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雀归》酉时酿月

40、第四十章 初见妖皇 陆绯凰似乎

　　陆绯凰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仿佛塞满了许多石块，沉得抬不起来。在挣扎了片刻后，她终于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房间，也不是思念的人的面庞，反而是一处陌生的地方。

　　周围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不难看出这其实是一个洞穴。陆绯凰心生疑惑，她记得晕倒前还在风言羽家里，怎么一醒来就在这破地方？她掀起被子走下床想打开门四处走动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却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从地底上冒出的丝丝寒气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抬手施法，一道寒光打在门框上被反弹炸裂了桌子上的杯子，“哐当”一声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诡异。

　　门被人上了法术！

　　陆绯凰皱眉，抬起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迅速镇定了下来，她快速回想自己这些日子有没有得罪过谁，除了陆苍辰，她好像谁都没得罪。哦对，还有天界那位玄武大帝，但若是后者至于将她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正当陆绯凰遐想翩翩的时候，门“吱哑”一声开了，进来了一个长相娇小普通的侍女。陆绯凰警惕地盯着她，手里暗自聚集灵力。

　　“陆姑娘您醒了，女皇陛下说若您醒了请去正殿与她一会。”侍女没发觉陆绯凰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话。

　　“女皇陛下？”陆绯凰收起灵力，疑惑地问出口。

　　“请。”侍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作出个“请”的动作。

　　莫非是……陆绯凰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之前风言羽跟那个陌生女声的对话，她好像称来者为妖皇，自己好像识破了她们的什么计划，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被抓到这里来，这么说，风言羽也知道这事？

　　一想到风言羽，陆绯凰的心思就变得极其复杂，她不相信照顾了自己那么多年的阿姨会跟所谓的妖皇合谋着什么，但耳听和眼见却让她不得不信。

　　陆绯凰不动声色地跟侍女走出房间，才发现她所在的房间不过是一处偏殿，距离正殿还有好远一段距离，加之洞穴七拐八弯，陆绯凰差点就迷路了。

　　“陆姑娘，女皇陛下就在大殿里。”走了好一会终于停了下，侍女报告完便转身走了。

　　陆绯凰推开门走进去，空空的大殿尽头站着三个侍女，其中一个穿着华贵，一看就比旁边两个等级高些，陆绯凰猜测她也许就相当于“公公”之类的角色，也不知道这里要如何称呼。

　　而传说中的女皇陛下背对着她坐在镀金凤椅上，似乎在跟穿着华贵的侍女耳语些什么，大殿上无人注意到她的到来。

　　她扯出一抹冷笑，随意拱了拱手，朗声道：“陆绯凰参见女皇陛下。”

　　“放肆！见到女皇陛下还不跪下！”妖皇没说话，倒是她身边那个穿着比较华贵的侍女发话了。

　　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妖界等级森严这陆绯凰早有耳闻，但她从小就在远离妖界朝堂的自由环境里长大，自然是没见过所谓的妖界首领人物，幻化成人形后就去到了都市里生活，所谓的等级制度早八百年没经历过了，也就是在电视剧中才偶尔看到。

　　“不知女皇陛下找我何事，我不过是妖界的一个小妖物罢了，何德何能被女皇陛下召见？”

　　见陆绯凰的态度非但不软下去反而更盛，衣着华贵的侍女正想说些什么便被妖皇打断：“红缕。”

　　凤椅被调转了个方向，陆绯凰终于得以见到妖皇的真正模样。一顶翠玉点珠金冠顶在泼墨般的长发上，几绺秀发散落前胸，黑边火红的凤袍随着动作翻飞，弯叶眉，狭长的丹凤眼中露出些许帝王之气，紧抿的红唇更是诉说她不容侵犯的权力。

　　虽说陆绯凰见过如胡璃、洛七七那样的美女，都不如眼前这位妖皇美得如此有压迫感，但她总觉得这样的美太不真实，像刻意雕琢，倒不如她梦中那位女子的美来得自然。

　　梦中的女子？

　　陆绯凰心中紧了紧，她与那位女子素不相识，她也猜测那位女子是朱雀却毫无任何实际的证据，如果真是那样，那朱雀可真比妖皇美多了。

　　妖皇看到陆绯凰盯着自己发呆，不由得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微笑来，她也不怪陆绯凰毫无主仆礼仪，朱唇轻启：“陆姑娘，久仰。”

　　久仰？陆绯凰疑惑地看着妖皇，她不过是一个妖界的小透明，无功无过，无德无名，哪来的久仰之说？

　　“陛下何出此言？”

　　“早听闻风爱卿家的妹妹天资聪颖，能从上古妖兽手底下逃命，想必一定有过人之处。”

　　“阿姨待我如亲生女儿，不过这过人之处不敢当，不过是侥幸罢了。”陆绯凰不卑不亢地回答着，若说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倒有几分正确。

　　妖皇也不答话，将柔若无骨的手放在太阳穴处，眯起丹凤眼盯着陆绯凰看，后者被她看得极其不自在，眼神到处乱瞟。

　　“你可曾听说过陵光神君？”

　　陆绯凰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得捏了把汗，心下好像明白了几分。

　　“我生活的地方距离仙界太遥远，不曾听说过什么陵光神君。”

　　“哦？”妖皇自凤椅上站起来，一步步朝着陆绯凰走去，“听风爱卿说，你想飞升成仙？”

　　“确实如此。”

　　“仙界的生活有什么好，倒不如跟着孤在妖界自在逍遥。”

　　“多谢女皇陛下美意，我心已决，还请女皇陛下不必多言。”

　　“你真有意思。”妖皇走到陆绯凰眼前站定，她比陆绯凰要高半个头，自上而下盯着她，半晌忽然冒出一句评价让陆绯凰措手不及。

　　你真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妖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陆绯凰想不明白。

　　“女皇陛下，我不知道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但我与那位陵光神君没有一点关系。”

　　妖皇没理陆绯凰的这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而是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陵光神君，本名朱雀，是守护四方的神兽之一，上古时期与其他三位一起镇守四方有功，被封为陵光神君。与青龙，孟章神君是一对神仙眷侣。”

　　陆绯凰没回话，不动声色盯着她。

　　“一千年前，天界发生过一场暴乱，魔界趁机攻上天界，陵光神君在那场战役中坠入诛仙台。”

　　妖皇说到这停了下来，盯着陆绯凰的反应，然而后者事不关己的脸庞让她有些失望，果然……不过也无妨，很快，就会再见了。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点，更重要的是，”妖皇忽然俯身到陆绯凰的耳边，道，“她勾结魔界，欺骗孟章神君的感情，企图取玉帝而代之，后来事情败露才坠入诛仙台……”

　　“你胡说！”陆绯凰不知哪来的怒气，直接吼了妖皇一句。尽管她真的不认识朱雀，却冥冥中觉得真相不是这样，朱雀并不是她口中那种不仁不义的模样。

　　“胡说？”妖皇冷笑，她终于等到陆绯凰这副模样了，“你说你不认识什么陵光神君，为何说孤胡说？陆绯凰，你不觉得你在欲盖弥彰吗？”

　　“我……”陆绯凰一时语塞，才明白自己是上了妖皇的当，暗自骂了句白痴。

　　妖皇一甩袖子，重新走回凤椅上。

　　“你就不想知道陆苍辰的事吗？”

　　听到这个名字陆绯凰心一阵抖痛，她都多久没看到陆苍辰了，虽然她赌气离开陆家，但不代表他就不可以去找她啊，虽然她知道……想到这陆绯凰的眸子暗了下去。

　　妖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在意地说：“你就不想知道，陆苍辰和朱雀的事？”

　　“他们能有什么事……”陆绯凰心不在焉地回答，她不想听那些答案。

　　“看你的反应应该是知道陆苍辰就是青龙，孟章神君了吧，哦对，你好像还被玄武大帝威胁了，可有此事？”

　　“你怎么知道？”

　　“这三界发生的事，有什么能逃过孤的眼睛？”

　　“所以这又能说明什么？”

　　“没什么，”妖皇莞尔一笑，“只是想说，你不要做什么徒劳的挣扎，或者说谎，没用的。”

　　陆绯凰眨了眨眼，摊手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妖皇满意地看着陆绯凰的反应，她要的不就是这一刻？

　　“很简单，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至于什么事，明日你便知道。”

　　“哦。”陆绯凰平平淡淡地回答了一句，“陛下还有事么？”

　　“你不想知道风爱卿的情况吗？”

　　陆绯凰平淡的面庞没有一丝波澜，在进来之前她就大概猜到什么，一句话也不说扭头便走，只是在走到大门时开口道：“不想。”

　　看着陆绯凰走出殿门，红缕终于忍不住，她急切地想对妖皇说什么，妖皇也知道她心中所想，抬手制止，开口道：“你不必多言，明日，便是她的祭日。”

　　一千年了。

　　妖皇闭上眼睛，须臾，再睁开眼时眸中早已没了刚才的妖冶而变成了山雨欲来的狠戾。往昔一幕幕划过她眼前，如翻卷的猛浪，一下下敲击着她的心。隐忍了一千年，找了一千年，如今还差一点，就能达到目的了，这一次，不容出任何差错！

　　朱雀，你是斗不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