妻主，你走慢点，奴家跟不上了。”隔着面纱，都能想象到他妩媚的神情。
一阵恶寒，走到一条行人稀少的街，在安松开手，站定。
“师父，好好说话！”她师父，武艺天下第一，路痴程度，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这次居然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找到她了，也是神奇。
“许久没见了，小安安还是这般无趣。”取下斗笠，露出一张绝色倾城的脸来。
在安连忙低下头，不去看他的脸。
“小安，你连你师父都不看了么，为师好生伤心呀。”朱唇轻启，一双软弱无骨的手攀附上她的脖子，诱人的呼吸萦绕耳畔。
在安清楚不过，看似柔弱毫无威胁的手，足以一招毙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师父，虽说咱们是师徒，但男女有别，徒儿不看你，才是对您的尊重！所以，还请师父——自重！”咬着牙，重重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陌浮欢胸口微微起伏，眼波寂寥，重新戴上斗笠，恢复了妩媚的笑。
略微平复几下呼吸，娇滴滴地答道，“为师同你开个玩笑，何必紧张？”
路上需要的东西备齐，在安带着浮欢，去马行取了马车，驾车返回。
平稳又急速的马车行驶在乡间泥路上，窗外田野风光一览无余。浮欢抬起眼皮，扫一眼车内物件，手炉，糕点，卧榻，等等，全是些男子才会用到的物品。
他离开，也才半年的时间。
坐到驾车的人身旁，故意忽略她有意的躲避，“小安，金屋藏娇这事，不像是你的风格哦！”
本来平稳行驶的马车颠簸了一下，在安回回神，继续稳当地驾车。她这个毛躁师父，每次都害她出洋相。本来安排他住客栈的，谁知他偏要跟过来。
不回答就算是默认，不开口也足以伤人。
“我明日要去京城。”
听闻一怔，浮欢仰头，想从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探出些什么，然而平静无波，仿佛在叙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当年他抛下做师父的尊严，匍匐在她脚下恳求她，请求她回京，她都未能答应。如今，她却肯了。到底是因为什么理由而上京，或者说是为了什么人？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回京。”凉风吹起他的长发，吹佛着他落寞的眼，看不真切，他眼中到底是哀伤还是遗憾。
是啊，她也未曾想到，自己还会再踏足那片土地。一个在京城的记忆中不存在了的人，回去后，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
整洁的炕上铺着雪白的毯子，炕角两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窗外秋风瑟瑟，窗内温暖如春，在安怕卿漠冷到，炕烧得很热。
顾卿漠坐在靠窗的位置，那里最明亮显眼，默默宣示着自己的主权。陌浮欢离他两米远，与他面对面坐着。
自从在安将两人安排好自己去厨房后，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只用眼神交流。
顾卿漠故作镇定，但紧握的双手还是透露了他的紧张。
对面的男子一身黑衣，身段窈窕，墨发如瀑。虽然年纪不小，但容貌着实美艳，见到他第一眼，他就知道他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陌浮欢将顾卿漠的情绪尽收眼底，嗤之以鼻。何必紧张，他若是真想，哪里还能轮到他？
炕上的两床被子，依偎在一起，无声告诉他两人已住在一起的事实。
陌浮欢嘴角扬起一丝嘲讽，虞在安，你不是说自己不会动情么，为何违背誓言？
“小安去了半日，我出去看看。”
呼，终于走了。卿漠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安安的师父，竟如此美貌。之前她跟他提起师父时，他以为她师父是个糟老头子。今日一见，才知不妙。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陌浮欢绝不仅是安安的师父那么简单。
“小安，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好香啊！”像只馋猫，陌浮欢摸进厨房，四处嗅嗅，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锅里炖着的兔肉上。
这兔子是在安几天前上山打的，一直养在笼子里，今日特意杀了款待他。
目光移向案板，众多菜肴里，有一道红烧肉肥而不腻，色香扑鼻。
“小安，我记得你并不喜欢吃肥肉，怎么做了红烧肉？”
“漠漠喜欢吃。”在安脱口而出。
心里不知为何酸酸的，浮欢敲着门框，空洞的望着天边。
“师父，这里冷。还请师父回房。”
转过头来，他笑笑，“小安，你我认识将近二十年了，你对我还是这般生疏。”
二十年，抵不过一个才认识二十天的人。
“师父说笑了，在安对师父并非生疏，而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划分界限。
“你赶我回去，可是怕你的小夫郎一个人寂寞了？你就不怕我回去欺负他？”
“师父说的哪里的话，您不嫌他笨，给您解闷，就再好不过了。哪里谈的上欺负！”
晚上，由于陌浮欢的到来，三个吃了一顿气氛相当诡异的饭。饭桌上卿漠与浮欢竟然异常合拍，两人有说有笑，称兄道弟，倒是把在安冷落了。
“师父，辈分不对。”
白了一眼不识相的虞在安，陌浮欢没好气的问：“如何不对？”
“漠漠是我的夫郎，你是我师父，他怎可做你的弟弟？”
“据我所知，他还没过门吧！既如此，他做我弟弟，嫁给你有何不可？”
“还是不妥！”
轻蔑地笑，“你是说师父的弟弟也是你的长辈，所以你娶不了，对么？”
冥顽不灵，看来，她还是记忆中的虞在安。
在安被堵的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哑口无言。
听到这番话，卿漠惨白着一张脸，藏在桌下的手剧烈颤抖着。
察觉到他的不安，在安握住他的手。“漠漠。你不要听我师父的，他一向喜欢说顽笑话，刚才是跟你开玩笑。”
“是啊，小安是一定要娶你的，看来咱俩个是做不了兄弟了。我就等着喝你两个的喜酒喽！”浮欢端给酒杯来，一饮而尽。
喉结上下耸动，无端诱人。
桌下两人交握的手，益发提醒他的多余与孤寂。今朝有酒今朝醉，他还是饮酒好了。
暗夜沉沉，树影稀疏，男子长身玉立，墨色的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女子手中长剑寒气逼人，挽起剑花，快如闪电，仅凭感觉，将树叶从叶脉分离。
“你的剑术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风扬剑法的最高一层你已经练成，辅以风扬派天下第一的轻功，这天下，没有谁是你的对手了。”
“那比师父，如何？”
“你说呢？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了，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背过身去，他负手而立。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双膝跪地，她们虞家，欠这个人太多，恐怕今生今世都还不清了。
“你明日不必去京城了，他脸上的伤，我有办法。”
当年她那样为难都不愿回去，必是有难言之隐。心结未解，他怎忍心让她为了一个男子的脸回去？小安，一直以来都很骄傲啊！
“可是师父，你并不懂医。”
“自古医毒不分家。我既然使得夺人魂魄的毒，又何尝没有一手救人的绝学？”俯视跪在地上的徒儿，18年，他看着她从一个不谙世事，天真无忧的孩子，变成现在这样沉默寡言的样子。
“那多谢师父了。”再次叩首，在安站起身来，腿上沾了几片枯叶，自己毫无察觉。
浮欢弯下腰来，蹲在地上，轻轻拿掉她身上的枯叶。
“师父。”
“小安，为师会治好他的脸，亲自为你们主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师父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