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雀归》沈荞夏

37、第三十七章 玄武大帝 本来开心去

　　天界镇守四方的四大神兽中，除了青龙、朱雀和白虎，还有一位，那便是被称为“执明神君”的玄武大帝。相传他的地位仅次于玉皇大帝，被尊为“真武大帝”，本体为龟蛇，为四神之首，灵力在其他三位神君之上。

　　陆绯凰颤抖着身体，除了玄武大帝她真想不出来还有谁的灵力在陆苍辰之上。玉皇大帝灵力之高，却也不可能为了她这样渺小的妖精出手，更让她想不通的是，她不曾记得自己惹过玄武大帝，为何如今招招冲她而来？

　　陆苍辰凝神聚气，冷静下来，对着前方说道：“大哥下凡所为何事，总不能为了这只小妖精下凡吧？”

　　陆绯凰听了陆苍辰的话神色一紧，她看到正前方忽地似从虚空中走出个人，一个身着墨色西装的成年男子。

　　来人正是执掌一方的北方之神执明神君，玄武大帝。也许是为了显示与这个时代相融，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墨色的长发却豪放地披在肩上，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虽有些沧桑之感却也提升了整体气质，尤其是他右手上的玄色白花纹小蛇更是引人注意。

　　“青龙，听白虎说，你已经找到了究竟是何人在扰乱三界秩序了？”玄武开口，音色低沉，如大提琴音般缓缓流出。

　　陆苍辰心中暗骂了白小猫一句，嘴上却说：“大哥若是为了此事而来大可不必，我自有分寸。”

　　“自有分寸？”玄武冷笑了一声，目光转向陆绯凰，看到环绕在她身边的小青龙时更是皱眉，“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而不是整日与妖精厮混。”

　　陆绯凰被他看得一阵心虚，咬着下唇双手握拳，她自知身份尴尬，也知道自己配不上陆苍辰，可这话也不应该由个外人来说，要说也应该陆苍辰亲自告诉她，感情的事，哪怕玄武是神仙也不能干涉吧？

　　感到体内的灵力恢复了，陆苍辰赶紧去将陆绯凰扶起，后者紧紧抓着他，心里一阵不甘。

　　“怎么，你好像很不满，小妖精？”玄武摆弄着他的蛇，轻蔑地对陆绯凰说。

　　“小妖不敢。”识时务者为俊杰，陆绯凰只能忍着，她觉得自己现在跟陆苍辰的模样就好像两个偷偷谈恋爱的小孩被男方家长抓包了一样憋屈。

　　不是不怕，而是心有不甘。

　　“青龙，我希望你该认清你现在的地位，你的身份，你以为自己还跟一千年前一样么？”

　　陆苍辰不语，他从未有过这么狼狈，至少在陆绯凰面前从未有过这么狼狈，这种有话说不出的感觉很难受。

　　“我知道朱雀的死对你打击很大，过了这么多年，你也该想想后路了。”

　　“大哥，若你当初出手相救，小雀儿根本不会死，现在何必来说这些。”陆苍辰听了这话，本来心中还有一点心虚顿时烟消云散，冷着一张脸对着玄武。

　　玄武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朱雀似乎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对于玄武来说，朱雀是妹妹，对于陆苍辰来说，朱雀是爱人，可二人终究选择不一样。这个禁忌的名字一千年来他们闭口不谈，原先有些融化的坚冰如今却再度因为一个名字陷入僵局。

　　玄武闭上眼回想起自己跟这几个弟弟妹妹以前在天庭的日子，若没有发生那件事，或许一切都不一样。

　　“大哥，我尊你为大哥，但我希望我的事你还是少管为妙，尤其别对无辜的人下手，堂堂执明神君无故伤害无辜小妖，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陆苍辰不得不承认，他是有点慌了，他从来在朱雀的事情上就不容易淡定，如果玄武动起手来，现在的他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为今之计只有先保住陆绯凰再做打算。

　　陆绯凰听着他们之间火药味十足的对话聪明地选择保持沉默，可玄武似乎不想给她机会，在陆苍辰扶起她的瞬间，用着只有二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小妖精，你是什么身份我想你自己清楚，别缠着他。”

　　这是什么情况？

　　陆绯凰气结可是又无法发作，这位执明神君是不是有点八点档狗血剧看多了，居然学起了里面“恶毒婆婆逼迫准儿媳离开自己儿子”的桥段，还有这个角色是不是反了？

　　但她不敢说。

　　所谓强权，即使她是地头蛇也压不过这位强龙，哦她也不是蛇，就是只麻雀。

　　“青龙，别忘了回天庭的时间。”玄武说完这句话便消失在二人的视线里，随即周围的景色一变，已是人来人往的画面。

　　经过玄武这么一出现，陆苍辰和陆绯凰都无心再游玩，二人沉默着回到了家里，各怀心事一路上都没再开口。

　　陆绯凰回到房间关起门把自己埋在被窝里，耳边回荡着玄武的话，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玄武让陆苍辰别忘了回天庭的时间，可白小猫说陆苍辰来了就不会走了，究竟谁说的才是真的。还有朱雀的死……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她究竟是不是朱雀转世？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去问个明白。

　　刚走到陆苍辰房门前，还没等陆绯凰敲门，前者突然打开了门，吓了她一跳。

　　“找我有事？”陆苍辰有些冷淡地开口，转身走进房间里看也不看陆绯凰一眼。

　　陆绯凰往他的房间看去，里面满地的酒瓶，喝完和没喝完的都滚在一起，陆苍辰身上也有浓浓的酒气，他眼睛泛红，活像一只要吃人的野兽。

　　但陆绯凰丝毫不畏惧，她绕过陆苍辰走进房间里，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堵得慌。

　　“你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酒？”

　　“与你无关。”

　　陆苍辰坐在地板上随手抓起身边的酒瓶仰头就要灌自己，却被陆绯凰一把夺下来丢到一边。

　　陆绯凰看着他，隐隐知道陆苍辰为什么把自己灌醉了，大概，是因为她吧？

　　今晚的他本来就跟平时不同，玄武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之间火药味十足，陆绯凰有些自嘲地想，没想到陆苍辰一副禁欲系的模样，还这么深情，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招惹她，真觉得她长得好欺负？

　　脑海中闪过那些梦魇，陆绯凰只觉得胸中一片怒火，脑子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我说，你也挺逗的，朱雀都死了，你在这装什么深情？”

　　不作不死，陆绯凰又开始贯彻这一真言了，她这是活生生在陆苍辰的伤口上撒盐，果然陆苍辰听到这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盯着她的眼睛。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屋内没有开灯，皎洁的月光洒进房间内，映衬着陆苍辰的侧颜，眸中只剩下陌生的冷漠。

　　这时陆绯凰总算回过神来，差点想给自己一巴掌。在别人伤口上撒盐是件很不道德的事，不管她面前的是陆苍辰还是别人，即便她很在意朱雀在后者心里的地位。

　　她慢慢朝着大门移动，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大门的位置，刚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大门“砰”地赶在她前面关起来，比她的反应还快。

　　完了，大神生气了。

　　这是陆绯凰第一个想法，未等她有更多的想法就被一个力道猛地抵在了墙上，下巴被死死捏住，耳边响起陆苍辰隐忍怒火的声音：“她没死。”

　　“你放手，放手啊！你别再自欺欺人了行吗！”此话一出不仅是陆苍辰，陆绯凰自己也愣住了。

　　原来她自己也知道，这叫自欺欺人，谁说她这么做不是另一种自欺欺人呢？

　　“她没死。”陆苍辰手里的力道减轻不少却仍是不放开。

　　“对，她没死，你还爱她，那我算什么！”陆绯凰怒极反笑，抓着陆苍辰的手想把他手指掰开，可是却怎么也掰不开。

　　陆苍辰愣了片刻，却又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算什么？我今晚就让你知道你算什么。”

　　陆绯凰一惊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未等她逃跑，陆苍辰将她仍在床上，蛮横地压上去，直接用唇堵住她的唇。

　　她挣扎，捶打，奈何力道不够，抬手想用法术，却被陆苍辰一把按住，牢牢压住，狂风暴雨般的掠夺，直到唇上传来一丝甜腥却仍是不被放开。

　　再怎么迷糊陆绯凰也知道他此刻想干嘛，内心的凄凉被一点点放大，原来他说的她算什么就是这样的关系，她还以为有多高尚呢，果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刷”的一声裂帛撕碎的声音，陆绯凰感到自己肩上一凉，才发现自己的睡衣被撕裂，她越是挣扎越是被压制，直到最后与陆苍辰坦诚相见了才放弃挣扎。

　　有什么用呢？

　　从一开始就注定输了，是她自己傻，以为陆苍辰是真的喜欢她，信了他说的那句“你是你，朱雀是朱雀”，到头来只不过她想得太天真。

　　朱雀和青龙是什么关系？他们在天界好了那么多年，足够陆绯凰修炼成仙了，现在不过短短小半年居然想让他忘了朱雀，跟自己在一起，陆绯凰，你果真太傻太天真了。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就跟此刻陆绯凰的内心一样。她看着陆苍辰也不说话，静静地流着眼泪，泪很咸，原来这就是心碎的滋味。

　　陆苍辰理智终于回来了，他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陆绯凰一阵心疼，手上的力道不觉松了些。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陆绯凰的手一松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记，趁着他不备，抓起睡衣冲出房门。

　　窗外是撩人的夜色，窗内却是无尽的酸楚。

　　陆绯凰靠在房门上哭了整整一夜，天刚破晓，她换了身衣服，简单收拾了点行李一个瞬移离开了陆苍辰家。

　　清晨的太阳刚刚出现在云端边际，朝晖映衬着这座城市，如覆轻纱。

　　陆绯凰一个人心不在焉地走在大街上，身边是一个个刚出摊的早餐贩，每个人都为赚钱忙碌着，她苦笑，自己又是为什么忙碌呢？

　　没有房子，没有车子，也没有票子，偌大的C市，居然找不到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不得不说，如果先前没有贪图陆苍辰那点保护，她现在依旧可以住在自己的小窝，哪至于沦落街头。

　　正想着是不是该去投靠胡璃，冷不丁迎面撞上一个人，陆绯凰吃痛地捂着被撞疼的脑袋后退两步，刚想抱怨两句，却听得来人说：“绯凰？”

　　这熟悉的语调，莫不是……

　　“风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