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水仙]清源叹》丁楠汤圆君

3、林暗草惊风 狸猫天劫忽

　　那日，万里晴空忽然变了天，浓重的墨云隐天蔽日，压得人喘不过气。一道惊雷滚过，豆大的雨点便狠狠砸了下来。顷刻间，白日便已如黑夜，天空中不见丝缕阳光。接着又是连串的炸雷惊扰了普陀山间的静谧。

　　天有异象，必有异端。

　　狸猫从天黑的那一刻起便知大事不好，这是自己的天劫到了。它瑟缩着躲在山洞中，却不料那闪电好似长了眼一般直直劈了进来。霎那间山崩地裂飞沙走石，惊雷破空之声震耳欲聋。山洞顷刻便塌了一半，被炸开的石块堆积在洞口，甚至还有一块飞过百步砸在了那狸猫的身上。

　　它惊叫一声，全身毛发树立，如临大敌。这山洞怕是不能呆了，万一再遭上一下必定完全崩塌。它犹豫片刻，又尖啸一声好似下定了决心，闪身冲出了洞外。

　　天劫已至，那它便勇而对之，若是命大还能修得个人形！

　　大雨滂沱，它紧咬着牙关腾挪躲闪于山间，丝毫不敢慢下脚步。闪电惊雷步步紧逼，将它身后的翠竹毁得一片狼藉。青翠的竹林在一道道白光闪过后，已然成了炉中焦炭，眼中只余下满目萧然。

　　大风呼啸而过，将竹林撼得叶片纷飞。纵然狸猫已经全力躲闪，却仍是躲不过接踵而至的天雷。又是道灼眼的白光，一声炸响，它的右腿便有剧痛袭来，空气中散发着烧焦的气味。它忍不住哀嚎出声，在狂奔中扭头望向后腿。那腿被伤得血肉模糊，随着它一步步跨越更是有鲜血淋漓绵延不绝。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它眼睁睁看着一棵碗口粗的青竹被劈成了两半朝它砸了下来。它拖着瘸腿躲闪不及，被枝干倒地时的冲力击得斜飞出去，直至后背撞上一块巨石方才停下。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它只觉得五脏六腑皆被震碎，胸腔中剧痛难忍。

　　逃亡让它几乎筋疲力尽，愈来愈沉重的眼皮又使它想索性闭眼睡上一觉。可此刻是断然不能停下脚步的，否则必死无疑，又何谈渡劫成人！

　　狸猫挣扎着起身，又是一口鲜血吐出，眼前一阵眩晕，身子踉跄着再次倒下。伤口沾上了砂石，那碎石生生碾入了息肉，疼得它几欲昏厥。

　　它试着在此爬起，可颤抖的后腿却无力支撑起自己，再次重重的摔回了地上。它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也没能再起来。

　　百年来的修行，此刻便要灰飞烟灭……不，它不甘心！

　　狂风仍然肆虐着，竹林也被那天雷地火毁得七零八落，就连林深处的泉水也翻起了波浪。下一次雷击即刻而至，它紧紧闭上了双眼。

　　在他最后的视野里，似乎闪过了一道白影，似是闪电又好似灵光，它还未分辨清晰，便有惊雷破空，在耳旁炸开。它吓得浑身震颤，昏死过去。

　　惊雷过后，它似乎，并没有被劈成焦炭。

　　是一柄墨扇罩在它头顶，替它拦了一击。蛰伏了九九八十一日的清源此刻竟翩然跃下了巨石，出手护住了它。
　　那天雷地火似乎对清源此举有些不耐，雷雨来得愈加猛烈。一道道闪电朝他劈来，清源却丝毫不乱，将墨扇一扬，蓝芒过处已布下结界。蓝光流转如壁垒般将他们包裹，那闪电一触到光壁，全数消逝无踪。

　　清源起初并未注意到天有异象，狂风骤雨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只是后来这狸猫血淋淋的撞在了他身下巨石上，浓重的血腥充斥在空气中，清源这才猛地睁开了眼。登时额间天目光芒大作，好似那天上降下的闪电般刺眼，待光芒暗下他便见了狸猫性命垂危那一幕。

　　还未等多想，自己已经替它拦下了一遭。如此雷电，清源还未曾放在眼里。他布的结界盈满了法力，任凭电闪雷鸣也伤不得他分毫。

　　一袭白衣猎猎，清源弯腰抱起昏厥过去的狸猫。看着从远处一路绵延到脚下的血迹，清源不免心疼起这猫儿来，这是犯了了何事要遭此大劫？

　　可天雷地火灼烧的伤口不是那么轻易便能治好的，清源往它身体里注了些真气勉强给它续命。有什么办法能救此猫？清源惊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不仅不知此事，更是连其他记忆也一概没有，他好似婴儿新生般，脑中便只有一张白纸未曾落墨。

　　狸猫仍潺潺不息的鲜血染红了清源的洁白衣衫，经暴雨冲刷又晕来成了淡红的污渍。喜洁的清源颇有些无奈，可让他丢下手中的猫儿又于心不忍。

　　又是一道闪电撕破长空，生生掀起了泉眼的巨石朝他们砸来。清源微微蹙眉，腾出右手来将墨抖开，再运上法力朝扑面而来的巨石扇去。只见一道弧形蓝光迎向巨石，生生将其击了个粉碎。

　　可天雷并未就此停歇，稍有停歇便又重振旗鼓。这样下去总归不是个办法，得驱了这天劫墨云才好。清源想着，便将扇上运足了法力，就连扇骨也透着幽幽蓝光。他周身的气场都起了变化，在电闪雷鸣中他已成了飓风的中心，狂风自足下而生卷起了四周的竹叶飞沙，将他包裹起来。

　　雷电都集中在了这风暴之上，接连不断的白光耀得四周一片惨白。清源自风中缓缓腾空而起，衣袂翻飞翩然出尘。
　　可透着暗纹的白靴还未离地三尺，竟有一声沉沉的呼唤叫住了他。

　　“且慢——”那声音波澜不惊沉静似水。清源只得卸去了脚下法力。

　　飓风渐渐散去，飞沙走石皆落回地面归于平静。就连乌云密布的天空竟也被阳光撕破了个口子，丝丝缕缕的暖阳倾洒下来，给万物镀上了一层金光。竟然就这么雨过天晴了，天劫墨云顷刻间消散无踪，一切都重归安宁。清源好似又听见了蝉鸣鸟叫，嗅到了鸟语花香。

　　清源眼前翩然飘来了一朵莲花，由远及近缓缓而来。待得近了，他看清了来者，立于莲花座上的是一白衣人，高耸的发髻上缀着白纱随风而动。清源不知来着何人，只看见了那人身后闪耀着的霓虹光相和随之而来的隐约仙气。那人手执玉瓶，瓶中斜插着一枝翠柳，待得到了清源面前便缓缓开口道：“真君且慢，可否听贫僧一言。”

　　来者自然是观世音菩萨，可清源全然不知，只觉得真君这称呼听起来很是别扭。他朗声回道：“还望阁下赐教。”

　　此语一出，观音的神色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俨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观音心中暗道奇怪，不知二郎真君何时转了性子竟称她为阁下了。仅仅失态了刹那功夫，观音又重回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用琢磨不透的眼神细细打量着清源，又望了望他怀中的狸猫，片刻后才开口：“这狸猫命中该有此劫，你强行替它挡下也不知是福是祸。它已修行百年度过此劫便可成人，若是命中注定它难以渡过，真君此番强逆天意，怕是会破了这因果。”

　　“那便如何？”清源浅笑着淡淡道。

　　“你已替他挡了一击，近期便无需太过劳心，这劫终究还是要它亲自挺过。只是天劫未完便去，也不知这猫的渡劫之路有何变数。”

　　“在下愚钝，未听得明白，还望阁下告知如何救回此猫。”

　　观音轻叹口气，缓缓道：“此猫与你的缘分不浅，你此番……也罢，贫僧就直言了。它遭的是天雷地火，伤口不是寻常药草可医，唯有天机草可救它一命。”

　　清源闻言，知道狸猫还有救便立刻问道：“此草生于何处？还望明言。”

　　“西北之极。还需有心人去寻得。”观音面上带着淡淡地笑意。

　　她正是为了这只灵兽而来。从前南海山中的精怪溜出去作乱的前车之鉴已不胜枚举，若是放任这狸猫轻易渡劫成人只怕会给人间带来灾难。没想到二郎真君竟然在此，还出手救了它，不如索性让杨戬带走这祸端。

　　不，此人并非杨戬，观音心中暗暗确认，司法天神造访她怎么可能没有察觉？那么这与真君似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是从何而来……

　　清源仍浅笑着任观音打量，又抚了抚狸猫的前额施法给它止了血。

　　“多谢指点，那么在下就告辞了。”说完，他朝观音颔首告别，风度翩翩。

　　“……慢走。”观音看着清源潇洒飞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

　　这刚安宁下来的三界，是否又要有些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