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雀归》沈荞夏

8、第八章 她的困惑和她的沉默 胡璃隐瞒的

　　陆绯凰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一天，幸亏她本就不是普通人，她可是妖，再加上平时也勤加锻炼，不过是小小的发烧，一觉醒来身体舒畅，精神不少。但她本着“有病就要休息，没病制造病也要休息”的偷懒精神给王莉莉打了个电话，多请了三天假，语气矫情得她都想抽死自己。

　　本以为王莉莉不会同意，没想到她一口答应了，还嘱咐陆绯凰好好休息，工作的事先放一边，魔头居然没有趁火打劫压榨她这个剩余劳动力，这让陆绯凰暗爽个不停。

　　她仰天大笑，兴奋地在床上打滚，床被压得发出“吱哑”的抗议声。

　　免费得了五天假期，陆绯凰自然是乖乖待在家，她自认是个宅女，上次就是大晚上到处瞎逛结果一个好奇去了北陵山，差点命丧妖兽腹中，想来也是有些后怕。

　　悠闲假期的某一天，陆绯凰看着电视剧里介绍的一款甜品，心血来潮想试试，立刻搜集材料模仿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做了出来，做完了还让胡璃当她的试吃员，尽管后者非常不情愿。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胡璃皱着眉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没等她问好不好吃，胡璃立刻扔下勺子捂着嘴冲进了厕所对着马桶呕吐了10分钟才出来。

　　“陆绯凰咱俩还能不能好了？”胡璃捂着胃，那种恶心感还在她的喉咙里久散不去。

　　“有你这么打击人的吗，就不能敷衍敷衍我？”陆绯凰嘟哝着。

　　“你做的这东西是给人吃的吗，给猪吃的吧！”

　　“胡小姐你承认自己是猪我没意见，另外你不是人，你是狐狸。”陆绯凰眨眨眼，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气的胡璃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话说回来哪有那么难吃啊，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我可是仔细检查过了，绝对比上次好。”陆绯凰自信地抓起桌上的勺子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下一刻她也跟胡璃一样扔下勺子冲进了厕所。

　　在马桶里吐了十分钟，她才终于承认，她陆绯凰做的东西真的很难吃！

　　她恍然想起第一次做的是蓝莓小蛋糕，胡璃吃完了拉了两天的肚子；第二次做的是酒酿小汤圆，又是倒霉的胡璃，吃完一个星期没理陆绯凰，任由后者怎么撒娇她都没反应。

　　陆绯凰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从厕所出来，偷偷瞟着胡璃，后者正叉着腰地坐在冒牌貂毛沙发上，腮帮子一鼓一鼓，活像一只鼓气鱼，她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后者立刻挑了眉毛。

　　陆绯凰怕胡璃化作原形咬她，赶紧冲过去抱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胸里。

　　不得不说胡璃的大胸软乎乎的，香喷喷的，埋起来很舒服，陆绯凰终于知道那些俗世的男人为什么都喜欢大胸女人了。

　　她知道胡璃对她这样的撒娇一向没有抵抗力，果然后者气了一会才带着无奈说：“果然你做的东西再难吃，也只有他才吃得下去。”

　　话一出口，陆绯凰愣住了，胡璃也愣住了。

　　“胡璃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才吃得下去’，这个他是谁啊？”这回她反应比较快，先一部问出了困惑。

　　然而胡璃可是狡猾的狐狸啊，她早镇定下来，耸耸肩无所谓地说：“王思聪啊，你不是总嚷嚷王思聪是你老公吗？既然是你老公肯定只有他才吃得下去啊。”

　　其实她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汗，差一点就露馅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怎么，你还怀疑我？难道没道理？”为了加深可信度，胡璃一挑眉，她知道这样陆绯凰就不会再追问她。

　　果然后者没再继续追问，胡璃暗自松了口气，心下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要更小心，守了几百年的秘密，就算有破土而出的一天，那出处也不会是她。

　　气氛有些尴尬，陆绯凰一时间找不到话题，她们就这么静坐了一会。

　　电视机里传来打闹声，她们各怀心事，前些日子的那个梦又飘进了陆绯凰脑海里，梦中的感觉很真切，穿着大红袍子的男人，桌上的红烛合卺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尤其是那句“朱雀青龙”宛在耳边，总让她觉得熟悉得很，又想起曾在陆苍辰办公室看到的那两幅画像，那到底是谁？

　　“胡璃，你知道朱雀吗？”心中所想一不小心就说出口，收回已来不及。

　　“啪”胡璃一个手抖，刚还拿在手的杂志掉在了地上，她心一沉，声音不自觉放低，问陆绯凰：“谁跟你说的？”

　　后者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颤抖着说：“没、没谁啊，就、就突然好奇想问问。”

　　胡璃没说话，盯着陆绯凰的眼睛，一步步朝她走去，每走一步她心沉一下，当初她答应了那个人照顾好陆绯凰，不仅是因为那人地位高，也因为那人有着她的把柄，陆绯凰的秘密她最清楚不过，但她不能说，也不敢说，莫非陆绯凰真是发现了什么或想起了什么？

　　她走到后者面前俯下身双手圈住她，陆绯凰被她这么一靠近，眼神闪躲，一副无所适从还有些娇羞的模样，怎么会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呢？

　　果然是她多心了。

　　这厢陆绯凰被迫不断往后退，直到整个人都贴在了沙发背上，无路可退。

　　胡璃的姿势暧昧且男友力十足，如果她是个帅哥，陆绯凰可能还会小小地开心一下猜测她下一步是不是要来个“沙发咚”，然后他们就干柴烈火这样那样。

　　这时候女人的比较欲望就冒出来了，看着胡璃雪白的□□，陆绯凰只有羡慕嫉妒，她不由得想这狐狸精究竟是吃了什么才长这么大胸。

　　胡璃盯着陆绯凰的表情，豁然开朗后心情大好，笑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你还是一副纯情的模样。”

　　当然后者是被她这句话雷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她也没多解释，继续说：“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孤陋寡闻呢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修成仙’呢。朱雀不就是四方中镇守南方的守护神？也就是仙界的陵光神君，平时都尊称仙号，极少称呼本名，但朱雀响当当的大名在仙界谁人不知啊！”

　　陆绯凰恍然大悟，果然是她孤陋寡闻了，若不是她还会点法术，真以为自己就是个平常普通的女孩子。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坐井观天，毕竟陆绯凰生活在妖精圈子里，一群跟人类混居的妖精除非是那种活了上千年见多识广的，或者是励志修仙得道的，不然谁去关注天界的事呢。当然陆绯凰是个例外，她即便嚷嚷着修仙，对仙界仍是一无所知。

　　但常年在人间职场打滚摸索出生存法则告诉她：了解领导的喜好，有助于工作更加的和谐顺畅。万一这位神君就是她以后的直系领导呢，她还不得赶紧拍拍马屁。

　　等等，正想着以后的生活，陆绯凰突然灵光一闪，陵光神君就是朱雀，怎么这么耳熟呢？

　　她猛地一拍头，这陵光神君不就是上次老鬼讲的那个故事里的女主角么？

　　“那青龙呢？”

　　“青龙也是镇守四方的神之一，是东方之神，在仙界的仙号是孟章神君。要说这位孟章神君啊，那可是我最崇拜的神君没有之一，长得帅不说，法力也高，据说他可是……”

　　陆绯凰被胡璃的科普讲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没说话。胡璃见她没说话便停下来，非常鄙视地说：“亏你还成天说修仙，就你这一问三不知的态度，我要是玉帝啊，得给你打个不及格。”

　　她被自家闺蜜说得羞愧极了，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才从后者的科普里找到亮点：“刚才你说，朱雀和青龙是，情人关系？”

　　胡璃顿了一下，突然有些落寞地说：“对。”

　　然而陆绯凰没有察觉出她语气中的落寞，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胡璃看着自家闺蜜，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有些事知道的人要承担一些后果，不知道反而过得更快乐。

　　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最好以后都别知道了。

　　陆绯凰思索着胡璃跟她说的话，冷不丁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陆苍辰就是青龙呢？

　　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疯狂，果然是被梦魇困住，好奇心使然想知道他与朱雀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说到底他们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不过是一只小小的想着修仙的麻雀妖，他们都是仙界数一数二的神君，他们与她的距离就好像地球和火星的距离，遥不可及，她又何必为了别人的事苦苦思索不得而终呢？

　　想到这，陆绯凰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果然好奇心不能太强，这世界就是这样，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运。

　　胡璃一直盯着她，突然感慨了一句：“就是可惜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话，不过是说书人的痴妄。”

　　“啊，为什么？”

　　她没说话而是扭头深深看了陆绯凰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释然，有无奈，有欲言又止，甚至还有些许羡慕之色。是的，她很羡慕她，不用承担过去，也不去思考未来，每天就这么简单的活着多好，她多羡慕她。

　　陆绯凰安静地看着胡璃的眼睛，可惜什么都没看懂也没看出来。

　　她突然想起与胡璃的相识，到现在也几百年了。这几百年间，后者一直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他，替她处理麻烦，听她诉苦，帮她的忙，她不知道该怎么感激胡璃，原以为她们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几百年的一点一滴，她都记得。可到了今天她才知道，胡璃的眼神还能陌生如此到她读不懂，仿佛她们一开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是啊，胡璃的过去，陆绯凰一无所知，这几百年的好，她又凭什么去怀疑呢？

　　“罢了，绯凰，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或许现在还不到时机，以后你就会明白，我不会骗你也不会害你。”

　　这是胡璃离开她家前给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