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虚影 “木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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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兮木兮，斐斐其叶，兰兮兰兮，无莺来啼，渐不觉兮兰亡枝，顾念来兮归去迟……已经是第86个轮回年了，为什么你还不回来……”
谁？谁在讲话？
沈竹风下意识睁开眼，却只看到一个无色世界，空气扭曲空间混乱，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里，空气凝结成柱，或直或斜或弯曲或怪形，横立侧立倒立不立，眼花缭乱，乍一看莫名恐惧，看久了顿感新奇。柱里仿佛有生物栖息，看不清面孔，仿佛有谁替他们蒙上了一层无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双眼睛，或空洞或惊恐或喜悦或麻木或疑惑地望向同一个方向，姿势各异，僵直不动。
沈竹风下意识走向那个方向，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虚影？
说起来好像有点奇怪，然而他看到的确实是一个无色虚影，明明与这个世界是同一个颜色，它却自成一体，可以非常清晰地分辨出来那个虚影，他甚至能看到它长长的头发轻微荡起，胸脯微微鼓动，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看起来毫无违和感，仿佛它天生便属于这里，这是它的世界。
“咦？”那个虚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扭曲错乱的脸，长发自然拢在它的背部，“你能来到这里，还能看到我。”不见它嘴唇有何动作，一道声音突兀传到了他耳边，却记不住它的音色特点。
沈竹风迷惑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发不出。他疑惑地睁大了眼。
“你有什么愿望吗，也许我可以为你实现。”虚影跳下来，无色长发散落，扭曲的脸倏然展开，半边脸上下错位，长发垂到地面，拖到遥远的距离里。
他无神地看着它，它错位的眼睛眨了眨，沈竹风似无法忍受般干呕起来。
“看来你还是更喜欢这样的样子。”语落虚影蓦然饱满，七彩颜色如泼墨着染到它的身上，雾气氤氲间赫然是一幅仕女披发图，“这样是不是好一点。”它眼睛眨眨，水汽退去，七彩宫装丝绦垂地，面部只露出一双空洞眼眸，带着无法言说的漠然，剩余的面孔似被人蒙上一片无色轻纱，若隐若现，却无法看见。
沈竹风停止干呕，失神地看着它:“你是……”他骤然一惊，手指抚上脖子，可以说话了？
“你有什么愿望吗？也许我可以为你实现。”它机械化的声音突兀响起在这个空间之内，沈竹风的心上漫上一抹无法言说的古怪感觉。
“我……”愿望？他呆呆的与它对视，不知为何莫名信任了它，脱口而出:“我希望一千年后天地不会骤变。”说完他愣在原地。
“明明是大爱的请求，我在你眼里看到的却是小爱。”它歪了歪头，捋顺一缕发丝，声音不可捉摸，无处可知。沈竹风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是的。”沈竹风毫不避讳地说，“无辜平民受苦固然令人唏嘘，但是对我来说更重要的却是自己，亲人，爱人，朋友。正是因为经历过得到，失去，生离，死别，无可奈何，无情可抒，无言可发，无人可怨，所以现在的一切才会显得格外弥足珍贵。因为错过才更懂得取舍。更何况，我自己尚在劫中，自顾无暇，遑论他人。自渡者所得更甚为人渡者，各人缘分，如何掠夺？不过尽己力，安己心，如此而已。”顿了顿，他似是喃喃，“如是不可自渡，他人又如何渡之。说到底也不过是聚知凝识，辨其是非，直面所观罢了。”语罢他似是意犹未尽地说，“这世间众生又有谁能说自己无辜，纵使婴孩，亦有自私贪婪愚昧之罪，所谓劫者，亦不过戕运自找耳。厄也？时也？清醒者岂清醒，沉迷者岂沉迷。无论对错，因时而变，因运而济，无可取代。所以我只想要一个开始，一个机会。”
“哦。”它眨了眨眼，声音愈发空渺而不可知，“我可以帮你完成一半，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完成。不过你需要付出一个代价。”
“什么代价？”
“如果我是想要你的性命呢？”
“那我宁愿拒绝。”
“为什么？”
“重来一世，一切尽未可知。”
“如果我说未来凭你自己无法改变呢？”
沈竹风沉默了一会儿，直直地看着它坚定地说:“我不愿。不曾拼搏，焉知成败。无论是我失他人，还是他人失我，皆非我愿。”
“原来如此。”它的声音毫无起伏，公事公办地说，“如果想要改变，你要付出的代价是接受我的恶梦，与我共生，我若死去，你亦死去，你若寿终正寝，于我则无影响。”话落它的瞳孔骤然放大，沈竹风失神地看着它，无尽的负面情绪如滔天浩浪滚滚奔来，巨石拍浪，呼号遍野，声浪震天。
感受骤然消失，沈竹风呆呆的看了看周围，柱里的人眼睛中眼珠方位各异，与方才所见并无不同，却也不同。所有的表情都变成了无意义的符号，宛若置身于苍茫天地之内，悠悠然不知其可为，茫然四顾，方外独局。
感受重新回归，沈竹风楞楞地重新看了看四周，像在看一个新奇的世界。
“我不需要你去感受它，于是从此你会失去感受的能力，这个世界对于你来说看得见，听得到，摸得着，却不会因此产生任何感觉。你可以爱人，恨人，欢喜，悲伤，愤怒……却永远无法感受到被爱，被恨，集体的快乐、愤怒，也无法感觉到被陪伴，被谅解，被征服……你可以感受自己，却无法感受他者，这样也愿意吗？
沈竹风沉默了一会儿，疑惑地问:“为什么是我？”
“我很久都没有在这里看见能够看到我的生物了，在这个轮回年里，你是第一个。”
轮回年？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词汇。
“契约一旦建立，便无法解除，除非……”空间蓦然剧烈抖动起来，它飞快地说:“快，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他大声呼喊，感受骤然消失。
“契机已经出现，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真希望……”
它的声音被吞没在破碎的空间里，沈竹风看着它和这个世界扭曲成一团褶皱，破碎的落下，变成黑白剪影。现实里他蓦然睁开眼睛。
“告诉我，你在哪里看到了太古皇印。”一张轮廓分明的人居高临下地深深看着他。
“什么？”沈竹风木然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虚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