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烈日将水 ...

  •   烈日将水分全部蒸发,孙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就像被谁狂扇几十个耳光一样。侧头避开阳光,有些难受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半截身子搁在浅滩上,身下全是形状不规则的鹅卵石膈应得骨头疼。
      眼睛里干涩的感受和耳边不停的轰鸣声都在告诉她什么叫大难不死,想必自己是一个有后福的人。放开那颗小树的时候孙钱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毕竟瀑布旁边是怪石林立的峭壁,途中她几次想要伸手抓住些什么都没能成功,最后的记忆是铺天盖地的水浪和手中紧紧抓住的那个人。
      能和他一起去西方极乐世界应该也是极好的。
      孙钱抬抬手,发现自己体力居然恢复一些,只是胸口一直沉闷闷的难怪做噩梦。
      垂眼看清楚后吓一跳,一只白皙的胳膊横陈在孙钱的胸口,上面大大小小有好几条触目惊心的擦伤。
      王灿半截身子都趴在她身上,衣服已经不知所踪,半干不湿的休闲裤也破破烂烂。孙钱伸手在他脸上摸索一阵找到鼻孔探了一下鼻息很稳定才放心。撑着地缓缓坐起来,将身边的人翻过去。
      孙钱环视四周想不起来两人被水流冲到哪里,但已经看不见那陡峭的瀑布也没有恐怖的原始森林,四周是低矮的群山和一望无际的森林,只有他们躺的这一块儿地方比较平坦,不远处还有一块巨石。
      王灿应该是精疲力竭睡了过去,因为她不会水,如果不是王灿救她,现在肯定已经沉入湖底成了这条河里无数冤魂中的一缕。
      孙钱站起来吃力的将王灿拖到干燥一些的地方,担心太阳太烈将他晒伤,把自己的T恤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脱衣服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她的外套?衣服不值钱,但里面装了她所有值钱的东西和那个信封,衣服不见了信封也不再了,她真的成了这天地间赤条条的一个人。孙钱明白再懊恼也找不回东西,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这就是天意。
      身上的背心有束胸作用比较贴身,穿着也觉得空荡荡的就像没穿一样,幸好附近没人,不然她也不敢脱衣服。
      巨石分成两块四十五度斜坡的石床,表面并不光滑,裂开的中间长了一颗宽叶树,正好为两块巨石遮风挡雨。
      孙钱从石坡上下去将王灿搬过来。
      王灿身形瘦但毕竟是个男人,肌肉含量太高,孙钱又饿又累,不知花了多久才将人搬到石床上去,这期间王灿连眼睛都没睁开过,孙钱有些害怕,俯下身在他胸口听来听去再一次确定他没什么异样才作罢。
      孙钱见她和王灿的裤子都破破烂烂,干脆从破烂的地方撕掉变成两条五分裤。王灿修长的小腿露出来,孙钱看着都觉得眼热,并且突然发现自己连个男人都比不上,以后真的有人愿意娶她么。
      撕完裤子很累想休息会儿,但她更饿,纠结一阵还是决定去水里找找有没有鱼。毒辣的日头把树叶晒得蔫蔫的为日光开辟许多通道投下斑驳的树影,孙钱挪动王灿的脑袋不让他被晒到,但怎么挪都有太阳光,只得捡起T恤搓两下拧干水盖在他的眼睛上,自己穿着小背心和小短裤跳进水里。
      水面的温度颇高有些灼皮肤,但水下却是真的凉快。孙钱闭着眼睛在稍微深一点的地方泡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她在水下不敢睁眼睛,站在水面上到处抓鱼。
      鱼儿都滑溜得很,哪里是她这种毫无经验的新手能轻易抓住的。
      太阳越来越烈,孙钱的背上也被晒伤,火辣辣的疼着,泼了些水在上面也不见好,重点是鱼也没有抓到。
      王灿从来没有带着眼罩睡觉的习惯,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眼前的破布取下来。撑着上半身睡眼惺忪的坐在石床上,远远就看到那个单薄的身影在水里愤愤不平,像是和水怪打仗一样,方圆几米的水都让她搅混了。
      王灿深深的打个呵欠曲起一条腿懒散的靠在后面的大树上,玩世不恭的样子一点不像落魄得吃不上饭的逃命人。
      “脱了衣服果然比穿着衣服有看头一点。”
      王灿一点没有身为偷窥者的自觉,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打分。
      胸嘛,负一分,太小了。腰么,十分,很苗条很紧致,线条完美。臀部,五分,不算干瘪,但也不丰满。腿么,八分,长度达标但是但腿上肉太少不够性感。总的来说只能算六分刚在及格线上。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枯瘦有余性感不足,他记得花花公子SUN说过,每个女人都是一种花,真应该让他来欣赏一下让他知道不是所有女人都像柔软而美丽的花。
      欣赏完水里的人王灿才开始打量自己现在的处境,在昏迷前他拼命将两人的身体往岸边划拉,没想到又往下游漂了几百米才停住,估计这距离已经出了雪城但看周围地貌和林木应该还没出东三省的范围。
      水里的人已经不耐烦的发狂,原本软趴趴的短发现在已经完全被她抓得立起来,像一头发怒的刺猬。
      王灿将手里的T恤顶在头上挡着太阳,慢悠慢悠的踱过去。
      孙钱眼角余光看到有人走过来,立马转身蹲进水里咿咿呀呀的大叫。
      反正没声音,王灿假装没看到,将手里的T恤扔在地上后便如一尾大鱼跃入水中,划拉几下就进入深水区潜下去。孙钱扑哧扑哧的跑上岸捡了T恤和裤子拔足狂奔跑到石床后面去。
      身上的小背心和小短裤已经湿透,脱下来晾在不起眼角落的小树上。孙钱见有人抓鱼了便心安理得的躺在石床上休息,本想休息一会儿就去捡柴,结果眼睛一闭没了心事立马沉睡过去。
      梦里纷纷乱乱没有具体的内容,可能是石床太硬,这一觉孙钱睡得也不算美。
      眼睛还没睁开就无声的的伸懒腰,身体可以肆意伸展的感觉真是太销魂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油油的树叶,巴掌大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夕阳透过树叶的间隙印入孙钱的眼里,呆呆的望着天上不知在想什么。
      “喂,躺着做什么,醒了就过来干活。”
      孙钱的冥想被无情的打断,蹭的一下翻身起来去角落里摸摸小背心干透了没,又躲在一旁悄悄穿上。
      王灿已经在烤一只野兔和两条鱼,外焦里内的烤肉散发着噬魂销骨的香味。
      ‘哇。’
      孙钱腼腆的坐下等待开饭。
      ‘我睡了多久?’
      “不久,也就五六个小时吧,太阳都还没下山呢。”
      孙钱这一次知道王灿说的反话,但自己理亏在先,不仅什么劳动都没有付出现在还要吃现成!
      孙钱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圈也想不出自己可以做些什么事情抵偿,最后还是只能捡个木棍时不时的翻一翻火堆顺便帮着转一转烤鱼。
      “孙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交代?”
      孙钱眨巴眨巴眼睛,心想这是要问什么?
      ‘你是指什么事?’
      王灿侧头朝她微微笑道,“这么看来你瞒着我们的还不止一件事?”
      孙钱完全迷失在王灿的笑容理,薄削的嘴角翘起一个温暖的弧度让她的心跳得飞快,血色染上两腮,幸好下午的血液循环充足得很,她脸色本来就红红看起来变化也不明显。
      ‘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事。’
      “那,一个一个来?你为什么要扮成男人?”
      果然,还是问了。
      孙钱垂头下意识的抚上脸颊的伤痕,不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说出真相。
      摇摇头。
      孙钱态度越是神秘,王灿就越是好奇,本来嘛,现代社会可不像花木兰那个时期,相处这么长时间她的工友就没一个发现她是女人?除非她从小就开始隐瞒,所以即使奇怪也不会有人怀疑。
      “那我们换一个,你是谁?”
      孙钱继续摇头,这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算是谁,或者只是一个赤条条的来去无牵挂路人而已。
      “怎么感觉你比□□还神秘?多大的事情这不能说那不能说的。”
      王灿也不是非要挖人家隐私,只是人性就是如此,越是禁止越是想尝试。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还救了我这么多次。我知道如果没有我的话,你肯定早就离开这个地方。’
      孙钱说话的时候眼神不太自然的微微下垂盯着火堆,承认自己拖后腿确实很难堪。
      “顺便而已,况且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我,你只是被拖累,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但还是很谢谢你。’在路上,王灿救有无数次机会自己离开,但他仍然留下来帮自己这个拖油瓶,所以孙钱也是从心底感谢,从心底欢喜,自己喜欢的人并不是一个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酷无情的人。
      王灿不会读心,但孙钱藏不住情绪,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被人当做圣父让他别扭无比忍不住冷哼一声“呵,知不知道你做得最正确的事情是什么?”
      孙钱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没明白,摇摇头。
      “最正确的是你选择跟小爷一起跳下来,当时我已经在悬崖边上找到落脚点了,如果我感觉到你有一点点想松手的意思,那么掉下来的肯定只会是你一个人。”王灿看着孙钱的睁大的眼睛流露出的惊讶忍不住勾勾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恶劣笑意。
      ‘诶?’孙钱忍不住有些难过,就像有人在她干净的床单上撒了墨水,即使不影响使用,但就是不干净了呀。
      “所以你的事情呢,下次不要这么生硬的转开话题,不想说就不说。只是这件事是不是真那么值得隐瞒?我们也算生死之交不是?”
      王灿手里的烤兔被烈焰烧得黑红黑红的,时不时发出一些嗞嗞的声音。
      孙钱为难的转头看了一下天色,温柔的月光像是女神身上的薄纱轻撩人心,情不自禁想要倾诉些什么,抿紧唇想了一下说,‘那我给你说一个故事吧。’
      王灿看到孙钱的眼睛在接触月光的瞬间变得幽暗深邃布满悲伤,突然有些不忍心的说道“我们处境特殊才需要知道你的真实情况,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说。”
      可能是今晚的夜色太美,可能是篝火太旺也可能是孙钱遮遮掩掩的态度让他产生了好奇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他才会有心情跟这个半陌生的人有交流的欲望。
      孙钱继续摇头,‘听完以后你也可以忘记,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王灿觉得孙钱的身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上了一层灰霾,空气顿时变得闷热起来,可能这的确不是一个美好的故事,轻轻的“哦”一声,似乎怕打扰到这个思绪已经飘远的女人。
      ‘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她出生的时候就被贩卖。养父母家里条件不算好,和大部分乡村一样,穷山恶水的环境和勤劳愚昧的村民。女孩记事早,会走路的时候就开始跟大人一起上山除草。长到更大些的时候家里迎来第一个弟弟,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家里条件不好又多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奶娃娃,小女孩知道自己要更加勤奋才能让父母轻松一些,也懂事的没提过去上学的事情。在其他孩童上学念书的时候,她是上山放牛,下山种地。没想到的是过了两年,家里又迎来一个更小的弟弟。家里确实养不起三个孩子,买来的小女孩便被转手卖到另一个更偏远山村。这个家里只有小女孩和新养父两个人。新养父平时对小女孩很好,会抱她亲她,但每晚喝醉酒后就像地狱里最凶恶的魔鬼一般,拳打脚踢都是轻的,小女孩好几次不吃不喝被吊在卧室门口一整夜,从此村庄的深夜总是会响起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村里其他人都知道小女孩的情况,但没人出手制止。
      有人告诉我,长时间生活在痛苦中的人们就会忘记没有痛苦的生活,会以为人生来就是这样卑微,如果就这样无知的度过一生,或许就不会有挣扎的痛苦。
      可惜了。
      小女孩喜欢上了学校,渴望可以和邻居的孩子一样每天在学堂里度过,听老师念书唱歌。也偶尔会把偷听来的字在石板上用煤球照模照样的画一画。老师是一个俗气但善良的农村妇女,她了解到小女孩的情况后主动去家访,后来却被小女孩的新养父用扫把赶了出来,两人一边撕扯一边对骂。’
      说到这里,孙钱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裂开嘴无声的笑起来,不是太夸张的笑容露出整齐的牙齿和右边脸颊深深的酒窝,笑着笑着又突然沉闷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后来新养父觉得女孩不知感恩狼心狗肺变又本加厉的对待她,终于忍受不住的小女孩在老师的帮助下搭上了远去的汽车,辗转反侧的成了一个大城市的流浪儿,直到被好心的警察发现之后送去了孤儿院。
      孤儿院里的小朋友很多,两个女老师负责教大家念书,初来乍到的小女孩为能上学而暗自高兴着。
      院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有缺陷,像小女孩这种没有疾病的很少。即使来领养的家庭不多,小女孩也很快就被一个年轻的家庭的看上,但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被领养走。原本以为和小朋友们一起继续生活读书也很开心,但孤儿院里后来的生活更加令她感到绝望,每天只有两顿饭,早上喝清得见底的稀粥,晚上吃萝卜饭或者白菜饭。
      如果大家都这么困难也就罢了,她不止一次看到院长和老师们大鱼大肉,单单孩子们吃这些。
      最让人不安的是,从她进孤儿院里就没看到一个小孩被人领养,但小孩却不停的在减少。
      害怕的小女孩再一次逃跑了。在各个城市的街头翻垃圾桶的生活,在天桥底下被其他流浪汉欺负的日子一过就是好几年。
      直到小女孩遇到一个叫孙叔的好人,孙叔带着她在工地上从搬砖开始认真生活。这一晃又过去了好几年。然后她就长大了。’
      王灿听完了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有待考究,但通过孙钱的表情来看,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不完整,或是被她粗劣的修饰过。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他都不知道原来上学都可以成为一个人的渴望,一顿饱饭也能是一个人的追求。更让人气愤的是这样的孤儿院也真的存在,当有人来探视或检查的时候就给孩子们喝牛奶吃鱼肉,一旦淡出人们视线那便只有猪食给她们吃,自己却是出入豪车,,若是倒霉被发现他们也是有恃无恐,坦言自己经费不够就可以了,不仅不会有任何惩罚还可能有一大批经费和好心人士的捐款过来继续任他们挥霍。
      “孤儿院里的小孩为什么减少你知道吗?”
      ‘这要问那个小女孩。’
      “.......她知道吗?”
      孙钱似乎有些害怕,右手微微颤抖起来掩饰性的抬手扶住额头轻轻摇了一下,‘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王灿觉得她肯定知道什么,或者说那个小女孩知道什么,不然不可能因为吃不饱饭就逃跑,毕竟在之前那两家的生活应该更清贫。
      “那你想过找你的亲生父母吗?”得知孤儿身世,这应该是所有人都会问的问题。
      ‘不是我,是这个小女孩。’
      孙钱奇异的执着让王灿失笑,“好吧,这个小女孩儿想过找她的父母吗?”
      ‘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故事就是说过就过去了,它不会是羁绊任何人的过去,它的作用就是解闷而已。’
      “呵,你懂的歪理还不少嘛。”
      ‘我只是不认识字。’
      “你还不认识毒蘑菇。”
      孙钱沉闷的心情被王灿揭老底的行为挤开,拿着手里的木棍用力的戳地上‘你讲了我不就知道了么。’
      “哈哈哈。”
      王灿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像孙钱她自己说的一样,故事终究是故事,大家都不是戏子,不必在别人的故事里留下自己的眼泪和同情心。
      不过,孙钱郁闷戳地的样子让他觉得好可爱,就像露出肚皮的刺猬,不由自主的伸手在她乱哄哄的脑袋上胡撸一把,“以后小爷罩着你,吃香的喝辣的让那群没眼光的混蛋滚得远远的眼馋死他们!”
      王灿的笑容和他冷毒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干净爽朗就像早晨的太阳。
      孙钱也情不自禁跟着笑了起来,突然脑袋上挨了一巴掌手里被塞进了一根木棍,“笑什么!还不把兔子取下来切了,再烤下去都变成木炭了,可惜小爷一只上好的野兔。”
      孙钱拿着烤兔左看右看横竖看不出来手里的家伙就是她昨天抱在怀里的东西,剥了皮和烤鸡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王灿的夺命连环拍下孙钱苦着脸削兔肉,忍不住怀疑刚才那个如冬日暖阳的家伙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一顿和谐的晚餐下来,孙钱居然发现她和王灿还有互补的地方。比如她不吃鱼头,王灿爱吃,王灿不吃鱼尾她爱吃;也有相似的地方,那就是都不吃兔头。
      “今晚早点休息吧,明天早晨我们会起很早,接下来的日子可能都只能吃没有盐的东西,所以我们要快点出去才行,我可不想变成白毛男。”
      ‘白毛男是谁?’
      王灿没回答,就看着她。
      孙钱觉得有危险,停下手里掏火堆的动作侧头瞄一眼王灿的脸色,吓得扔掉木棍就跑,跑到后面的石床上见人没跟着瞪过来才喘口气。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比我多念几年书吗,解释两句又不会少一块肉。’
      ‘哎。’
      孙钱枕着胳膊仰躺下来,郊外的天空比市中心的天空清澈很多,繁星密布的夜景似乎只在小时候看到过,那么多的星星都在一起,肯定不会孤独。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这是她记忆里的歌,老旧的磁带和空荡破旧的教室,稚嫩的歌声透过半拉漏风的大玻璃窗传出去很远很远。
      孙钱蹭的一下坐起来完全忘记刚才被人鄙视的仇恨,狗腿的朝着火堆跑过去。
      王灿的胳膊被一根黑瘦的手指戳了一下,手指上干燥的纹路他都能感觉到。
      “干嘛?”
      ‘你会唱歌吗?’
      “不会。”
      ‘我教你!’
      “你怎么教我?哑唱么?”
      孙钱激动的心情被泼了一桶冷水,‘这么美丽的夜空下没有一点美妙的音乐岂不辜负这和风丽日、良辰美景?’
      王灿一脸黑线,“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和风丽日、良辰美景什么意思?”
      孙钱很干脆的摇头。
      ‘你真的不会唱?’孙钱不死心,她觉得王灿的声音这么好听,不唱歌岂不暴殄天物,其实她也不知道‘暴殄天物’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孙叔说了几次她‘这么傻的人白长一双机灵的眼睛’,所以她猜测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意思吧。
      “想听?”
      孙钱忙不迭的点头。
      “小爷今儿心情好,你说说想听什么?”
      ‘夫妻双双把家还!’
      王灿弯起的嘴角僵硬一分,“太土了,换一个。”
      ‘纤夫的爱。’
      “太俗了,换”
      ‘虫儿飞’
      “太幼稚,换。”
      ‘万里长城永不倒’
      “太老,换。”
      一连换了十几首歌,王灿的脸色越来越不耐嘴角已经僵成一条直线,孙钱也越来越小心翼翼,‘那你会唱什么,我不挑的。’
      王灿长眉微挑,阴测测的笑笑,“我不是早说过我不会唱了。”
      孙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你好混蛋!’
      “你好,傻蛋。”王灿利用孙钱无法出声没有声调和断句的缺点故意曲解她的话,就像‘你好,时光’。
      孙钱再一次负气逃跑,幸好石床冰冰凉可以给她降降火。
      没多久,王灿也去河边洗漱之后躺上石床的另一半,两块巨石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孙钱一直没睡着,听到响动后侧身过来看着他。
      就算隔着夜幕王灿也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眼光,长臂一伸,闭着眼睛准确无误的抓住那人的脑袋转了个方向。
      没一会儿,孙钱又扭回来。
      王灿继续转她脑袋。“看我做什么。”
      孙钱开心的笑笑,她发现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不会感到真正的孤单,就像拥有整片天空的星星一样。
      来回几次,孙钱都坚定不移继续盯着他,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游戏。
      王灿惊觉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智了,最后一次用力把孙钱的脑袋推过去之后自己立马转身背对她睡觉直接拒绝这种幼稚行为。
      孙钱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心想不愧是她看上的人,就连后脑勺都比旁人好看。忍不住偷摸摸的朝他靠近许多才朦朦胧胧的睡过去。
      次日天刚亮,孙钱就被王灿提起来赶路。孙钱在河边漱口看天色,哀叹应该不到五点钟,她的生物钟都还没开始响。
      顺着河流走,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但起码不会饿死。
      孙钱的生物钟五点准时响,走着走着突然捂着肚子跑到远处的林子里。王灿没理会她,自己慢悠悠的继续走,只是孙钱回来以后每次想戳他的时候都会被躲开。
      两人闹腾腾的走了几天,终于见到有其他人类的时候连王灿都忍不住激动了一下将孙钱的脖子勒过来蹂躏一番。
      王灿借村民的手机给SUN拨了电话,那边立刻安排了一架直升机过来。
      孙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在天上飞的家伙,虽然不像电视里的客机那么大,但飞机里面的视野是在陆地上没法比的。
      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孙钱一直趴在窗户上向下看,没多久便有些晕眩发困。
      飞了不知道几个小时,再次站在地上的时候孙钱有些腿软还有点头晕,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晕机这种没出息的事情它真的就发生了。
      都说,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虽然真实情况并没有这夸张,但孙钱真的以为他们只是在山里走了几天,没想到再一次见到SUN的时候差点被他的熊抱勒死,他们俩什么时候发展到可以拥抱的关系了!
      “哎哟,没想到你都还活着。”
      孙钱无奈,什么叫她都还活着,难道自己活下来了是一件很值得惊讶的事情么。
      SUN放开孙钱之后拍了拍王灿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随即将眼光放在邋里邋遢完全看不出长相的孙钱身上。孙钱也没办法,谁让她皮肤晒伤根本没办法洗脸呢。
      “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回不来了,孙钱,差点没认出你来,火山你看他这黑黢黢的是不是比以前更像挖煤的。”
      “非洲淘金的吧。”
      “哈哈哈哈,我以为你会在那个不知名的地方扔下她,看来并没有。”
      孙钱傻傻的笑,她不仅没被扔下还把王灿拖累得当了好几天野人。
      SUN又和王灿聊了些在山里的事情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才作罢。
      “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吧,先送我回去收拾一下。”王灿实在忍受不了自己现在的形象,隐隐还有一个股子怪味。
      “车就在外面,孙钱怎么办?”
      王灿跨腿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一起吧,到时候身份证下来就送她走。”
      SUN完全不知此时的他已经是她,想着孙钱留下来也好,这个司机他还是很满意的,没被抛弃那就是认同了吗。
      孙钱第一次和他们在一起不是自己开车,在车厢里找了找似乎没看到另一个成员‘蓉姐’,不过不在也好,孙钱为少个情敌而开心着。
      “回老宅还是去你家?”
      “我家。”
      王灿回来之后就变成了以前的王灿,沉默而冷漠着。
      “你们进山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可是听说不少同行被人雇佣了去追杀你。”
      “你知道谁买的凶?”
      “不知道,幕后老板挺神秘的,很多受雇佣的人都不知道他是谁,我也去查探并且试过,每次和我们面谈的都是道上混的。”
      王灿一手撑在车窗上支撑着下颌冷哼道,“我想,我知道是谁。你出来接我,还有谁知道?”
      “你让我大张旗鼓的出来还调了直升机,应该S城的人都知道了吧。难道想对你出手的人就在S城?”
      “不仅在S城,离我还很近。”
      两人是多年好友,SUN对王灿身边的情况多少还是比较了解,听完王灿的说法也在脑中过滤人选。王灿不在了,谁是最大的收益者呢。
      人选有两个,一个是王灿的堂哥王煜,一个是他的大伯王征。
      “我觉得他们俩都可能,会不会是联手?到时候就算老爷子知道了也不会两个一起逐出家门。”
      “你觉得渔翁和蚌可能联手对付鹬吗?就算渔翁愿意,但是唇亡齿寒,单单就一个蚌怎么可能是渔翁的对手。所以做这件事的只会是一个人,那就要看看这个渔翁是谁了。”
      “你怎么知道你就是鹬而不是蚌呢?”
      “因为我进一步可以吃了蚌,退一步海阔天空。只是现在我已经不想退了。”
      孙钱无聊的坐在车里听她们渔翁啊鱼的说个不停,路上又塞车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王灿家,想着想着靠在车窗上又睡了过去。
      王灿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孙钱这几天风餐露宿可能是感冒了,鼻子呼吸很重,嘴巴微微张着帮忙喘气,脸上被晒伤的地方皮开肉绽翻出了许多皮屑邋遢得不忍心让人再看第二眼,王灿回过头把空调温度升高一点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SUN知道两人长途跋涉都有些累,贴心的将音乐关小一点才继续开车。
      不知堵了多久,SUN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后,王灿就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我钥匙不知落哪里了,你带没?”
      “带了,就知道你肯定没钥匙了。”
      SUN从钥匙链上去下一把钥匙扔过去,王灿随手接住绕到后面将车门打开。
      睡得酣甜的孙钱在梦里抱着狗狗摸它脑袋呢,突然被狗咬了耳朵,忍不住捂着耳朵唉唉唉叫唤。眼睛一睁开就看到火山大人面无表情的脸在她正上方,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惊觉自己耳朵又开始痛了。
      王灿一手揪着她耳朵将人提出来,“你是猪吗,叫半天都不醒?”
      孙钱捏着自己耳朵想要脱出魔掌,无奈王灿力气大,她越挣扎他越不松手,忙不迭点点头,‘醒了醒了,不用喊了。’
      “我怕你还在做梦呢。”
      王灿嗖的松开手,孙钱揉着耳朵无语凝噎。
      SUN在一旁早笑开了话,“哎哟,我们这只乖乖小狗好凶啊。”
      王灿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SUN,后者笑着笑着知趣的闭上嘴,但暗中却朝孙钱竖了一个大拇指,‘干得好。’
      可怜的孙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要被虐待。
      本来王灿是想叫孙钱起来,但她睡得太沉,半天没反应,火山大爷就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想拉她,刚还猪一样睡得死沉死沉的人突然伸手抱着他脑袋,一边摸一边说‘狗狗别闹,下次回来看你。乖乖的。’
      SUN在车外看着孙钱的口型就分清了两个词,一个是狗狗,一个是乖乖,王灿可是清清楚楚知道她说的什么,他想推开这人起身的时候还被抓住耳朵又扯又摸的一阵蹂躏,然后火山就爆发了,孙钱就受罪了。
      电梯里只有SUN憋得难受断断续续的笑声,王灿冷着脸问他,“你好像很开心?”
      “呃,还好,就是觉得孙钱这小子太有前途了。”SUN一把揽过孙钱的肩膀将人夹在自己咯吱窝下面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王灿冷笑,“既然这样,你去楼下笑完了再上来吧,我们吃‘一品天下’的狮子头,其他的你看着点。”
      “诶,我可还没休息过呢,早中饭也都没来得及吃,今天一大早就替你安排飞机安排车的。”
      “我看你精神好的很,不用休息了。”
      电梯门打开,王灿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后门将孙钱推进去在SUN的面前把门甩上,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不犹豫。SUN原本还一副哀怨的样子,门关上后立马裂开嘴笑起来,高不可攀的火山吃瘪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这个孙钱也算是奇葩中的战斗机了。
      这边孙钱进屋后就有些局促,白色大理石地板看起来比她床还干净。
      “你去浴室洗洗吧,我找件儿衣服给你穿。”
      孙钱点头,‘浴室在哪里?’
      王灿拿了双拖鞋让她换上然后带着她穿过厨房来到浴室双开的拖拉式玻璃门前,从外面看里面时一片模糊,“这边是热水,这是冷水,温度自己调一调,浴缸你可以用,买来之后就没人用过它。”
      王灿说完后顺手把浴室里的帘子拉上才带上门出去。
      孙钱脱了衣服站在蓬头下冲凉,水流过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疼。趁着浴室里镜子还没有染上水气,脱了背心背过身去看身后。
      后肩和背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晒伤,以前上工地她没经验也被晒伤过,而且比现在严重多了,所以也没放心上,不过最难受的还是脸上,又疼又痒的不敢洗也不敢挠。
      ‘咚咚咚’
      “我把衣服放门口,你自己拿一下。”
      孙钱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后才悄悄把门打开,门口用小纸箱装着叠好的衣物。孙钱把纸箱一起拿进来,抖开看看是质地上好的T恤和短裤,都是新的,可能是王灿自己平时备用的,对于她来说码子偏大一些。
      孙钱把温度调低,冰凉的水冲过伤痕总要舒服一点,就这样一直冲冲冲,最后手指都起皮了孙钱才关了水用一边的卫生纸擦身。毛巾她可不敢用,都是白白的,她想偷偷用又怕变脏了被看出来。
      王灿也已经洗好澡站在客厅里吹头发,偏长的刘海用黑色的橡皮筋扎着,看起来像个苹果头。
      “洗好了?”
      孙钱点点头。
      “过来吹一下吧。”
      王灿将吹风递给孙钱,孙钱端张小板凳坐在刚才的位置慢慢吹头发。
      “要喝什么?水还是饮料?”
      孙钱认真的想了下说,‘白开水。’
      “我这里可没有白开水,矿泉水吧。”
      孙钱露穷了,腼腆的笑着点头。
      王灿打开冰箱,里面除了水就只有泡面和速冻水饺一类的东西。
      拿了两瓶水到客厅,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悠闲的换台。
      大门咚咚咚的响起来,王灿起身开门。
      SUN在门外怨声载道,“你不是说让我看着点么,又打电话来点菜干什么,而且你吃的完这么多东西么。”
      “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王灿把菜放在餐桌上,孙钱头发短没几分钟就吹干了,放下风筒也蹬蹬的跑过来,脚上过大的拖鞋差点成为绊脚石绊她一跤。
      “诶,慢点,又没人跟你们抢。”
      SUN一边说一边摆上三副碗筷,孙钱凑过来的时候被SUN看见了脸,SUN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抖地上去了,“艾玛,孙钱你在搞行为艺术呢,刚才我还以为你是没洗干净,你这脸怎么晒成这样了?太搞笑了。”
      孙钱羞赧的瞄一眼旁边不为所动的王灿,见他没往自己脸上看才松口气,‘我也不想啊。’
      “哎哟,你们俩这一趟远门出的太有趣了。孙钱你这脸估计算得上一级残废,自己拿镜子去照照,这黑黑红红的像个唱大戏似得,怎么火山就一点事也没有。”
      孙钱疑惑的摸摸脸,很疼,刚才在镜子里看着也没有他说的这么严重啊,只是大面积脱皮,有些地方泛红而已。
      她的晒伤主要是第一天长时间被烈日直接照到留下的,之后两人一直在山林里穿梭几乎没有机会被晒,更何况孙钱恨不能把所有能遮挡太阳的东西让他顶着。
      “吃你的吧,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王灿把一颗青菜扔进SUN的碗里暗示他适可而止。
      SUN大囧,“我不吃菜,肉都是我的!”
      孙钱感激的朝王灿看去,见人家还是自顾自的吃着便也顾不得被嘲笑,爬上桌就动筷子,三个都不是客气的人又饿得狠了些,风卷残云一般吃完一桌子菜。
      吃完后孙钱还意犹未尽,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吃的都是些什么,但很好吃啊。一盆米饭硬是被她解决了一半。
      “孙钱把桌子收拾好就找间客房去休息吧,没什么事就别出来了。”
      火山大人下令,孙钱不敢不从。将一桌的残羹剩饭用垃圾袋装好扔到楼道的垃圾桶里,T恤太大动起来不方便被她直接掐裤子里,看起来就像个偷了大人衣服穿的小孩儿。
      “诶,我怎么发现孙钱小了一圈儿,别是在山里‘割肉喂鹰’了吧。”SUN皱着眉头把手背挡在嘴边压低声音说道,眼神却是在明显没有瘦一点点的王灿身上瞄。
      “小爷长得像鹰?我要休息了,要没什么事你就打道回府吧。”
      “不是,我突然也觉得这孙钱怪怪的,会不会真的不一般,他是怎么躲过那些杀手的,说不定是个高手,就算不是这身份也肯定暗藏玄机啊。”
      ‘被我救的’,王灿心里囧囧的想,但没有说出来,不然肯定又会引出一堆问题,就让孙钱带着神秘的面具怪下去吧。
      孙钱收拾完东西去厨房洗了手才穿过客厅随便进了个房间。
      一路上SUN的眼光就没有离开过她,孙钱担心被看出啥,踢踢踏踏的夹着腿就跑了。
      “啧啧啧,可真是个‘总受’。”
      王灿皱眉,“总受?”
      “诶,你不知道啊。嘿嘿,不知道就算了,我觉得你还‘总攻’呢。”
      “你有这么多精力不如好好练一下你的拳脚保命,这一次他们没成功估计下一次的杀手只会更厉害。”
      “是,火山大人。”SUN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敷衍道,他觉得有时间努力不如花时间去泡妹来的实际,好歹美人风情万种,不像拳脚功夫来来回回都是这么两招没意思。
      孙钱进了房间看屋子里的摆设不禁暗叹,这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连个客房都那么大,有衣柜有阳台还自带卫生间。
      孙钱摸摸索索的去卫生间里尿尿,不知道是马桶太高级还是她太没见识,硬是没找到冲水的按钮在哪里,打算提好裤子去找个盆接水冲马桶,结果刚站起来马桶的水就喷涌而出,她裤子还没来得及离开马桶垫,可想而知,刚换上的短裤又湿了。孙钱那个郁闷,王灿又叮嘱她别出去,想着那就脱下来晾着,现在天气热,等她睡醒了应该也干了。
      孙钱的短裤就这么挂在了阳台的窗户上,迎风招展好不妖娆。
      躺在大床上的时候孙钱舒服得直叹气,这床、这棉被、这枕头都软得不像话果然还是人间更美好,山里的生活现在想来就像做梦一般。趴在床上将被子裹成长长的一条当成公仔,一只腿跨在上面将它抱在怀里,孙钱幸福的睡了过去。
      王灿打发走SUN之后也有些乏了,去书房用备用手机打了几个电话还看了些资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卧室准备休息一下。
      开门的瞬间他就觉得有些不对,他房间里有人进来过。
      推门进去之后饶是王灿也有些怒火中烧,此刻他的大床上正趴着个人,四肢像章鱼一样抱着他的被子YY的流口水打湿他的枕头。
      王灿用力的闭了闭眼睛,最后还是没有平复下心情。
      走上前去把被子拉开,孙钱贴在被子上也随着被子被拖了过来。王灿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她背上。
      孙钱顿时睁大眼睛跪坐起来,看清面前的人之后抱着被子瑟缩进被窝里,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人有些无辜。
      “谁让你进这房间的?”
      ‘啊?你说——随便进啊。’
      “滚出去。”
      还没清醒的孙钱那个吓得啊,拖鞋都顾不上穿爬下床就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被暗器袭击了屁股,正是她刚才凉窗户上的短裤。捡起地上的深色短裤孙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还顺手把门关上。
      出来之后蹲在地上喘大气,刚才真是吓死她。王灿那个表情要不是跑得快她都怀疑自己会被他剥皮拆骨。
      孙钱的瞌睡虫已经被王灿吓飞了,穿上裤子有些无所事事便去旁边的房间窜门,经过对比才发现刚才那房间是王灿自己的主卧,客房和他房间摆设差不多,但没那么大也没有卫生间,后悔自己怎么那么蠢不早一点想到多看几个间房呢。
      王灿这厢也气得睡不着,把床上的所有东西都拆下来洗,枕头直接不要扔进垃圾桶里。孙钱在客厅里看着他忙来忙去都觉得心有戚戚焉,这是有多嫌弃啊。
      ‘要不,我帮你洗吧。’
      王灿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扔进洗衣机里放上洗衣液咕噜咕噜的转起来。
      孙钱一看没有自己的发挥余地,只得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的看电视。真的就是看电视,她不知道怎么打开,就这么看着个黑黑的屏幕发呆。电视旁边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孙钱看着王灿进了另一个房间就一直没出来,她坐着坐着实在有些无聊便拿着茶几上的杂志打发时间,孙钱看杂志从来不看内容,只看插画。快速的翻阅完一打杂志后瞄到茶几下面还有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故事书。
      翻开书才发现这应该是儿童版的童话故事,不仅有艳丽的插画配图还每个字都标注了拼音。孙钱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开始看《格林童话》。
      王灿出来倒水的时候发现孙钱蹲地上发愤图强的看童话书,第二次出来倒水的时候发现她还在看那童话书,并且没有翻页。
      “你在做什么?”
      孙钱撑着头做梦被打断,打了一个不文明的呵欠才抬头对上一双冷静的眸子。
      ‘我没睡,就是有点困了。’孙钱说完又来一个呵欠,还忍不住张开双臂伸懒腰。
      王灿默默无语的看着她,“你就是头猪。”
      孙钱被说了也没办法否认,谁让他是老板兼救命恩人呢,至于自己救他的那一次肯定不能和他救自己这么多次比较了。孙钱虽然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因为他才会发生,但既然选择做他们的司机而他们给自己身份证,那么这些就是自己这份工作要承担的风险。
      王灿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起来收拾一下,待会儿买身衣服跟我走。”
      ‘去哪里?’
      “龙潭虎穴。”
      孙钱的身形瘦,发型又不适合穿女装,王灿带她去男装买西服,但不管多高档的西服在她身上都像是去推销保险的,王灿皱眉,“有没有收腰效果好一点的?”
      营业员也暗叹倒霉,卖男士衣服最喜欢遇到的是衣架子就像她面前的男人,最怕遇到的就是竹竿子,就像试衣服的哪位。
      “我们家西服款式比较休闲,如果要收腰好的那就只能是女士西服了。”
      “换一家吧。”
      王灿转身欲走,孙钱急忙去更衣室脱衣服,营业员是不肯放过一个机会的,急中生智说道,“不过有一套应该可以,不仅收腰效果好,西裤的版型也偏小。”
      王灿看一眼更衣室,不置可否。
      营业员立马去库房将那套休闲款职业女装拿出来,将里面扩领女衫换成普通男士衬衫和外套同色马甲。
      孙钱在更衣室里穿自己的衣服时又有一套衣服递进来,无奈的又脱又换。
      营业员有些心惊胆战的等着人出来,期盼里面的人不要看外套的商标。因为商标上写的就是女装。
      更衣室的门打开,休闲西装不会在垫肩做太夸张的处理看起来就不会像英国戏剧服,外套稍短一些露出孙钱穿着西裤的笔直瘦削的长腿,女装版型比男装更贴身,这一次穿在孙钱的身上不会感觉宽宽大大像偷来的衣服,里面的马甲贴身也不会显得外套太女气反而增加一丝贵气看起来就像个涉世未深的富家公子,当然前提是不看她脚上的拖鞋和孙钱一身贫民窑的气质。
      王灿看了一眼勉强点头,“就这身吧。”
      营业员听到这话才彻底松口气,立马去开票买单。
      孙钱要穿着衣服走,现在便坐在沙发上等王灿买单回来。
      等人的时候有几个少妇相约来跟自己老公买衣服,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一边安静坐着的孙钱。孙钱第一次在别人不知道她是哑巴的情况下被偷偷打量有些不适应,坐立不安的东张西望等着王灿回来。
      过一会儿王灿果然回来了,手上提着一个袋子。
      “这是鞋子,快些换上走吧。”
      ‘嗯。’
      孙钱的脚不能和普通男人比,平时穿运动鞋还不明显,但若是去买皮鞋肯定是不好买的,更何况试来试去也不一定能买到她能穿的鞋,王灿就随便买了一双小码皮鞋让她穿上。
      直到两人走远服装店里才有欢呼声,“哇塞,这俩男的都好帅啊,刚才怎么没来得及照相。”
      “呵呵,你敢照么。那个帅哥的眼神都可以把你杀死了,我受不了这种,更喜欢刚才坐在这里的这个,哎哟,感觉好像兔子还是一只垂耳兔。”
      “说不定就是只‘兔子’呢,刚才我看到他的衣服鞋子都是外面那男人买单的。”
      “哟哟哟,这世风日下的。我们女人可怎么办呢”
      所以说智者见智淫者见淫,这世上不仅仅是男女之间已经没有纯洁的友谊。
      孙钱换了一身衣服就觉得自己四肢不协调得很,幸好车里有空调也不至于太热,脱了外套将衬衣袖子撩上来才开始开车。
      ‘我没有驾照,就这么开出去没事吗?’孙钱以前也和孙叔出去开车运过货,每次只有上了高速才敢让她开,在城里被抓了说不定连孙叔的驾照都保不住。
      王灿不在意的挥挥手,“你尽管开,这个车牌号我估计是没人敢拦的。”
      孙钱点点头又有些好奇为什么没人敢拦这个车牌号,想着待会儿下车了得好好看看。
      王灿坐在副驾驶上把导航打开,“跟着这个指示走,不明白的再问我。”
      孙钱点头,看看导航上面显示的目的地想到SUN说的老宅,有些疑惑,‘这个老宅就是你老家吗?’
      王灿点头,“我在这里长大的。”
      ‘哦。’
      华灯初上的S城不愧被称作不夜城,灯火通明的样子一点不像夜晚来临。
      跟着导航左转又转,孙钱终于开上一条寂静的盘山公路,公路上每隔不远就有一盏路灯,但路上几乎看不见其他车辆,从山上看下去的S城更像梦幻城堡美轮美奂。
      公路尽头是一栋别墅,十来米宽的大铁门可以让三辆车横着进去。
      孙钱将车停下,王灿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率先下车,“走吧。”
      大铁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鹤发老妪站在门内,“二少爷回来了。”
      王灿点点头,“青姨,爷爷在哪里?”
      “主人在书房和大少爷下棋,这位是?”
      孙钱第一次见到这么气派的院子,胆子又小不免有些紧张一直缩在王灿的身后,两人下车后就从大铁门里出来一个穿着制服的男子将车开走了,孙钱也忘记要去看车牌号。
      “我临时司机,安排个人随便带他下去转转吧,我先去看看爷爷。”
      “好的,少爷今晚不走吧?”
      “嗯。给他也安排个房间。。”
      孙钱心想这是亲姨,难道还有一个不亲的姨?
      青姨安排一个穿着制服的姑娘带孙钱顺便熟悉一下环境还交给她一把黑金色的钥匙“这是房间一号院的房间钥匙,房号在钥匙上写着,带他熟悉了环境后在带他去房间把。”
      姑娘接过钥匙随手揣在口袋里,点头答应后才带着孙钱离去。
      孙钱木头木脑东瞅瞅西瞧瞧想看看有钱人就是厉害,自己家里都可以弄一个公园。
      带路的姑娘看得出孙钱身上的衣服不差,但是孙钱的气质明显衬托不了衣服的档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富家公子。
      “你是二少爷的什么人?”
      这是孙钱第一次遇到有美女愿意给她说话,可恨自己是个哑巴,无奈尴尬的指指自己嘴巴晃晃手,‘我不能说话。’
      姑娘有些遗憾,心想长得这么好看却不能说话那就打探不出二少爷的那些秘辛更不能告自己的状,将人带到员工休息区之后就推脱有事先走了,走之前还叮嘱孙钱别乱跑。
      孙钱一个人也坐不住,更何况对这个王灿的老家充满了好奇。
      据孙钱目测,这宅子非常大,青草盈盈一望无际,房子与房子之间都是青石板连接着。顺着石板朝里面走去,孙钱看到了许多来去匆匆的人,看起来应该是他们家的佣人,穿着和刚才的姑娘一样。
      一个巨型喷泉当在她面前,喷泉后面还有几颗香蕉树,此刻上面正挂着手指大小的香蕉和心形的大红花。
      “小姐,当心脚下啊!”
      “汪汪汪。”
      孙钱听到有狗叫,不禁好奇的绕走过去,草地上一只白色的萨摩欢快的跑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在后面追,小姑娘后面追着两个中年女人,担心她摔着时刻注意着她的身下有没有石头等危险品。
      孙钱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萨摩像是感受到陌生人的气息,停下来转头看着她。
      孙钱蹲下身招招手,萨摩就像遇到同类一般撒着欢儿的跑过来,小姑娘兴奋的往这边追。
      孙钱摸摸萨摩的头,‘微笑天使’伸出舌头用力舔她的手掌,孙钱忍不住笑起来。
      小姑娘也追到这边,疑惑的看着孙钱。孙钱朝她笑笑无声的说,‘嗨。’
      小姑娘眉眼都笑起来,‘你也不会说话?’
      孙钱虽然是哑巴,但她并不会看唇语,摇摇手表示自己不能说话也看不懂她说什么。
      小姑娘也无声的笑起来比划,‘那你会手语吗?’
      孙钱表示会一点点,萨摩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交流,小姑娘时不时的会抚摸萨摩不让它感觉到被冷落。
      保姆从后面走过来将小女孩抱起来看疑惑的看着孙钱,“请问你是哪位?怎么会走到这里面来?”
      孙钱摇头表示自己不经意路过。
      保姆都是学过手语的,了然的点点头,“这边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绕过前面的喷泉然后直走就可以到前厅了。”
      孙钱点点头,朝小女孩摇手说再见,小女孩也懂事的摇手,虽然很好奇这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但也没有无理的让人留下陪她玩。
      小姑娘在阿姨怀中还伸腿轻轻点了一下萨摩,萨摩立马坐立起来抬着前腿招了招像是说再见一般,孙钱觉得太可爱忍不住抱着雪白的狗狗还顺便亲一口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保姆见人走远后也不敢继续在外面玩,带着小姑娘和萨摩从偏门进房去了。
      孙钱又回到刚才的休息室,有几个员工正在里面休息,见孙钱进来之后也没什么反应,看电视的看电视,玩手机的玩手机。
      孙钱就坐在后面跟着他们看电视。综艺节目欢声笑语,孙钱有时候也会捂着嘴偷笑,旁边的几个员工见她长得眉清目秀心生好感,“小帅哥是那个部门的?”
      孙钱眨巴眨巴眼睛,伸出双手作开车的模样,“哦,司机啊,那还可以嘛。你不会说话?”
      孙钱点头。
      “那你是给哪位开车?老爷?大少爷?还是小姐?”
      孙钱摇头,都不是。
      见孙钱摇头,员工又见她的穿着不像是负责采购的,便惊奇道,“难道是家主?”
      孙钱继续摇头,心想这王灿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难道没人知道还有他这个二少爷吗,便竖起手指比一个二。
      几个员工不约而同的笑起来,“小兄弟真会开玩笑,这宅子里常住的就我刚才说的那几位,这个二少爷离家可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现在还哪里来的司机。”
      “诶,还别说,我好想听说今天二少爷真的回来了。刚才我看见小姐带着小白急忙忙的朝书房去呢。”
      这个员工的话音刚落,休息室里就剩一阵沉默,孙钱不知道这诡异的氛围是为什么,索性阴沉如她早已经习惯这样的环境,自顾自的看电视倒一点不受影响,不过一会儿,几个员工就陆陆续续的离开休息室了。
      孙钱在休息室里等着一批一批的员工来了又走,电视里的节目放完一波都开始重播了,王灿也没有出现,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晚饭吃,下午就和王灿出来买衣服就喝了一杯奶茶。看一看休息室里的时间,孙钱觉得自己更饿了,这都快十一点了难道没人吃饭,刚才比划两下问了员工他去哪里吃饭,也没人知道。
      其实员工们早就已经吃过了,只是不知道孙钱这二少爷的司机算个什么身份,没有人愿意带他和自己去员工餐厅用餐,更不会跟主管这些大忙人说还有个司机没吃饭,反正没安排自己帮助他,大家都怕麻烦不愿多管闲事。所以孙钱就这么被这些人在心里抛球一样抛到一边去。
      王灿在书房外等了许久才得到爷爷的召唤,与出来的王煜擦肩而过的时候,两兄弟互相拍拍肩膀不约而同的笑起来,“回来了。”
      “嗯。”
      王煜与王灿长得不太像,白皙的皮肤雅致的五官长得比王灿更像老爷子当年,不同的是王煜表情更柔和像是白面书生,爱好风雅知情趣也是商场上有名的儒雅公子,老爷子却是从小就刚毅铁血出名。
      王煜关上门出去。王灿站在书桌旁,王家现任家主王家镇年事虽已高但常年坚持锻炼的身体却还没有到行将就木的,眉眼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目光矍铄甚至比当下颓靡的年轻人更精神。
      “阿灿回来了。”
      “嗯,爷爷身体还好。”
      “呵,还不是一样,倒是你们年轻人,一年比一年看起来更结实了。正好我和你哥的这盘棋还没下完,你来接着下吧。”
      “大哥棋艺精湛都没能赢过您,阿灿不敢班门弄斧。”
      “出去几年别的本事没长,忤逆我老爷子的本领倒精进不少。”
      王家镇端起一旁的热茶抿一口,这话似乎另有所指毫无起伏的语调听不出他是高兴或是不高兴。
      “那阿灿只得从命了。”
      王灿脱了拖鞋盘腿坐到罗汉椅上,棋盘上黑子白子各占一半,能下子的地方少之又少,看来大哥的棋艺确实精进不少。
      “该你了。”
      王灿略一犹豫便执白子落下,王家镇抚着下巴上灰白的胡须沉吟一会儿才下了黑子。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白子渐渐落下下风输了一局。
      王家镇收拾好自己的棋子,两人又开始了新的棋局。
      “原本好好的一局僵棋却被你自己杀死了。”
      对面的王灿脸色不变,“爷爷说得对,阿灿棋艺本就不如大哥。”
      “这局棋你大哥想了几天也没走过去,但却放不下这看似有回转余地棋局,你一来便知道白子绝无活路选择快刀斩乱麻,这些年在外面没有白混,你的心性比你大哥高出不少。”
      王灿执棋的手指略一停顿将棋盘一旁的灰尘拂去才下子,回道“爷爷所言非理。”
      “哦?如何非理?”
      “上一盘棋局虽然看似白子无法可救,但阿灿相信天下没有解不了的局,只有想不出解法的人。我知道定是有方法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所以自杀,完全是为了尝试出自救的办法。就算那一局我没胜,但之后的棋局我胜出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那若是没有后面的棋局呢,决定命运的就这一局,你要怎么办?”
      “棋局只是棋局,以棋局论人生的说法阿灿一向是不赞同的。棋局可以一局轮输赢生死,但人生却不会如此,只要留的青山在便不怕没柴烧。”
      王家镇下棋的手顿了一下才继续落子,“好一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愧是我的孙子!越是家大业大越是容易被羁绊住,只有看足够高远,王家才不会衰败下去。为了眼前的一局死棋便不敢放手一搏,此乃中庸之道,也是家道中落的开端。”
      门外的人影突震,扶着门框的手用力得发青,随后便扶着围栏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爷爷?”
      “让他去吧,未来只会比现在更残酷。”
      “是。”
      “这次回来辛苦你了。”等到外面人影离去,安静之后王家镇哎缓缓的说道,语气却不似刚才亲昵。
      “这次不仅仅是为了爷爷的嘱托,也是为了我自己。”
      “你父母的事情,调查出什么结果了?”
      “爷爷不是早就知道了。”
      王家镇闻言有些不悦,“我知道的都是你想让我知道的,几年前我就告诉过你这是不可能的,但你信了吗?”
      “我不信是因为这不可信,为人子女的定是要为父母鞠躬尽瘁,就像我父亲一样。所以我肯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的,到时候真相昭告天下,还望爷爷不要插手。”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必定不会管,只希望你看在你二伯和你父亲关系最好的份上不要牵连到他。”
      这个他,王灿自然明白指的是谁,习惯一般忍下心中的悲伤微微笑着点头,“这不就我回来的原因么。”
      可能是谈论的事情太过沉重,两人都没有继续下去的欲望,王家镇多少有些吃惊,没想到短短的几年时间已经让王灿成长如斯,如果他是老二的孩子该有多好。
      “老爷子我老了,还是希望你们兄弟几人可以多聚聚,这一次回来就住在家里吧,尧尧那丫头念叨你都快给我这老头子耳朵上念出茧来了。”
      “嗯,尧尧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只是后遗症还是没法子。”
      “那我待会儿去看看她。”
      “我也乏了,你们兄弟叔侄好好叙叙旧,别为了‘一盘棋’就六亲不认。”
      王灿的手无力的垂下点头回答,
      “阿灿知道了。”
      王灿打开书房的门就被迎面而来的肉团子砸个正着,弯腰抱起小姑娘亲亲她的小脸蛋儿,“长高了。”
      ‘二哥什么时候回来的?’苹果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张嘴却没有声音,正是孙钱在后院见的小姑娘。
      “刚才。”
      ‘这次不走了么?’
      “嗯,应该是不走了。走,我们去找大哥。”
      ‘大哥无聊着嘞,这会儿在后院喝酒呢。’
      “嗯,我们去陪大哥喝酒,不过尧尧只能喝果汁。”
      白色的萨摩在两人的脚边绕来绕去,见到主人也很开心,但不敢往身上蹭,只能腆着脸跟在后面摇尾巴。
      “小白长得可比你快多了。”
      ‘讨厌,小白是狗啦,当然比我快,猪也长得比二哥快呢。’
      “还会顶嘴了,谁教你的?”
      小姑娘笑眯眯的眨眼睛就是不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你以前同桌那胖小子。”
      苏尧搂着王灿的脖子笑得更开心,没想到二哥居然连自己的同桌都还记得,‘跟你我才说的,不要告诉外公他们哦。’
      “为什么不说,不说又没好处。”
      苏尧在王灿的胳膊上坐着扭来扭去撒娇,‘不说嘛,不说。不然又要给我请老师不让看动画片了。’
      “好了好了,不说,下次带你同桌来家里让我看看呢,能让尧尧这么喜欢的肯定是也是个粉嫩嫩的乖娃娃。”
      苏尧噗嗤笑出来,小小的幼齿稀稀拉拉漏风得厉害,‘他是个胖胖,我们班最胖,哦不,是全校最胖。’
      “把你高兴得。”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后院凉亭,灯光下的王煜不像平时自信潇洒,举着酒瓶颓丧的喝着,酒水顺着脸颊没入衣领。王灿将苏尧交给一旁的保姆,“尧尧和小白先去玩会儿,二哥和大哥有事儿要说。”
      苏尧懂事的放开手,牵着阿姨的手带着小白走了。
      王灿坐在王煜的对面。
      王煜比他年长八岁,是二伯长子。他父亲和二伯关系最好,王煜在一群小家伙里面也最受欢迎,依稀记得小的时候家里也是和乐融融少有争执,长大后有了利益牵扯,兄弟感情一年不如一年,几个兄弟虽然都在集团里做事,但一年到头也很少在老宅子团聚,只有王煜年复一年的守在老爷子身边。
      “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承受不起。”
      “那你觉得我应该叫你什么,王公子?”王灿说话一向犀利不留情面,刻薄得很。
      王煜手里的酒瓶啪嗒一声摔碎在地上,“怎么,连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当年跟我抢蓉蓉,现在呢?我什么都没有,你又回来做什么?”
      “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你以为我想提,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王煜被自己弟弟抢了未婚妻,这还不算,我捧在手心里的女人现在却被你弃如敝履,我当做一生奋斗的目标亦被你轻易放弃。你以为,我想提.....”
      王灿从石椅上站起来,“你何必纠结于那些根本不重要的过去,如果怨天尤人可以让你心情更好一些,活起来更轻松,我不介意成为那个你憎恨的对象。”
      “你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确实不懂当年那个潇洒自信的大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眼前这样只敢借酒消愁的男人。”王灿说话的时候皱着眉但声音却很轻。
      王煜深吸一口气从身边再拿过一瓶酒打开“到底为什么你难道会不知道,我只是不明白,难道你父母死了是我的错吗?为什么要把我的一切都补偿给你呢!”
      王灿双手握拳,深深的看一眼这个自己以为无法超越的大哥,心里不无悲凉,曾经那个恣意潇洒的翩翩公子如今也被这华丽的高墙大院变成了郁郁不得志的普通男人。
      原本装作和以前一样兄友弟恭表象也已经被撕破,王灿再待下去也无话可说。
      从凉亭出来的时候王灿感受到一股阴狠的视线,循着感觉看过去,不远处的二楼站着一个虎目灼灼的中年人。王灿勾着嘴角笑笑,只是笑意越来越冰冷,。
      中年人见王灿转身离去才放下窗帘,“我这侄儿是越来越得老爷子喜欢了,一回来就把他大哥气得只能喝酒解愁。”
      中年人就是王灿的大伯,军人出身的王征有着普通富家子弟没有的气势,特别是一双阴狠狭长的凤眼居然和王灿还有几分相似,只是王灿的眼里更多时候是淡漠,而王征的眼中却时常充满暴戾。
      “真正的喜爱往往是恨铁不成钢。”他身后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双手抚上他的后腰轻轻的说。
      “不管他喜爱的是哪个,结局不会改变就好了。”
      “哼,喜爱是很重要的,不然像你儿子在公司那么争气不也没了么。”
      “婷婷,我不希望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我的远儿会不高兴的。”
      年轻的脸上出现一抹不以为然,觉得男人和女人一样,年纪越大越是对过去放不下,但嘴上去带着歉意的说“是是是,我知道了。只是这两兄弟为了个女人留下的间隙,会不会因为这个女人而消失?我可是听说胡春蓉那女的也回来了。”
      “呵呵,除非他们愿意一女侍二夫,不然永远不会结束。”
      “说的也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