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雀归》酉时酿月

41、第四十一章 初见朱雀 妖皇挟持着

　　山洞的寒冷到了晚上愈发明显，尤其是现在到了快入冬的时节，天气越来越冷，陆绯凰过惯了有暖气空调的日子，早已不习惯这种渗入骨髓的寒冷。她“砰砰”敲门，想让人多加些火炭，门外毫无响应。

　　“shit！”陆绯凰生气地骂了句脏话，用力踹了踹大门，气呼呼地转身走向床。

　　妖皇把她软禁在这鸟不拉屎的破洞里，说好听点是要求她办事，不好听的就是胁迫她，真要打起来她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用。

　　陆绯凰吸吸鼻子，双手抱着手臂，心中一阵委屈，既有对自己落魄境地的自怜，也有对风言羽的埋怨，更多的是对陆苍辰的思念。

　　都已经好几天了，陆苍辰也不来找她，就算她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一缕孤魂野鬼他也不会心疼吧。

　　可恶的陆苍辰！白痴陆苍辰！

　　想到这里她鼻头一酸，两行清泪委委屈屈地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好像有人在拍她的脸，陆绯凰眼睛都不睁开抬起手挠挠脸，翻个身接着睡。

　　“你还要睡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陆绯凰也不装睡了，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随手整理了下衣服，微微转过头睨着风言羽。

　　“阿姨，我不想怪你，我知道你有难处，不过这一次过后，你我形同陌路，我很感谢你曾经抚养我长大，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只有陆绯凰自己知道，她的内心的痛苦。万万没想到，她们两人最后竟然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一直以来风言羽都是作为陆绯凰偶像的存在，高超的法术、聪明的头脑、不懈的毅力、幸福的婚姻，无一不让她充满向往。造化弄人，若不是仙君出了意外，她还不知道，风言羽也有这么邪恶糊涂的一面。

　　“好。”风言羽回答道，语气听不出一丝感情。

　　陆绯凰冷笑了一下，迈开腿朝着门口走去。

　　到了大殿门口，正好看到妖皇坐在步辇上，任由着其他小妖抬着，她看着陆绯凰慵懒地开口：“陆卿睡的可还好？”

　　“谢陛下关心，若这寒洞再暖和些我可以更早赶过来。”

　　妖皇也不在意她语气里的不满，抬手示意他们出发。

　　一路上陆绯凰都在用余光注视着风言羽，后者的脸真的是淡漠得一丝表情都没有，眼神空洞无光，就像一具行走的行尸走肉。

　　也许是仙君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陆绯凰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走了半日，终于在一处高山前停了下来。陆绯凰抬头望了望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峰，心下在猜测妖皇要来这里做什么。

　　“你们几个在这里等着，剩下的人跟孤进去。”妖皇下了步辇，随手指了几个人，对风言羽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了然地抓住陆绯凰的手往前走。

　　“喂，你干嘛，抓得我很痛啊！”陆绯凰被风言羽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挣扎却徒劳无功。

　　“我劝你最好别挣扎，也别打什么逃跑的主意，不会有机会的。”风言羽淡淡地说道。

　　陆绯凰听闻这话想她说的也有道理，索性也不挣扎，悻悻地耸肩。风言羽见她顺从下来便放开了手，走在她身后，妖皇则在前方走着，也不回头。

　　从山脚的小路进山，越往上寒气就多几分，陆绯凰叹了口气，她真是越来越怕冷了，像个人类一样，不得已用法术变出一件大衣披在身上，脚步一刻也不停地往前走着。

　　他们怀着各自的心思，沉默着走了一路。昆仑山一年四季被寒冰覆盖着，山脚下着小雪，地上积雪有厚厚一层，所幸他们并不是普通人类，踏雪而行的本事是每个妖精都必须修炼的。

　　“到了。”大约走了二十分钟，红缕突然说道。

　　陆绯凰抬起头，雪下大了，卷着北风斜斜吹着，迷着她的眼，只模糊看得前面有一个两米高的洞口。

　　妖皇给红缕使了个眼色，红缕抬起手施了个法咒，洞口的积雪便消融了去，露出洞顶上“冰灵窟”三个大字黯淡无光。

　　妖皇看着这几个大字，嘴角轻轻扯出一个得意的笑。

　　还差一点，就能唤醒朱雀。

　　冰灵窟顾名思义，千年寒冰所封成，传说是盘古开天辟地时遗落的斧子穿凿而成，常年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加上昆仑神山的庇佑，有了一些灵力。只是陆绯凰没想明白，既然冰灵窟有灵力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破坏，莫不是有什么封印被解开了？

　　然而并不等到她想明白，她就被迫往前走。

　　穿过寒冷的洞口，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破败的稻草，遗落的动物和人的尸体堆放在一起，散发出尸臭味，洞顶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脚下还不时有奇怪的动物爬过。

　　“天哪，”陆绯凰忍不住惊呼出声，“这里真的是冰灵窟？”

　　“是与不是，你往前走不就知道了？”红缕轻蔑地说道，在她看来陆绯凰一点也不靠谱，灵力也比不上她，真不知道妖皇要她干什么。

　　陆绯凰没说话，绕开地上的毒物往前走，大约走了一百米便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红缕。”妖皇给红缕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使了个法术木门便应声而开。

　　这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潺潺的河流，陆绯凰左顾右盼却没看到任何一座桥，她刚想下水试试深度便被风言羽拉住了。

　　红缕捡起地上的石头扔下去，刚触碰到水面便被冰封住，十秒后完全融入了河里再也看不见。

　　陆绯凰倒吸一口冷气，若不是风言羽拉住她，现在她大概也被冰封在这河水下了吧？

　　“谢谢。”她小声道了句谢，风言羽假装没有听见，未给任何回应，这让陆绯凰有些失望。

　　妖皇轻轻抬手，在河水上做了个结界，铺了一座桥，率先上了桥去。

　　看到她这么熟练地往前走陆绯凰有些起疑，为什么妖界的妖皇对这地方如此熟悉？这并不是妖界所管辖的范围，相反这昆仑山是人神魔地带交界处，俗称“三不管地带”，不管是哪一族都不能占有这地方，在这里犯事也不会有人管，几千年了都这么耗着。

　　她满腹疑惑跟着往前走，偌大的冰灵窟没有一丝生气，一行人也不说话，周围安静得吓人。

　　走了一会出现一扇结界，妖皇手一抬，陆绯凰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然而等她看清状况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们已然走到了冰灵窟的深处，这里四周的温度低得吓人，陆绯凰忍不住拉了拉身上的大衣。她环顾四周，洞窟里的布置像是一间小型的宫殿，只是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妖皇在一旁念念有词，突然洞窟剧烈震动起来，不一会，一条地下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循着密道往下走是一间更小的内室，室内中央摆放着一口水晶棺。不知怎地，陆绯凰看到那口水晶棺，眼皮直跳，心竟然没来由痛了一下，她下意识就捂住了胸口。

　　红缕在一旁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个细节自然没逃脱她的眼睛。

　　“陆卿，”妖皇突然叫住陆绯凰，“你不去看看那口棺？”

　　“那口棺，看不看跟我有什么关系？”

　　妖皇突然轻笑了一下，道：“不如你去看看再说。”

　　陆绯凰将信将疑走上去，然而只往水晶棺里看了一眼她就连连后退猛贴到墙上，瞪大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了，陆卿？”妖皇满意地看着她的杰作，一步步朝着陆绯凰走去。

　　“她……”陆绯凰艰难地开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躺在水晶棺里的人，又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叫，”妖皇突然顿了顿，“朱雀。”

　　是了，朱雀，这个魔怔一样的名字，这个一直缠绕在陆绯凰心上的名字，这个陆苍辰魂牵梦萦的名字。

　　可是，让陆绯凰觉得难以面对的是，自从上次洛七七的事后，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她觉得自己就是朱雀的转世，否则怎么会拥有那么多朱雀的记忆，怎么总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从噩梦里醒来，怎么会被认错成朱雀？但眼前的景象仿佛在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不过是她自己的自以为是。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特别的难以相信？”妖皇一步步逼近陆绯凰，她终于等到了今天，终于找到了朱雀，以及能唤醒朱雀的人。

　　“你……”陆绯凰看着妖皇魅惑的双眼，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厉声道，“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呵，”妖皇笑道，“你以为我是什么善良的妖？你以为我千方百计找到这里是来跟你叙旧的？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陆卿，哦不，朱雀？”

　　“别说了……”陆绯凰难过地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我不是朱雀……”

　　“事到如今你还在否认！”妖皇凄厉地叫道，眼睛刷地变成了血红色，“你是不是不愿意回忆起以前，回忆起我跟青龙在一起的日子，回忆起那些过往？没关系我帮你回忆，一件件，全都回忆起来！”

　　“你跟青龙，青梅竹马，那又怎么样，到最后你还是这样的下场。有时候我是真的挺可怜你的，他早就腻了你，可是你就是不走，死缠烂打对你到底有什么好，有失身份。”

　　“那你呢，”陆绯凰看着妖皇，眼神不屑，“你不也是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还不都是因为你！”妖皇突然掐住陆绯凰的脖子恶狠狠说道，“若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跟青龙幸福地生活在天界了，怎么会流落到妖界！”

　　“咳咳咳……明明是你自己作的吧，你们的事我一点也不关心，我不是朱雀你快放开我！”

　　“妖皇！你不是答应我不伤害绯凰吗！”风言羽看到妖皇掐住陆绯凰心急如焚，一路上假装的冷漠一瞬间土崩瓦解。

　　“哦？只要她跟我合作，我是不会伤害她的。”

　　陆绯凰抓着妖皇的手，一字一顿说道：“我不会跟你合作的，我说了，我不是朱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