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漫天》山里居安

3、多伦多没有微笑 多伦多，服

　　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与两位好友在神户的一家大市场漫不经心地逛着。心下是寻思着买点东西回去好好做一顿晚餐，犒劳犒劳自己，可只顾着说话，在市场里走来走去，竟忘了买什么。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得周围一片噼噼啪啪的响声，接着看到人们端着些盆子，抱着些箱子之类的东西来回穿梭，很是忙碌的样子。也没怎么在意，觉得这种市场吧，就是有点乱哄哄的，继续说着笑着，无目的的走着。走着走着的，怎么感觉后面有人尾随着似的，悄悄回头用余光扫了扫，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带微笑，在十米左右的距离，和善地望着我们。瞪了他一眼，继续走我们的。我们走，他也走，我们停，他也停，每次回望，他都在同样的距离之外，面带同样的微笑，客气地点下头。为了摆脱他，我们在一家小铺停下，胡乱挑了些海鲜。付钱的时候，店主人告诉我们不能找零了，因为市场已关门，收银系统停止，现在是收拾清扫的时候。我们三人搜遍全身，终于凑够了零钱，赶紧往外走。可是刚才进来时临街的那一面全开放式入口，竟神奇消失，代之以密不透风的板墙。我们正不知所措，只看到从后面走上来一个人，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地说：“お嬢さん，请从这边走。”接着往旁边一闪，微微弓着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不就是跟踪我们的中年男人吗？看我们一脸狐疑，他解释说，他是市场某部门经理，怕关门以后，我们找不到出口，所以一直跟着我们，待我们买完东西，好引领我们出去。来到后面一个小窄门处，他详细告知我们出去后的方向，再三鞠躬致谢，欢迎再来。脸上一直挂着刚才的微笑。
　　这就是日本服务业的精神，在那里近五年中，我已习以为常，并且带着这种惯性来到多伦多。
　　第一次进商店买东西就被狠狠上了一课。由于还没来得及办理银行账户，就用旅行支票直接付款。店员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白人小伙，找出一个大章，就往支票上盖，印章就要落下之际，他突然大叫一声，但手上已刹不住了，嘭的应声落下。他马上对我说对不起，他盖错章了，支票作废。让我去办理银行换一张。我解释说这是在日本办理的，不可能为此再去一趟的。他两手一摊，耸耸肩说，实在是抱歉，但事情已经发生，他也没办法。把我要买的东西马上放回了原处。我说事故由他一手造成，应想办法解决才是。他说他无法解决，只能非常非常抱歉。竟然转过身去接待其他顾客了。
　　心中的愤怒就不要提了，但坚信问题最终会得到解决，只是要经历一个抗争的过程。我便一直跟着他，与他讲理，要求见经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有经理模样的人来到店里，问明情况后，打了几通电话，最后终于承担了全部责任。
　　第二次买家具我找了一家华人商店，看样品，订货，付款一切顺利。只是到了送货那天，说是九点到十二点之间，我便请了半天假，结果下午三点都不见踪影。当时家中电话尚未安装，不得不数次跑到街上打公用电话继续请假，跟家具店打听送货人行踪。电话那头总是传来若无其事的“再等等”，“会来的”之类的声音。是的，下午五点多终于来了。那一天也都全耗在焦急的等待和楼上楼下的奔忙中了。
　　这些商家店铺就不说了，大公司总该有点敬业精神吧。要安装电话，也只能找大公司，当时的贝尔垄断了整个行业。申请递上了，费交了，两个星期都没动静。借电话打过去问，说是还没有排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门。
　　不知又过了多少天，终于有人来了。家中有两个电话接口，客厅中的那个竟然不工作，于是把电话给我装到了厨房里。我问厅里的那个不能帮我修修吗？来人说今天的派单上只有开通没有修理，要修的话得重新申请排队，说不准啥时候能来，上门费90刀起价。
　　90刀是个什么概念？那脆生生的青苹果一刀九个，猪肉馅九毛九一磅，中国城三菜一主食，茶水免费的套餐2.99刀。90刀节约一点差不多两个星期的伙食费了。算了吧，先就在厨房里用着电话吧。
　　事后新结识的朋友朱丽来访，奇怪我怎么把电话安在厨房里，才把这事跟她发了一通牢骚，她也义愤填膺地附和着把贝尔控诉一番。然后说他有一个同乡，人极聪明能干，大凡与理工科有关的事无所不能，不妨请来看看。
　　于是，周末朱丽带来了理工男同乡。他打开两个电话接口，只见一堆花花绿绿的线，完全不知所以。只见他在两个接口之间来回跑了两趟比较对照一番，约十分钟光景，便把客厅中的电话接通了。朱丽骄傲地说：“我没骗你吧”。
　　一次又一次的经历让我渐渐摆脱了日本式服务的惯性，渐渐适应了这种抗争型服务了。
　　即便生活中没有微笑，也要用微笑面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