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雀归》沈荞夏

38、第三十八章 风言羽 陆绯凰从陆

　　“阿姨，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啊？”陆绯凰惊讶地看着来人，早忘了前一秒她还想施法捉弄下这个撞疼她的人。

　　“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风言羽没有回答陆绯凰的问题，而是客套了起来。

　　许久未见风言羽变得有些奇怪，这是陆绯凰第一个想法，但她也没深究，熟人之间客套一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嗯，我很好。”陆绯凰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她下意识不想让风言羽为她担心。

　　“那就好，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我？”陆绯凰欲言又止，想了想编了个理由，“我被房东赶出来了，因为我交不起下个月的房租。”

　　“啊，这怎么行！”风言羽不由分说要拉着陆绯凰走，“你家在哪我去给你交房租，你的房东也太不是人了吧，大清早的居然赶一个女孩子出来，还有没有点绅士风度了？！”

　　“啊，不用了阿姨，不用不用……”陆绯凰心虚地挣脱了风言羽的手，要是让她知道她现在的房东是陆苍辰，那才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话说回来，陆绯凰看着风言羽这打扮有些眼熟，忽然想起来那天跟陆苍辰去餐厅吃饭看到的那个背影，难道那时候风言羽就来了？

　　“阿姨我还没问你呢，你不好好做你的神仙，跑来这里干嘛？”

　　风言羽神情有些不自然，打着哈哈说：“哎我这不是在天庭呆腻了吗，就想回来看看，也很久没见你了，这不，正想去找你你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虽然对风言羽的说辞感到一丝奇怪，陆绯凰依旧没说什么，无意间却瞥到风言羽的左手，无名指的位置是空的，心下就明白了几分。

　　“阿姨，赤焱叔叔呢？”

　　“他啊，可别提了，我想下凡他还不肯陪我，”风言羽有些愤愤，“别说他了，我们俩也很久没见了，要不你先住在我那吧，过段时间有空了我再帮你找房子。”

　　果然还是亲人最好！

　　陆绯凰紧紧抓着风言羽的手，就像她小时候找不到回家的路，风言羽就满森林找她，最后扯着她的耳朵带她回家，一面教训一面做好吃的给她。

　　风阿姨，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风言羽飞升以前，她跟陆绯凰都是住在森林山洞里，毕竟是妖精，对住处也不那么讲究，而且在森林里还有别的妖精，彼此照应。自从风言羽飞升后，陆绯凰就搬离了森林，一方面是不想睹物生情，一方面也是想历练自己，怎么说她以后都是要成为神仙的女人。

　　“哇阿姨，想不到你一个人居然住这么好的房子！”刚迈进风言羽在人间的住处，陆绯凰就忍不住惊叹了一句。

　　不得不说，风言羽还是有些品味的。在C市的二环路租了一套复式的房子，家里的装潢古色古香，旋转式的楼梯增添了一些现代感，倒是符合她这个在天界浸淫多年的神仙身份。

　　风言羽显然对这样的称赞很得意，道：“那是当然，在天界享受惯了，来了人间怎么能亏待自己。”

　　“说起来，阿姨，你在天界都做些什么啊？”

　　“天界的生活吧，其实也挺无聊的，每天我就到处转转，照看一下花鸟什么的，偶尔还会帮着管理人间天气。”

　　听这个描述，陆绯凰翻了个白眼：“那还真是无聊得很啊。”

　　“不过，如果你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也不是那么无聊的，能跟自己的爱人一起漫步云端，不失为一件罗曼蒂克的事。”风言羽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被她刻意营造的喜悦取代。

　　“自己的爱人……”陆绯凰没有注意她眼神透露的信息，而是低下头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陆苍辰的影子，她狠狠地甩了甩头，骂着自己不争气。

　　在风言羽家里住着，陆绯凰彻底沦为了一只米虫，不用不自然的相处，也不用担心欠对方什么，她每天的生活就是“三点一线”——沙发，餐桌，床，不能更舒服。陆苍辰几天没出现，她倒落了个清净，毕竟陆绯凰也没想好到底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陆苍辰。

　　倒是最近有件事让她感到困惑。

　　风言羽自飞升之后回来看过她两次，每一次都带着她那个神仙老公——赤焱仙君。说起来这个赤焱仙君也算是天界的十大美男之一，跟风言羽这位麻雀雀花结合，二人是再般配不过，他们所到之处不停地给周围的人发狗粮，说是天界的“模范夫妻”也不为过。但这一次，并没有看到赤焱仙君，她旁敲侧击问过几次风言羽无名指上消失的戒指的事，但都被后者轻描淡写地带过。

　　真的只是赤焱仙君不愿意陪风言羽下凡，还是另有隐情？陆绯凰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让她不得不对一些小事起疑心。

　　另外，风言羽最近的行踪让她更是猜不透，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出门，晚上大半夜才回来，问她去了哪里她也不说，这真的不像是陆绯凰熟悉的那个风言羽阿姨啊，莫不是几百年的天界生活让她转了性？

　　是夜，风言羽又很晚才回来，陆绯凰平时熬夜惯了，即便是凌晨2点也是她正欢脱的时候。正躺在床上玩着手机，突然听得楼下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声，毕竟是在风言羽家里，这声音不是她还能是谁？

　　陆绯凰正想开门出去询问，却又被另一个声音震住：“你也别太难过，方法就摆在你面前，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陆绯凰关上灯耳朵贴紧房门，她确定这个声音一定在哪听过，可到底在哪？
　　“可，可这么做，真的，真的能……”风言羽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传到陆绯凰的耳朵里，她皱了皱眉。

　　“放心，妖皇许诺过的事，何曾改变过？”

　　妖皇？！

　　陆绯凰大吃一惊，虽说风言羽是从妖精飞升成神仙，但毕竟也加入了仙籍，位列仙班，怎么还跟妖皇有联系，更重要的是，她怎么从来没听过妖界出了一位妖皇？

　　“不，我是想说，万一事情败露了，她会恨死我。”

　　“那就别败露！不成功便成仁，这个道理，你也活了上千年，该知道了吧？”

　　“还有我提醒你一句，过多的妇人之仁并不是什么好事，想救你的夫君，你只能跟我交易，难道你还有别的法子吗？”

　　“我……”

　　“虽说天界圣物碧凝草也能救得了他，但我可是听说，这碧凝草有上古神兽看守，就算是玉皇大帝，也没办法轻易得到，你一个小小的女官，如何得到？”

　　“难道你就有办法吗？”

　　“呵，办法嘛，自然是有，决定权，可在你手里。”

　　“……”

　　碧凝草？

　　陆绯凰皱紧眉头，大气不敢出，生怕错过她们谈话的每一个字。

　　碧凝草的名号她听说过，相传这是天界圣物，三千年一扎根，三千年一发芽，三千年一成熟，几乎将近上万年才能得到一株成熟的碧凝草。这草的功效极为神奇——相传可以救活跌落诛仙台的神仙，哪怕是神形俱灭，也能用它来收集魂魄得以复原。只是千百年来，碧凝草都由上古神兽白泽负责看管，没有神仙真正看见过，也没有神仙得到过，所以这也只是个传说。

　　所以究竟发生了生么事，能让风言羽动用到碧凝草？

　　“好，我答应你，希望你也遵守你的约定。”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

　　这句话过后，客厅良久没有声音。陆绯凰贴在门上，正踌躇着要不要下楼，便听到了风言羽上楼的声音，吓得她赶紧趴到床上假装睡着。

　　夜又归于宁静，陆绯凰再也无心玩手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却浮现刚才风言羽同来人说的话，且不说风言羽与她的约定，光是这声音就让她觉得耳熟，好像冥冥之中对这声音的主人有种厌恶的情绪，她也不知道这情绪自哪来，还有她们口中的“她”，到底是谁？

　　一夜无梦，再起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陆绯凰三步并作两步奔下楼，只看到餐桌上风言羽留下的纸条。

　　“我要出远门几日，冰箱里有食物，照顾好自己，勿找。”

　　陆绯凰看着字条上的留言感到莫名其妙，说得好像她会去找一样，就她这样的懒癌晚期患者，只希望每天葛优瘫在沙发上看看电视便好。

　　优哉游哉打开一罐可乐，刚呷一口她才回过神来。

　　莫非风言羽已经知道她昨晚躲在楼上偷听的事了？否则怎么会如此突兀留下“勿找”二字，是在提醒她不要去找她，但究竟是什么事，会让她如此慌张，如此隐瞒？

　　越想越不对劲，陆绯凰索性换上衣服抓起手机就出门。手刚碰上门把，整个人像触电一般被弹了回去。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门把，万万没想到，风言羽居然用灵力将她锁在了家里！

　　果然是出了大事！

　　陆绯凰闭上眼念咒化作原形，想朝着打开的窗飞出去，未曾想刚飞上窗框整只鸟便又被弹了回去跌落在地。

　　“我去！”

　　这下陆绯凰再也忍不住骂出了脏话，从她第一眼看到风言羽起她就觉得这几日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果不其然，就算她现在想去救人都来不及，只恨自己为何不早点发现端倪。

　　原来不是“勿找”，是根本无法找！

　　正当她懊恼暗自生闷气的时候，电视机传来了一则新闻：“紧急播报！我市这几日突发恶性杀人事件，死者离奇死亡，凶手至今逍遥法外，请各位单身女性不要随意出门！”

　　本是不经意一瞥却发现，电视上打了马赛克的死者的手，分明是被吸干精气后干枯的手。

　　陆绯凰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在这21世纪的文明时代，在这她以为每只妖精都潜心修炼，以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为食的时代，居然还有妖精做这种吸人精气的事，简直得而诛之！

　　“……想救你夫君就要跟我交易……”脑袋冷不丁冒出昨晚听到的这句话，难道是……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