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雀归》酉时酿月

45、第四十五章 好久不见了 朱雀放了风

　　“神君您终于回来了。”刚落地胡璃就急不可耐地迎上来，看到朱雀毫发无损地回来她总算松了口气。

　　“嗯，跟我去个地方。”

　　胡璃点点头，朱雀抓着她的手一个瞬移便到了关押着风言羽的地方，她从袖里掏出那株风言羽渴望已久的碧凝草，扔在她脸上，冷冷道：“拿去救赤焱。”

　　“神君，您这是？”胡璃有些不解地看着朱雀的动作，她冒险上天宫就是为了拿碧凝草给风言羽？这还是她记忆中那个睚眦必报的陵光神君吗？

　　“神君，我错了我错了，您别这样……”风言羽看到朱雀这么做早已吓瘫在地上，连连磕头。

　　朱雀抱着手臂自上而下地盯着她，朱唇轻启道：“本座不想欠你的人情。”

　　“可我当初这么出卖您，您不生气吗？”

　　“本座一向赏罚分明，念你护我百年，这些是你拥有的。但你救了赤焱后必须自剔仙骨，永远待在妖界不可再修炼成仙。”

　　“谢神君，谢神君！”

　　胡璃不可思议地看着朱雀，她从后者的眸中看到了昔日的陵光神君，但这样的神君却充满了一些烟火味，不再是一味的冷漠甚至冷血。她真的变了！

　　“本座给你5日时间，若5日后你未回来，就不要怪我不念昔日情了！”尽管跳下诛仙台耗损了许多修为，对付这种刚飞升不久的仙子朱雀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是，言羽谨记。”

　　朱雀用眼神示意胡璃将牢门打开，风言羽对着朱雀行了个大礼便化为一缕白烟消失不见了。

　　“神君，就这么放她走了？”

　　“放心，她会回来的。”

　　“属下有一事不明，还望神君指教。”

　　“说吧。”

　　“神君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帮她？”

　　“我不仅是为了帮她，也是为了帮自己，”朱雀看着牢门，一想起曾经风言羽对她的好，她就有些不忍心，但也没办法无视她出卖自己的事实，“胡璃，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很多？”

　　“嗯……”

　　“你觉得是更好还是更坏了？”

　　胡璃思索着朱雀的话，半晌道：“神君是变得越来越像自己了。”

　　“哦？我是什么样的？”

　　“这……”胡璃沉默了一会，深吸一口气，行了个礼，用一副豁出去的口吻说道，“不瞒您说，胡璃在于您相处的这些年间，觉得您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以前在天界，您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怕您知道，其他星宿对您是敢怒不敢言。神君做事自有自己的道理我们也不敢多说，但您经常不计后果，多少也有些任性妄为，且心狠犀利，我们生怕自己做错令您动怒……”

　　朱雀听了这话，顿了顿道：“任性妄为，如今你怎么不怕我动怒了？”

　　胡璃刷地跪在地上：“神君恕罪，这些全是属下的肺腑之言，请您明察！”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胡璃跪在地上冷汗直流头也不敢抬，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今天会说这么多，还都是些冒犯的话。或许是为了青龙出气，或许是积怨已久，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若是放在从前她断然不敢说，可如今她在赌，赌朱雀不再是曾经的朱雀了。

　　良久，朱雀幽幽地叹了口气将胡璃扶起来，道：“起来吧。”

　　“神君，我……”

　　“不必多言，忠言逆耳罢了。”

　　“是……”胡璃答道，“神君，您接下来要做什么，有什么是胡璃能帮到您的？”

　　“胡璃，你身为青龙座下的心宿，自是了解他的吧？”

　　胡璃不知朱雀为何如此发问，按理说后者比她更了解才对，毕竟他们是天界出了名的模范情侣，若说还有谁能比朱雀更了解青龙，她怕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但朱雀今日这样询问，她也不知该作何回答，只能说道：“不及神君万分之一。”

　　“你也不用说这些好听的话，你说说，平时的他是如何的？”

　　“孟章神君对座下的星宿都十分关心，也常为我们着想，放在现代可以说是个很好的上司。”提起青龙，胡璃的心里暖暖的，语调也不自觉带了些仰慕。

　　朱雀盯着胡璃若有所思，道：“你觉得，他是个专一的人么？”

　　此话一出，朱雀自己也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专不专一这种事，向来都是相爱的人才能体会的，如何去问一个旁人，还是下属这种问题。

　　没想到胡璃却不假思索地答道：“孟章神君是个非常专一的人。”

　　“如何专一？”

　　“他对您从来都是从一而终。”胡璃小心翼翼盯着朱雀的脸，后者的脸色毫无变化。

　　朱雀沉着脸似在思考什么问题，二人在狭小的牢房里相互沉默着，各自思考着各自的问题。“或许我应该换个角度想，他对我是真心专一的，我应该试着相信。可一千年前那件事，总觉得很奇怪。”

　　“当时情绪不佳没仔细想，可现在仔细想来，似乎内有乾坤。”朱雀抱着手臂倚在门前，仔细思索着往事。

　　“神君？”过了许久，胡璃试探性地喊着朱雀，但后者一言不发仍在思考着自己的事。

　　突然朱雀莞尔一笑，那笑中似是带着些释然与了悟，缓缓道：“当年没想明白的事，现在全都想通了，想来我们都不过是被利用了。胡璃，这次去天界，我还打听到了一件事。”

　　“胡璃不懂，请神君明示。”

　　“我座下的星宿现如今全归玄武在管辖，而我曾经的位置，倒是由个名不见经传的仙君坐着。”

　　“属下也听说了，据说此事当年直接由玉帝拍板，并未经由其他三位神君的同意。”

　　“虽说我们都对玉帝称臣，但各自又有着自己的势力，几千年都管辖着四方。而如今我所管辖的南部势力群龙无首，玄武接替了我的部下，却又安排了一个仙君坐上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傀儡统治？”

　　“青龙与我是恋人关系，而我与白虎是朋友关系，唯独与玄武，我却不甚了解他，他与我们是兄弟姐妹相称，却总带着一些淡淡的疏离。虽说我们都是接管四方的守护神，但他的地位却在我们三人之上，是四大神君之首。”

　　“几个月前，我那时还是陆绯凰的身份与青龙一起散步，他突然出现，专程来找了青龙，言语间还指责我耽误青龙，而且他对于朱雀的死是深信不疑，反过来劝青龙看开一些。”

　　“您是怀疑……”

　　“坊间都流传着天界最大的君王便是玉帝，其次就是玄武大帝。你也知道，即便我们的地位不如玄武，但这个位置并非谁都能坐上。除非……”

　　“除非是执明神君在从中牵线搭桥，直接跳过了孟章神君与监兵神君。”

　　“没错，这只是我的推测，其中的缘由还不清楚，仍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如果是这样，那妖皇紫菀必定也与此事有关联。”

　　朱雀沉默了一会，道：“紫菀……本非天界之人，不过是一朵历经千年修炼成仙的紫菀花，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被玉帝收为了干女儿，她是否参与这其中，或者在这其中扮演了个什么角色，仍需要仔细地调查。”

　　“我曾想过，我不在了，对谁最有益处，”她顿了顿，扬起个自信的微笑道，“不过现在要做的，也是时候会会那些老朋友们了。”

　　再度回到天宫，朱雀仍是带着目的来这里的。在这无限边界的四方中，她生活了上万年，她曾经想过一百种下界历练的方式，却未曾想有朝一日是以这样的面目回来的。

　　南天门的士兵熟悉了她的模样，这次也未刁难她便放她进了门。与上次回来不同，她这一次必须学会小心翼翼，尽量不打草惊蛇，探听到她想要的事情再做进一步的计划和打算。

　　一路小心地绕开仙子们，朱雀总算来到了白小猫的府邸，正欲进去便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

　　“麻烦通报一声，我家主人有事托我拜见监兵神君。”朱雀说罢递上了刚才随手一变的仙牌，上面的主人赫然变成了孟章神君。

　　“请仙子稍等，我去通报一下我家大人。”门口的小厮看了一眼仙牌便对朱雀作了个揖，转身进去，不多时便又出来了。

　　“神君大人请你进去，跟我来。”

　　朱雀跟着小厮一路走到大殿，刚进门便看到了白虎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把玩着什么。当他闻声抬头看着来人时，差点将手里的东西吓掉了。

　　“你……你……”白虎震惊地看着朱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倒是朱雀微微笑道：“大人，我家神君托我给您带点东西。”
　　白虎听到这话这才反应过来，对着旁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将门带上。”

　　“是。”

　　待到下人都离开的时候，朱雀径直走到白虎旁边的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为自己斟上一盏茶，随意呷了一口道：“你府里的泡茶技术还是这样，这上好的白玉茶泡久了香味都消散了，余下的不过是无味的开水罢了。”

　　“绯凰姐，你怎么来这儿啦？”白虎急切地问道，但朱雀没有回答他，仍是带着盈盈笑意看着他。

　　白虎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的话：“不，不对，你不是绯凰姐。”

　　朱雀这时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小猫，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