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归月》错桠

2、小村遇妖

　　白家兄妹家本就贫穷，当初逃出生天时找过邻居暂备过一会儿，拒绝了邻居收养他们的好意之后亦坚持只拿了一点必需品以及食物，偏偏极不走运地两人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也除了归月之外就没有见到其他人，这一个月走下来竟然连个村子也没看见，打开包袱一看食粮已经所剩无几。

　　归月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踏实还是傻好，二话不说就把刚刚从炅江城里买来的食粮分给了他们一半，知道这两个孩子十有八九会推脱，看了看自己缺了一小块的裙摆，提出了让他们给她一件袍子，就算一场交易。

　　“穿着这裙子荒山野岭的跑，走着多不方便。”她倒也庆幸自己昨天忘了买件袍子。

　　无束跟旖旎听了，心里也好受得多，把包袱里留着备用的旧袍子给了归月。

　　那件是无束的男装，也许是因为吃得不好的缘故，他的身形跟归月差不了多少，这袍子穿在归月身上居然没有不合适，反而多了一份亲切感。

　　虽说人靠衣装，可这朴素长袍，竟是没能遮掩到她的花容月貌。

　　三人又结伴走了半个月，无束与旖旎早已放下了不安和愧疚把归月当成了朋友，可有时候他们总觉得归月更像一个姐姐。

　　归月说她自己是大小姐，可却不像他们想像中的娇柔体弱只会琴棋书画刺绣待嫁，相反地，说着跟他们走，实际上是她带的路，而且体力不输他们，更是知识渊博，一路上见了什么花花草草什至难得一见的灵物亦能一一给他们指认出来，不用几天他们记住的灵物也有五六种。虽然起初有时候在生火之类的粗活上做得有些笨拙，整体看上去也不像是第一次出远门的人。

　　半月过去，他们终于看到了村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村子比起其他村子来说也算小了，却有卖基本的旅行行装，归月亦喜欢这村子的和谐安宁。木板建起的屋子不显得破旧脆弱，反而令人有一种安心感，想必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辛劳但幸福的。

　　“看这两位位客官这是在荒山野岭中行走了一月有余了吧。”这饭店老板是个有经验的人，此刻正打量着白家兄妹，眸中也有几分惊诧，“我家那好儿子，出了一个月门回来也是这个样子。”

　　“老板，这里可有地方借我们留宿一晚？”归月把斗笠压低了下，遮住了大半张脸。

　　老板只当她不喜露脸，也不在意：“我们这村本就是荒郊野外，经常有不少旅人路过借宿，刚刚不有个神仙公子也进来了吗。”

　　“神仙公子？”

　　“对呀，那公子进来的时候村里不少姑娘都被他迷了去，看那身白衣恐怕真的是个神仙也不成。”

　　仙人传闻多了去了，只是多年以来真正见过的又有几人？就算是亲眼见了，会相信的人大概也没有多少。

　　神仙也好，妖魔鬼怪也罢，要么就是变装隐瞒身份，要么就是不管不顾世人目光。

　　归月付了酒钱，向老板打听了客栈的位置便带上无束和旖旎离开了饭店。

　　不远处一个白衣背影顿了一顿，回头走了过来。

　　白家兄妹待在了小客栈中，归月放下了斗笠，出了客栈散步。

　　她不喜以前在闺中那种块然独处的日子，却也不喜半月之前见识过的那些吵闹，小镇村子一类清静而又有那么一点人气的地方就投了她的喜好。此刻风轻云淡碧空万里，村里不少壮丁都出村干活去了，村妇们或在干着家活或在教子，两三个住得近的村妇一起坐到门前洗衣服了，便打了招呼畅谈起来；几个小孩子围在一起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小女孩儿们扎着羊角辫什是可爱。感觉到有人到来，村妇孩子转过头来，一看到她竟是看呆了，眼中不乏惊羡之色。

　　“姐姐，这个送给你。”孩子群中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手笨拙地从破旧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朵小花来塞了给她。

　　“姐姐你好漂亮呀，我以后也想成为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一个小女孩也跑了过来，羡慕地看着她。

　　归月之前从没有见过孩子，可不知怎么的才第一次就会亲近小孩子，看着小女孩口中还缺几颗牙不禁笑了起来：“那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听你娘亲的话，乖乖长大。”

　　这一笑，天地为之失色。

　　“我以后一定乖乖听娘亲的话！”

　　“那我听了娘亲的话以后就能娶到像姐姐一样漂亮的娘子么？”

　　小孩们正起哄着，一个看着年岁已过半百的大叔忽然跑了过来，见到人马上大叫起来。

　　“快逃！村子来了妖怪！”

　　“妖怪？”小孩子未必理解，但是村妇们自然懂得，齐齐变了脸色。

　　“刚才村门口突然来了一群人，样子奇奇怪怪凶神恶煞的就闯进来了，不是妖怪是什么，莫说了，快逃吧……”

　　大叔一边说着脚下不停，村妇们一听也牵着孩子们逃走，也不忘催促着归月随她们逃跑。

　　一时村内混乱，远远就听到了其他村民的惊呼叫喊，归月尚未来得及走第一步，天地猛地变了色。

　　红，极之诡异的红，刚刚还在前方跑着的村妇孩子全都忽然不见了，眼再一晃，面前便出现了十几个神态各异的男女。

　　为首的是一个橙衣女人，本就长得美艳化了浓妆更是媚态尽显，看她还站着，惊讶地“咦”了一声，回头问了旁边的高壮男人。

　　“仙气如此重，竟然不是仙门的人？”

　　“回夫人，属下也不清楚，这女子身上明明仙气浓烈，可这制仙阵不可能出错啊。”高壮男人也不敢置信地看向归月，此制仙阵专门以捕捉仙门弟子，就算是护门长老进了这阵也得受点苦，可这个一身朴素衣袍的美丽女子却就这样站在了那边，丝毫没有难受的样子。

　　可她身上的仙气竟是不逊于仙界高手，难不成是哪一个隐世仙姬？不可能，她为何没有反应？

　　想到这里橙衣女人神色越发阴沉，身上拥有如此重的仙气的人竟然不是仙门弟子，一想下来，虽然不晓得为何这女的已经过了修仙的最佳年岁，可资质看得出已是上上乘，付出足够多的努力的话恐怕就是将来仙界又一个像司寇御一样可怕的存在，他们一行人既然发现了这女子的存在，这么好的苗子仙界怎么可能会放过，也应该离得不远了，如今一看他们必须把这女的杀掉以永绝后患！

　　念头一过，橙衣女人举起手中剑，银色的剑刃渐渐被血红的光芒附上，衬得剑主人多了几分凶狠，不过一瞬，剑尖已到归月面前半寸之近！

　　忽闻一声叹息，似是于九天之上传来，那叹息只让人感觉极好听，再回味的时候却又再也想不起来，只听到橙衣女人一声惊叫，归月眼再一晃，已经落入一个怀抱之中。

　　抬头一看，仅一眼，永再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