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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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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久远一些的事,由老一辈人道出时,总有一种沧桑感。
在约莫三十多年前,迟国还上下统一的。
迟旬掌权时,迟国才一分为二,以赟州为界,东迟是国君迟旬的领地,而西迟是归琛西王爷所管辖。
虽然是两国,但因为琛西王爷是迟旬的心腹,这迟国还是国泰民安,像从前统一的迟国一样。
后来就变了。
有人问,为什么?
老人们会说,这不是能在推杯换盏之间就能说完的事情,因为到今天,它还没有结束。
爱恨何物?无非生死。生死何物?无非因果。
历史中那些是是非非,不都有因有果?
安承彦想起一桩旧事。他年纪轻轻,对于左右国家兴亡的大事,不过对几件保有具体印象罢了。其一便是迟国的国母——妗珠皇后的逝世。
那时安承彦不过才九岁,年幼不甚懂事,对于生死,其实并没有多少概念。当妗珠皇后不在的消息传遍了王爷府上上下下后,他哭着央求爹爹带他去见皇后一面。
而琛西王爷当时是没有说话的,只是一口一口的啜茶,一遍一遍的叹气。
后来,安承彦道:“爹爹,孩儿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而已。”
琛西王爷自嘲般笑了笑,看着他哭肿的眼道:“......是爹爹对不起你。”他至今不明琛西王爷话中含义。
最终安承彦得以出席了那场葬礼。
葬礼之大,大到以动国。
葬礼之小,不过只别一人。
妗珠皇后被葬在一个叫“翠峰”的地方,正是春日,翠峰之上杨柳依依,人声凄凄,送葬的队伍从山顶到山脚浩浩荡荡蜿蜒了数里地,哀乐纠缠。
迟国的国君迟旬久伫于侧,他身旁宫女抱着仅有四岁的孚旸公主。妗珠皇后仅有这一女。那孩子眸子晶亮,不哭不闹,大约是不懂生死为何事。
安承彦在此之后,从未见过孚旸公主有过那时般清澈的眼。
之所以想起这一场葬礼,无非是因为这是安承彦理解的,所有事的开头。
国家,像是一台戏,戏正当年,台上戏子换了一拨一拨,因而无法预料下一场。那些年还是世外桃源,一场落幕后便沦为戎马战场。
那一场国葬之后仅仅三年,人葬,国丧。
迟旬郁郁而终,大臣李成篡权,对西迟封锁消息,在东迟内扶植七岁的孚旸公主为傀儡政权,背后独揽大权,那一年,年号改为储成。
储成一年。当琛西王爷得知一切时,为时已晚,东西迟戎马相见。
如今正是国家动乱之时,安承彦想,生与死孰悲孰欢,不过是相对而言。
一人种树,树大荫浓之后,一个人的因促成了众人的果。
李成叛乱不过十年。而十年匆匆而过,江山依旧,这一年的柳树又发了新绿,人们看到它经历了几番的春秋后,又抽出了似曾相识的柳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