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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奔波 孙钱刚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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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钱刚收拾好东西出门就遇到风风火火的SUN。
“诶,你动作很快嘛。正好,快走。”
孙钱不明所以,抱着大包裹站着没动。
“快走啊,不然来不及了。”
‘发生什么事了?’
“车上再跟你说,先离开这里。”
SUN将孙钱的大箱子提着轻轻松松上电梯,孙钱不得不跟着他走,电梯里孙钱赶开SUN护住自己行李,‘先说清楚到底什么事?’
其实孙钱很害怕这是因为自己暴露了,但她又觉得不可能,醒过来的时候明明没有人啊。
SUN 按了负一楼的按钮后才松一口气缓缓说道,“昨天那群老东西过河拆桥,那些资料我们本来有备份,但昨晚火山不在房间,被他们钻了空子将备份偷走了,现在估计要派人过来抓我们了。”
孙钱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原来昨晚他真的不在房间。
“怎么你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嗯?没有,我很担心,差点睡不着。’
SUN疑惑的看着她,“这样最好,不然我们没钱你可就没工资。”
孙钱瞪大眼睛,‘我还没上班几天,现在辞职可以吗?’
“哼哼,你觉得呢。现在就算你留下来也会被他们以为是和我们一伙的,想要抽身已经不可能了。”
孙钱颓丧的跟着SUN出电梯后就看到在停车场已经等着的两人。蓉姐长发微乱似乎刚睡醒的模样,火山衣衫整齐丝毫看不出慌乱。
“我们兵分两路,在S城汇合。”
“S城?”蓉姐问的是SUN ,但看向的却是王灿。
王灿点点头,“我没有意见,而且他们的爪牙也不敢伸过去。”
“难怪要分两路,那我们就不能一起走了。”
王灿抬眸看她一眼点点头轻声说,“注意安全。”
一句平常的客套话,蓉姐却突然像听到什么感人肺腑的情话一般,双眼含泪,欲语还休。
孙钱看得正揪心,脑袋被一只大手强行扭转开,“人家卿卿我我,我们就别凑热闹了啊。”行李被SUN毫不留情的塞进一辆越野车,人也只能跟着上车。蓉姐依依不舍的看着王灿,“S城见。”
王灿点头旋身上车,孙钱一看和自己一辆车的是王灿,吓得都不知道插钥匙开车,SUN的车先一步从匝道口离开。
“如果不想被人抓着牢底坐穿就开车。”
孙钱下意识的踩油门滑出去,一个优雅的转弯紧随SUN的跑车。
两辆车在出城区之后就分道扬镳,孙钱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一片霓虹灯一样的警示灯有些不平,为什么感觉这些人都在追他们的车,SUN那边好像都没动静啊,难道他们这车会比跑车更值钱吗。
“前面有收费站,我们在下一个路口换道。”
孙钱点点头。
越野车在郊区的大路上优势明显,后面的警车被甩开的距离越来越远,但一直没见他们停下过。
孙钱侧头问,‘怎么办?’
王灿的手指在车窗上敲了一阵,“继续往前。”
孙钱开着车继续跑着,越走两边的路越荒凉,如果对方人数太多选择包山的话,这对他们很不利啊,似乎是看穿孙钱心中担忧,王灿摊开那台几乎不离手的笔记本电脑看了一会儿才说道,“前面有一条没修完的铁轨隧道,在哪里弃车走路。”
‘嗯’。
虽然不能发声,但孙钱下意识的回答了。
十分钟不到,果然看到一条烂尾的铁轨道,轨道的尽头是一个黑乎乎的隧道口。
“下车吧。”
孙钱停下来。
“把你最重要的东西拿出来,我们徒步。”
孙钱抱着行李,似乎每一样都不想扔。
“如果你不扔的话被抓了我也不会救你的。”
王灿说完后头也不回的率先走了。
孙钱拿了所有她值钱的物品,犹豫再三还是将公仔背后的拉链拉开取出一个信封塞进衣服口袋里,追着王灿的脚步爬上隧道上方。
王灿听到后面笨拙的脚步声忍不住哂笑,对这种人果然是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孙钱手脚并用的爬到隧道上方,没多久便听到乌拉乌拉的警笛声,以前老是分不清哪种鸣笛是警车,哪种鸣笛是救护车,托这几个人的福,现在她是隔着大老远都知道是不是警车来了。
王灿的肩膀又被人戳了一下。
‘我们去哪里?’
“先避开他们出省,到时候再让人来接我们。”
‘走出省?那要多久?’
王灿见她一脸惊恐的傻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女人在开车方面胆大异常,但性格却又胆小如鼠,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吓得她目瞪口呆。
“可能七八天吧,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应快很多,三四天就可以了。”王灿有心逗她,说话悠闲自在,似乎是只要自己能出去就行了。
孙钱苦哈哈,‘我回去自首可不可以呀。’
“当然可以,但你不能供出我们,如果让我知道你背叛我们,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孙钱瞬间觉得自己上贼船下不去了,但一想到七八天都要在这荒山上度过,还时不时要警惕追兵她就更痛苦,要不两人一起自首吧,SUN肯定会来救火山,那应该也可以顺便救火山顺便救己,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她担心下一刻就被王灿扔下山去。
‘那我们怎么走的出去,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别再跟我说话,低头看你说话我很累,太矮了。”
孙钱默然,和他比,自己真的好矮。
两人沉默的走着,幸好没听到后面有人追。
午时太阳正烈,虽然有树林挡着,但也闷热得难受。孙钱是吃过苦的人,现在还只是热没有被直接晒太阳,所以还熬得过去。王灿刚开始脱了外套,然后是休闲衬衣就剩一个白色背心,露出健美的肩胛和线条硬朗的腰,孙钱吞了吞口水,再次庆幸他昨晚不在房间。
“停一停。”前方的王灿抬手止住。
孙钱听话的站住,跟着王灿的眼神似乎看。
“你有没有听到水声?”
孙钱仔细听,似乎真的有潺潺水流声,点点头。
王灿抹抹额头的汗水呼出一口气,“我们去那边看看,到时候顺着水流走,出城应该更快。”
孙钱对路况是一问三不知,当然是王灿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听得见水声,但俩人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一条十米左右宽的小河。
“我们休息一下吧。”
孙钱撇嘴,还要走上七八天,估计只有晚上才能算真正的休息。两人坐在岸边用河水洗手,下午的河水已经被高温蒸烫,洗起来并不凉爽。
王灿在旁边捧起水冲了一下脸,水流顺着刚毅的下巴修长的脖颈流入背心里面将衣服浸湿。
孙钱觉得有些头晕,心想可能是太饿了犯贫血,‘你不饿吗。’
王灿很想假装看不到她的嘴型,但考虑到之后还有很长的相处时间还是仁慈的点点头,“晚一点才能停下来吃东西,现在我们要顺着河流往下游走,哪里应该有住户。”
‘哦。’
孙钱哦完又洗了一把脸无所事事的盯着天上的云发呆,王灿斜睨她一眼不耐烦道,“走啊。”
‘你不走吗?’
“我还有事,你先走,我马上过来。”
孙钱尴尬的转头四处看看,‘那,那边才是下游?’
“呵,我还真是被你打败了,这边。”
王灿朝右边歪了一下头,孙钱就屁颠屁颠的走了。
“还真是好骗。”
‘啊?’
王灿又朝另一边歪歪脑袋“这边。”
孙钱眨巴一下眼睛又走回来,路过王灿面前又听他说道“我说你就信么?”
孙钱停下来看着他,‘到底是那边?’
“刚才那边,你老师没教过你怎么区分上下游么。”
孙钱有些惭愧,就算老师教过她,肯定也早忘记了,毕竟她连自己拢共上学有多久都不记得了。
王灿以为孙钱会生气,但她没有。孙钱就像一只被逗弄的狗,即使并不开心仍然默默的追逐着他的口令。
看着孙钱佝偻的背影,王灿暗叹,这样的人真的适合留在他们的生活环境里吗,“没有知识还可以教,但智商这种东西真不是外力可以更改的,还一身奇奇怪怪的毛病。”
见那人真的走远之后,王灿才慢悠悠的起身脱了衣物下水痛快的洗了个澡。水很清澈,但温度太高,表面几乎看不到游鱼,想到那个饿的蔫揪揪的女人,王灿啧啧两声又闭气潜下水中抓鱼。不一会儿,一手提着肥鱼破水而出,白皙的皮肤即使隔着河水也被太阳晒得发红,年轻的身体在阳光下散发出魅惑的味道,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冷峻,就像一条来自远方的神秘人鱼。
王灿甩甩头捋开刘海露出一张刚毅俊漠的脸,狭长的眸子掀开平添一丝阴狠的味道,一看就不是良善温和的人。
夏季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王灿看看天色再看看手上的鱼,到了可以停下来吃它的时候可能已经发臭了,不过反正今晚也走不出去,不如好好休息一番,正好运动过后他也有些饿了。
孙钱坐在河边的老树下面色痴呆的看着天,万里晴空中似乎有什么吸引着她的目光,王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微变,眉梢也露出一丝惊叹,居然是海市蜃楼。
远处碧绿的森林上方蔚蓝的天空中漂浮着一座古老但完好的青石塔,周边的白云恰恰像烟雾一般将它围绕在中间增添些许神秘。石塔前方是直直深入云层的阶梯,阶梯上布满深绿色青苔还有潺潺流水,两边低矮的万年青叶子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王灿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蜃楼,虽然知道它形成的原理,但亲眼看到还是不免觉得很神奇。
“什么时候出现的?”
孙钱摇头。
王灿也不指望她能回答,晃晃手里的鱼指挥道“去捡些柴火过来,吃了烤鱼再走。”
原本失神望天的孙钱突然转头,惊讶的看着王灿手里的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了?”
‘我刚才向菩萨许了一个愿望。’
“哦?什么愿望。”
其实王灿根本不在意,他现在想的是如何在没有盐没有任何调料的情况下将手里一条肥美的鱼做成不那么难以下咽的下午茶。
‘我说——’
“呵,你以为是菩萨显灵吗,这只是一种自然现象而已,所以不管你许的什么愿望,除非你自己努力,不然永远都不能实现。”
‘可是。’
“可是什么啊。还不快去找柴,待会儿耽误时间走到晚上都还这森林里我看你怎么办。这一代可是东北虎和狼群出没地带,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恶劣的王灿没有影响孙钱的好心情,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土朝天上做了一个‘加油!加油!’的手势,一路欢歌去找柴火。
王灿看看她离开的方向再看看天上的石塔,难道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力量满足了那傻子的劳什子愿望?
孙钱无声的唱一路,捡了一捧比较干燥的木棍准备回去的时候看到旁边大树下的蘑菇,成片成片,颜色花花绿绿甚是好看,食欲振奋的孙钱口水直流。扯了两把用T恤兜住扛着柴火就急忙忙的回刚才看到海市蜃楼的地方。
王灿已经点起火堆架起支架,刚捉的鱼用一根削得干干净净的木棍穿上在火上翻烤着,孙钱心想还真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东西,就连削个木棍都这么干净漂亮。
“怎么去那么久?”
孙钱笑眯眯的放下木柴,从衣服兜里抖出蘑菇,‘这个送给你,可以烤着吃。’
王灿只看一眼那些毒蘑菇就没说话了,继续烤鱼。
孙钱以为王灿是不想帮她烤,自己拿着匕首坐在一旁去削竹签,想着待会儿的美味好几次失神差点把手指头削到,这种细致的活儿果然不适合她这样粗糙的手。
“你打算怎么吃?”
‘难道还有其他办法?’
“我建议你在离我五十米以外的地方再生个火堆。”
‘为什么、’孙钱觉得自己和那些漂亮的蘑菇一样被嫌弃了,放下手里的匕首和竹签追问道。
“因为这样才有人给你收尸,不然我们俩都被毒死了你就要暴尸荒野了。”
孙钱眨巴眼睛看着他,‘为什么会被毒死?’
“你不知道越美丽的东西越致命吗,等你吃完这些美味的蘑菇以后我就可以替你收尸了。快去烤吧,记得离我远一点。”
王灿特意在‘美味’两个字上加重音,孙钱吓得一把扔开竹签和蘑菇,蹭蹭蹭的往王灿身边爬去,‘这个有毒啊?你怎么知道?’
王灿没兴趣做科普小朋友的百科全书,所以用最直接的方式阻止这个活体‘十万个为什么’“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跟我说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也不要问为什么,OK?”
孙钱被一堆什么什么的绕的头晕,理清思绪想明白后还想问为什么,接触到王灿并不友善的目光后又自觉缩回去。
鱼肉的清香弥漫在森林里,弥漫在小河边。孙钱的肚子从刚才就一直没安静过,刚开始还小小声像打嗝儿,后来干脆变敲鼓了,孙钱尴尬的不敢抬头,她真的太饿了。
不敢抬头的孙钱眼睛无处安放,瞄到一直转动着烤鱼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火光下更白皙莹润,她甚至怀疑能看到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长长的手指灵活的转动着烤鱼,光滑的手掌被木棍压出一道红痕,手臂放在膝盖上支撑着露出胳膊和流畅的肌肉线条,情不自禁吞口水,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好像更饿了。
“你在看什么?”
偷窥被抓包的孙钱登时红了脸,狼狈的掩饰道‘天气好热,我去洗个脸。’
王灿低头闻了闻手里的烤鱼,似乎差不多了才侧眸瞄了一眼那人狼狈逃开的背影嗤笑,“有贼心,没贼胆。”
孙钱刚到河边把手放进河里就悄悄回头想看看那人有没有朝自己看,结果一回头就看到王灿已经开始吃鱼了,顾不上刚才的羞涩和手里的水撒丫子跑回去。
‘你偷吃。’
“什么叫偷吃,这鱼是我抓的。”
‘那我呢。’
“看你表现咯,表现好这一半就是你的。”
一条鱼有两半儿身子,王灿优雅的吃着其中一半,孙钱口水直流的望着另一半。
‘怎么样才叫表现好。’
“我问你答,答得我满意就行了。”
‘你问吧,不过我读书少,知道的也少。’
“呵呵,原来你还知道。”
孙钱撇撇嘴坐下去,随手取一根木柴棍子在地上胡乱画着。
“开车几年了?”
‘五六七八九年吧,具体几年记不清了。’
“除了开车还会些什么,读书读到哪里?”
‘还会活水泥,以前他们都说我活的水泥敷墙最好了,不容易裂开也不会太稀流下来。’
王灿吃鱼的动作一顿,“你真的是个农民工?”
孙钱点点头,‘从跟着孙叔以后就一直在工地上。’
“对成为孤儿以前的事还记得多少?”
‘不记得。’
“读过书吗?”
‘在教室里旁听过,算么。’
“......那你开车的技术跟谁学的?那人是什么情况?”
‘孙叔教的我,很多字也是他教的。孙叔是什么情况是什么意思?’
“就是指他人在哪里,做什么工作,开车的技术怎么样,人品怎么样。”
‘哦,孙叔和我都在工地上工作,现在就在雪城啊,你问他做什么?’
当然是看看能不能找个靠谱的把你这个活体‘十万个为什么’换掉,王灿没有说出来想着那个孙叔能教出孙钱这样好技术应该也不会太差。“有他电话号码么?”
孙钱虽然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把孙叔的号码写在纸上给了王灿,只见他低头看了一眼便没在意的随手放在衣兜里。
‘不过孙叔开车比我好,稳稳的,大家都喜欢坐他的车。’
“哦,人品呢?”
王灿摩挲着指间已经背下了孙叔的号码,他决定离开这里以后就联系一下那人,能帮助一个流浪儿的男人,人品应该不会太差,但还是需要从孙钱这里先了解一下。
问完之后一直没听到回答的人抬头发现孙钱正死死盯着他的手,‘说好要给我留一半的.......’
如果孙钱能开口,王灿都以为这傻子要哭出来了,原来他想得太入神不仅吃完了自己的一半还开始染指她的这一半,“罢了罢了,半条鱼而已也值得你哭哭啼啼。”
孙钱没理会他,接过被他咬掉一大口的半条鱼哼哧哼哧的吃起来,王灿看着她的吃相咋舌,一条大鲤鱼硬是被她吃得像鲈鱼,完全不带吐鱼刺的。
体力劳动者的食量一向不小,半条鱼只够给孙钱垫肚子。
“走吧,先看看前面有没有村子。”
孙钱放下被舔干净的木棍起身,见王灿在捧土灭火便自告奋勇的跳上前把随身的矿泉水浇下去噼里啪啦一阵响后就剩一点小火星也被她啪啪的踩灭了,速度快的旁人都来不及阻止。
王灿看着火堆上冉冉升起的黑烟有一瞬间黑线,“下次你再多事我就扣你工资。”
孙钱闻言怒目视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帮他做事还要被扣工资,“逃命在外最忌讳的就是用水灭火,这么一大堆的黑烟是告诉别人我们在这里让他快来抓吗?”
孙钱这才明白自己帮倒忙了,‘那个,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有用就不需要警察了,下次记得长点儿脑子,快走吧。”
孙钱哭丧着脸跟在后面,心里叮嘱自己下次一定不要太热心太积极,他没安排的事情一定不能做!
夜色已经降临,两个沉默的赶路人仍然没有看到人烟。孙钱早就不想走了,她真的又累又饿,民工非凡的体质在饥饿面前也不堪一击。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王灿装作没看到她的呻吟,继续前行。
‘火山大人,我们坐下来吃点东西吧。’孙钱在再接再厉。
“你要吃什么?”
‘中午的烤鱼就不错啊。’
“嗯,我也觉得不错,那你快去抓吧,我在前面等你。”
孙钱默然了,她是个旱鸭子,根本不敢下水。
阳光还未完全消失,月亮已经出现,天空中‘日月同辉’的美景让孙钱暂时忘记饥饿,追着王灿的长腿又走了许久。
“好了,就是这里了。”
‘休息了吗?’
“这里背风,晚上不会太冷。我去找吃的,你去找木柴,一个小时后就在这里汇合,记得多捡一些,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嗯嗯。’
“要是再敢捡些没用的东西回来你就半条鱼都没得吃。”
孙钱眨巴眨巴眼睛像没听到一般飞也似的跑开了,“刚才还饿的要死要活走不动,一说要吃饭休息跑得比谁都快,也不是太傻嘛。”
孙钱担心走太远找不回去便在汇合的附近饶了两圈将地上能捡的能烧的都捡起来,最后柴火太多抱不过来,脑子里灵光一闪,背过身去把身上的裹胸拆下来当绳子捆柴。
路上遇到一窝小兔子,呆呆的在树下吃草孙钱看着觉得可爱忍不住抱起来一直捏了捏,软软的很温暖。
回到地方的时候王灿又生好了火堆,,旁边摆着几条鱼。
孙钱的衣服松松垮垮看不出什么来,但王灿一眼就看出旁边捆柴绳是个啥了,下意识的侧头看孙钱的胸前,和以前比没什么变化,看来这女的裹胸不裹胸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哇,这么多鱼。’
“河里就只有这个,明天再看看森林有没有兔子之类可以改善伙食的。”
‘兔子?有的有的。我刚才就看到好几只,还有一只在我怀里蹦呢。’孙钱说得有些得意。
王灿一边瞄孙钱的口型一边削竹棍,待她说完后,听到嘎嘣一声,王灿手里两指宽的竹棍断掉了,而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你刚才说有兔子在你身上跳?那兔子呢?”
‘呃,嗯,你不是让我别捡东西——回来。’
“呵,呵呵。”
王灿突然笑了,孙钱不明所以,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笑容并不那么愉悦。
“当真孺子可教也,孙钱,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王灿的话里已经充满了无奈,是个正常人也知道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食物,结果人家还双手捧着放回去了。面对这么天真而愚蠢的人,就算有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因为那样会显得他和傻子在计较。
孙钱自觉的收敛了笑意,她知道王灿在数落她,但又听不懂什么意思,咬紧嘴唇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明明是他说不让自己做什么就不能做什么的。她没吃过兔子,也没有兔子可以吃的意识,所以不太明白为什么王灿看起来这么生气。
‘我那里做错了?’
“你没错。”
‘可是你刚才就是在说我啊。’
面对刨根问底的孙钱,王灿终于失了耐心,“说你怎么了,你还不应该被说吗?读书读的少是你这么蠢的理由吗?除了搬砖上工地你到底还会做什么,你脑子是长来凑身高的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都稀得说你。”
从小到大孙钱没少被人指着鼻子骂过,但这个人不一样,他是她心里最美好的向往。刚才她以为王灿耍弄她就是为了让她自己离开不愿被拖累,又累又饿又以为自己被抛弃的时候天上出现了神塔,她许愿,如果此刻有人救她于水火,那个人就是她这一辈子要追随的人。可她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那个人出现了,但他告诉她天上是没有神仙的。
孙钱火了,气得烤鱼也不吃扔下手里的木棍起身就跑。
王灿见她脾气还这么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滚!滚!”
孙钱跑得更快了。
“站住!”
孙钱下意识的站住,乓噹一声有个小东西掉在她的脚边。
“这是打火机,我看你这么傲气,应该也是有一身傲人本事的,所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如果最后你死在这片林子里,我是不会感到一点点愧疚的。”
孙钱弯腰捡起来,一个银色金属质感的高档火机是她永远不可能买的奢侈品,紧紧手里的东西,孙钱头也不回的走了。
人走后,风声肆虐,原始森林里的夜晚总是格外阴冷。
王灿一个人吃了三条大鱼,剩下几条没胃口但又不能放在身边吸引猛兽便扔到河里。笔记本电脑早已经没有电,摸出手机看看显示仍然没有信号,只得认命的在四周撒上驱虫药后爬到树上去准备休息。
夜越是深越是不安静,月光透过树林零散的洒在地上,篝火冉冉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一会儿朝左歪一会儿向右倒。
王灿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人胆小又无辜的眼神,暗叹一声晦气,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回去以后要让SUN给自己一点精神补偿才行不然白给那傻子气了一天。风声中夹杂着其他微弱的声音传来,王灿勾勾嘴角,就知道那家伙不可能有胆子真的走。
夜色中一双寒潭星目刷的一下睁开,那家伙可是个哑巴,那么现在说话的人又是谁?
声音越来越近,王灿也听出来说话的不止一个人,难道是那老家伙派来捉他们的,也不可能啊,他留下的那辆车可比那老家伙贡献出来的佣金贵多了,虽然车不是他的。
“怎么有火没人?”
“去四周看看,肯定离这里不远。”
王灿屏住呼吸匍匐在树干上,树下影影绰绰的有六七个人,看其中几人的轮廓还不是亚洲人,一身迷彩服身形彪悍不一般个个儿身上都有枪。王灿不想打草惊蛇,待树下人影散尽去附近搜查的时候才顺着树干爬下来,从背包里摸出新弹换进手枪里匣然后将硬盘抽出来把电脑扔下水,做完之后才悄悄隐进黑暗中等待机会。
“快过去,那边有人。”
刷啦一声刚靠近篝火的几人就被同伴呼唤走,王灿暗叹不好,孙钱那傻瓜要被抓住了。
孙钱在自己的小火堆旁边烤火,听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有猛兽吓得立马跳进草丛里躲着,听到陆续有交谈声才确定是人过来,并且对方人很多所以肯定不是王灿。顾不上灭火,揣上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跑。后面的人听到脚步声立马追了上来,手里的电筒像探照灯一样到处照射。。
蓝色月光洒在地上为这一晚的惊险增添不少恐怖气氛。孙钱害怕得很,总觉得到处都是敌人,跑起来慌不择路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楚,后面的光束离得越来越近,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捂住孙钱的头将她拽了过去。那人的右手捂在她嘴上,左边的黑色手枪抵在她太阳穴上在月光下发出渗人的光。
“抓到一个!”
孙钱手脚并用的挣扎,无奈双方差距太大,她只到身后人的胸部,就像一个玩具一样被控制住。
其他同伙闻声全部赶过来,“是那个司机?”
所有的电筒都集中在孙钱的身上,刺眼的光闪得她睁不开眼睛,抬手想遮挡一下又被打下来,手腕被身后的人抓住扭到背后。
“先卸了这小子的手脚,我看他怎么逃。”
身后的男人脾气急,说完就要动手,被旁边一个身形更高大的男人阻止了。那男人放低声音说“马克,不要忘记我们的目标是什么。”被叫做马克的男人放下手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是什么,只是这小子小小个的在这林子里很容易躲藏,刚才要不是我刚好在这边搜查听到声音的话肯定也抓不住他。”
“担心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抓不住这么个弱鸡。你也别太杞人忧天了。”
马克不仅性格急躁,脾气似乎也不太好,见自己的劳动成果没人肯定也有些恼怒,提着孙钱不客气的往地上一扔,“既然队长都发话了,那老子也不管了,你们爱怎么做怎么做,反正佣金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马克!队长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一个黄头发的男人站出来想当和事老。
被叫做队长的男人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后面的劝说,“先不管这些,能完成任务是主要的,毕竟这一次任务之后我们也不一定还需要见面。”
放完冷话的队长沉着脸将手里的枪插进腰间一手把孙钱提溜起来对着密林喊话,“王先生,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不如出来我们好好聊聊,愉快的话,你这司机和你另两个伙伴还有生还的可能”。
四周一片静谧,孙钱都能听到身边几个高大男人的呼吸声。
“我数到三,若是你不想要这个累赘,我们帮你解决掉,再慢慢继续我们之间的游戏。”
“横三儿?”
“队长。”
孙钱看到队长和那个叫做横三的黄毛说了些什么,黄毛就带着几个人分散开了,可惜她说不了话不能提醒火山。
“一。”
除了呼吸声还是呼吸声。
“二。”
林子里风更大了,孙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身上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三。”
队长拔出枪随后将孙钱扔在地上一脚踩住她胳膊,“小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
真正在面临死亡的这一刻,孙钱心里的恐惧无法用语言形容,仅仅一刹那,她脑中似乎闪过亿万种想法,但最终都化作尘埃消失在那双冰冷的眼睛里。
孙钱蜷缩着身子听到砰砰砰的巨响,两眼一翻就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她想,自己这是要死了,可惜临死都没有看到过那人为自己展颜一笑,如果能重来,她希望自己能早点抛弃黑暗,生活在阳光下,享受一些温暖。如果有来世,希望自己不会再这样笨老是惹那人生气。
朦胧间有人将她抱起甩一下就被扛起来了,头朝下血液不循环,孙钱的头晕晕忽忽晃来晃去觉得自己离死又近了一步。
“你还打算睡多久。”
听到梦中的声音出现在身边,孙钱头脑清醒一些。
“你也真是奇葩了,都没中枪还一副弥留人间的样子。”说话的人有些喘,语气中有许多调侃,少了些冷漠。
孙钱的眼睛刷的一下睁开,王灿正扛着她健步如飞的逃命。
孙钱四肢无处着力又开不了口,双手抱住王灿的腰捏了捏。
被捏的人停下脚步将人放下来,“醒了正好,自己跑。”
王灿说完之后不带一丝停顿拽着人开跑,孙钱连路都没看清楚就已经跑出去百来十米了,身后的人穷追不舍,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跑了不知道多久,等孙钱停下来的时候她发现,头顶的月光都几乎看不见了,丛林的树木似乎更密集了些。
“快快快,前面是群狼的地盘,他们不敢再过去了。”
孙钱听到身后不远处的人说话,侧头看向王灿,有些担忧。
王灿将食指放在唇上轻轻的“嘘。我们等他们过去,这里灌木密集很难被发现。”
孙钱点点头。
马克他们一行人越往丛林里面走追逐的速度就越慢,在这种原始丛林里,夜晚不仅意味着猛兽,还有许多致命威胁,比如昆虫,比如毒蛇。
“他们肯定就在这附近,仔细找找,我就不信那两个人还敢往里走。”
孙钱听得出来这是刚才那个队长在说话。
“呵,我说队长,刚才要是听了我的话,把那小子的手脚卸下来,他们现在能跑这么快吗,而且那姓王的家伙带着一个累赘肯定不可能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现在好了,不仅把人完好无损的给送回去,还成双成对的跑,连一个人都抓不住了。”
“马克,少说两句。况且我们以为就他一个人,哪里会想到那王灿这么狡猾,把枪绑在树上调虎离山才让他有机可乘,要是他有胆再出现就没这么容易跑掉了。”
“那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况且那姓王的是什么身份,老子出来做佣兵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那个雇主——”
“砰”的一声,马克捂住自己的大腿惨叫起来,“啊,老子的腿。”
马克立马将枪指向开枪的队长,“你他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是再多嘴,下次这子弹就是进你废话满篇的嘴里。”
“我他妈怕你是不是。”马克扣动扳机的手被另一个人的枪打掉,“我们是来捞钱的,不是看两位斗气的耍威风的。”
“分头去搜,至于马克先生,如果你已经没有能力做这件事了我就劝你最好回去,不然在这深山野岭的我可不敢保证不会发生某些事情。”
队长狠狠的看了马克一眼就带着人离开了,孙钱和王灿躲避的地方正是刚才放冷枪的男人巡查,孙钱呼吸放缓但却心跳如鼓。眼看着那人越来越近,探照灯几乎要照在她的脑门上,胸前突然多了一只手,孙钱吓得差点尖叫——幸好她的尖叫也是无声的。身后的人在她耳边低声说话,热气几乎全撒进耳朵里“放松,听我的。”
王灿的长臂越过孙钱的肩膀将人抱住,两人身体重叠在一起缓缓朝地上躺下,她整个人都躺在王灿的身上僵硬得不像话。
“云照你那边有没有?”
离他们最近的这个男人晃晃手里的电筒回道,“他们俩会不会进去林子里面了,或者刚才已经被我们错过了?”
“这一路都是低矮灌木藏不住两个人,所以不可能错过,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分成了两路,有一个人被我们遗漏了,但也一定有一个人在这附近或者进入了群狼的地盘。”
那人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狼啸,之后像是为了回应它,此起彼伏的狼啸好不骇人。
“不好,马克的血腥味吸引狼群过来了。”
云照拿着电筒迅速返回刚才的地方,有几个伙伴已经在哪里等着,血流一地的马克半躺在地上。
那人离开后孙钱才敢悄悄呼出一口气,胸口温热的手臂仍然紧紧的护着她,无端让人觉得很安全。
“现在怎么办?”
“虽然我们人多,但现在是晚上很难分辨头狼,况且不知道这个狼群数量多少,如果贸然出手很可能两败俱伤。”
“但现在离开那肯定不甘心啊。”
“对啊,马上就抓到人可以拿钱了。”、
队长在人群中间环顾四周,是马克的血吸引来的狼群,若他们就此离去也只会让狼群穷追不舍,若是爬上树等待这些出奇有耐心的猎手离去,那最早肯定也只有天亮才有机会走了。
“队长,你倒是说啊,怎么办?”
队长沉默着思考对策没有立刻回答。
被叫做云照的男人随手关掉电筒似笑非笑的说,一边说还一边看着血流不止的马克,“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马克被看得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他似乎猜到他的办法。“云照你别这么狠,大家好歹还是兄弟,一起出生入死过。”
“谁跟你是兄弟,现在只有你的牺牲能让我们两全其美,大家不仅可以继续找猎物,也不会被狼群纠缠,运气好的话猎物自己被吓到了说不定就跑出来然我们抓了呢。”
一伙人都沉默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到底是钱重要还是这个刚认识几天的合伙人重要。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我可不希望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一群除了钱什么都不认的人。我刚才惩罚他是因为他说错了话,横三儿,带上人,咱们先撤退,明天早上再进来。”
横三端稳手里的枪有些严肃的说“我看,似乎是退不了了。”
他的话让大家都朝丛林深处看去,灯光下碧绿碧绿的瞳孔属于天生的猎手,狼群从两边分散开使用包围战术。
“看来今晚注定有一场大战了。”
“这个狼群不算小,应该可以抵挡一阵子,我们绕过去回到河边。”王灿拨开眼前的草如是说。
孙钱爬起来差点摔一跤,她只在动物世界里看到过狼群,从来不知道电视机里那么小那么可爱的家伙在现实中是这么恐怖这么残忍。
王灿抓住她的手掌,趁人群和狼群对峙的时候从他们身侧绕开。
狼的嗅觉视觉在夜色里也是一流,两人刚动作没你多久还没绕开就听到有狼发出的警告低吼。
队长也感觉到不对,趁着狼群分心的时候率先出击,砰砰的每一枪都打在狼群中间,同伴的血腥味激起它们的愤怒,一群狼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撕咬,有些还没靠近就被枪毙了,但前赴后继中也有已经成功进入了人群中间,开始和人近身搏斗。
“队长,太多了。”
几乎所有的狼都朝着躺在地上的马克进攻,他身边的几个伙伴弹匣都换了几个也没见什么效果,狼群不仅动作快,还视力好,隐藏在身边的灌木里几乎没人可以发现是夜晚最恐怖的猎手。
有两头狼朝着孙钱他们这边来逼着王灿开了一枪,立马又人大喊“他们在哪里!!”
马克指着孙钱他们的方向怒吼,王灿一见暴露,索性大大方方的站起来跑。稀稀拉拉的几头狼也围拢过来挡住去路,马克那厮更是见缝插针的开枪阻止他们越过去,眼看云照他们的火力越来越旺狼群已经抵挡不住,王灿当机立断换个方向离开。
“快,他们朝林子里跑了。”
“知道了,队长你和云照去追他们,我们来对付剩下的这些家伙。”
队长看狼群似乎也有离去的趋势便没坚持,扯下一块T恤布料将腿上的咬伤包扎起来便和云照一同离开。
感受到生命的威胁,孙钱一路拽着王灿不撒手,好几次王灿都差点被她拉地上趴着。
“快点!”
情势紧迫,但孙钱却越跑越慢,呼吸急促得不像话,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现在不能停,如果那边战斗结束他们有更多的精力来抓我们,而且狼群对付他们没办法,但对付我们俩可是轻而易举的事,如果不想死就继续跑。”
孙钱眼冒金星,但还是抬着腿继续跑,与其说是跑不若说是慢动作跳跃。
这一次云照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用手电,这让王灿更担心,因为没有光就不知道双方距离远近,现在孙钱速度又降下来,可能稍不注意就被这两人超过去,最后只会陷入他们的包围圈。
丛林四周都是狼啸,不止孙钱,林子里的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即使他们刚才可以屠杀一个狼群,但现在肯定是没有火力再面对另一个狼群。
前方的狼啸和后面的狼啸遥相呼应似乎在呼朋唤友,孙钱的腿像是灌铅一般重得抬不起来,紧了紧手里的手。
孙钱松手将王灿推开,不管他能不能看到自己说什么嘴里都念念叨叨着。
‘我跑不动了,你先走吧,我不会恨你的。’
王灿探手又将她抓住,“早知道你想死刚才小爷就不会救你了,花了那么多精力救你,没有我的允许怎么可能让你死在这个鬼地方”
孙钱咬着嘴唇,她很想再努力一点,但她真的没有体力再跑下去,咬牙再把手腕抽出继续将王灿往前推。
‘只有你一个人肯定可以跑出去的,要是你跑掉了,下次回来救我就好了。’
“磨叽什么,你以为你这次被抓了还有机会活着走出来,我敢肯定你不是给他们一枪毙了就是给你一枪之后再被放进浪群里分散它们的注意力。”
‘........’孙钱想象着那样的景象眼睁睁看着自己‘只身赴死的勇气’随着空气飘走。
“快走,前面有水流,听声音应该是条大河,过了河就安全了。”
其实王灿也不确定过河之后是否安全,他这样说完全是为了激发孙钱的斗志。果然,听说还有几百米就安全了,孙钱回光返照般又开始跑动起来。
“两位恐怕是见不到河了。”
云照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后面,王灿将孙钱往身前一拉自己转身面对身后举起枪,“砰砰砰”三声连响,没有听到意料中的惨叫。
“走。”
孙钱抱着脑袋疯狂的乱跑,王灿在身后时不时的放冷枪,可是他手里的子弹已经没剩几发,不知道到能不能到河边。
孙钱看不清路又瞎跑着难免被绊倒,拖着腿躺倒在地上时很庆幸自己没有死死的抓住王灿。
脑袋发晕眼神涣散已经辨人不清了,喉咙里吸了一整夜的冷气干涩得要命,但现在她也只能张着嘴呼吸,隐隐有些血腥味在口腔里。
云照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抬脚踹两下也完全软趴趴的没有一点反应,打开电筒将那人的眼睛翻开,“瞳孔放大,这人不死也要休克了。”
“看看她身上有没有枪,只要没死硬就得防着。”
孙钱意识清楚,她知道有人在翻她的身上,但已经没力气阻止,就是抬起来一根手指,现在的她都做不到。
“咦”
“怎么了”
“这,是个女人。”
饶是队长也有些吃惊,将电筒定格在孙钱裸露出来的胸口上,起伏的胸膛比男人更加单薄也更加白皙,即使有小背心也看得出这是个女人的身体。
“想不到这王家少爷还好这一口,待会儿结束了也让我们试试这不男不女的家伙是个什么滋味儿。”
队长皱着眉头没说话,他只管要了王灿的命,至于这个司机的命运他自然一点都不在意。
“发现其他东西没有?”
云照收回在孙钱腰腹部流连的手摇摇头说道“什么都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有子弹打中他,跪在地上用力捂住腹部抬头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在那边。”
队长警惕的举起枪朝前面盲开几枪,但丛林里似乎没有一点声音。
云照扶着树干站起来一脸狠厉,捂住伤口的手因为愤怒而发抖。
队长将枪举在身前,看了两眼他的伤势并不算严重两人后才小心翼翼一前一后的朝刚才放枪的方向走去,走了十几米突然想到王灿刚才的调虎离山之计,转身便看王灿抱着孙钱跑开。
“妈的,又来这招。”
队长飞快的追上去,一边跑一边开枪,没多远就发现法没子弹了,身上弹匣也用光,随手将枪扔在地上继续拔足狂奔。
王灿本来就耗费了一夜的体力,现在又负重一个大活人,速度完全不是人高马大的队长的对手,但队长腿上被狼群撕咬的伤口还在流血,也让他的速度慢下来许多。
终于水流声渐近,但王灿却意识到这是老天在玩儿他。这么大的一个瀑布不可能凭他一己之力渡过去,就算没有孙钱他也过不去。
思考所有方法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越过瀑布,只得将孙钱放在地上,王灿转身看向追过来的队长。
“王先生,您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王灿随意撩了一下刘海,“不知是谁雇佣你们来抓我的。如果我没猜错的应该不是那老家伙,要是他有这样的魄力也可能做了十几年的官都还只是个地方官员。”
“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到的命令并不是要杀你。”
“哦?那是要做什么?”
“只要你永远不出现在Z国境内就好,专机都已经给你安排好,只需要你抬抬脚。”
“呵,那正好让我猜猜是谁对我这么仁慈,刚才我听你伙伴的意思是雇佣你的人也姓王?会是我的那个亲人这么挂念我呢?”
“哼,王灿,即使你拖延时间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好处。稍后我的同伴就会过来,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可能再有机会跑掉。只要你一句话,到底愿意不愿意出境,永不回国。”
“我愿意又怎样?不愿意又怎样?”
“若是你愿意,今晚你就可以洗漱一番舒舒服服的躺在国外的高床软枕上,若是你不愿意,那只能麻烦我亲手帮你洗漱一番,明天早上分风光光的进火葬场了。”
王灿见这人完全没有提起SUN他们俩就知道他们并没有抓住哪两人,放心的甩甩手腕,能拖延一分钟是一分钟,现在他的体力确实消耗太大,索性双方都差不多耗了整夜,“那既然如此,想必雇佣你的人应该也告诉过你,我王灿并不是那么那么听话的人。”
队长眼神微变,“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队长脱掉衣不蔽体的T恤,一身肌肉虬扎就像电影里的黑猩猩,王灿身形偏瘦,现在看起来更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右手在暗中甩了甩,刚才一路扛着孙钱,现在已经发麻有些不灵活。
“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你都知道我的身份,报上你的名号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废话少说,你死了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队长的长臂横扫过来,王灿弯腰躲过,手撑在地上,双腿连环踢正中队长的胸前。
队长后退两步,大吼一声抓住王灿来不及收回的小腿将人轮起来。王灿在空中将身体缩成一个球抓住队长的手臂反趴在他肩膀上,两手端柱他粗壮的脖子用力扭,不料这猩猩力量惊人,手腕被他拽住用力拉扯下来,王灿顺势躺倒在地上用空出的左手往他受伤的腿里抓。队长怒吼一声,松开手按住伤口,左腿疼的直打颤。
王灿甩甩手上的血液,“我相信如果你的同伴再不过来,那么就会有其他的东西过来。”
“我杀了你!”
队长怒火攻心不顾腿上的伤势硬冲过来,若单凭力气,王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赢过这只大猩猩,只能靠灵巧,攀在他身上趁机袭击他的伤腿就是最好的方法。
孙钱觉得活活累死的自己应该算得上史上最悲惨的人了,可以去申请哪个什么‘尼斯’记录了。意识恢复过来但身体仍然是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灿和那大猩猩纠缠,王灿身形灵活但也耐不住大猩猩非我族类的体力,没几个回合便露出疲态松开他跳到地上。
“哼,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的身上再说大话?”
大猩猩不解的低头,发现什么也没看到,抬头的一瞬间眼前袭来一片沙土,即使他立马闭上眼睛但也有很多沙进到眼睛里,王灿趁此机会张开双臂一个锁喉过肩摔将大猩猩牢牢控制在地上。
孙钱看到不远处的人惊恐的睁大眼睛,她很想叫王灿注意身后,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云照朝地上瞪着眼睛看他的人阴狠的笑笑,扯着嘴角无声的说‘别着急,下一个就是你。’
孙钱看着云照拿枪指着王灿他们俩似乎一点不在意大猩猩的死活,用力的撑起上半身捡了一块小石头砸到王灿的身上。
正用力勒住大猩猩的王灿下一秒就把大猩猩拖起来挡在自己面前,嘭的一声是子弹穿进□□的声音。
“抱歉,我打错了。”
大猩猩勉强睁开眼睛眼睛狠狠的喊道,“云照。”
“队长你安心的去吧,这两个人我一定帮你抓到。”
“你为什么这么做。”大猩猩根本不相信在这么近的地方会出现这种失误。
“一块蛋糕,当然是分的人越少才能分得越多。”
“你!”
大猩猩后面的话没有机会再说,入这行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脑袋不是在脖子上而是提在手上的,这次没命了只能说明自己的警惕心还不够。
云照一脚踹开王灿的人肉牌挡箭牌儿蹲下身用手枪指着王灿的额头不可一世的说道,“这个时代还有人相信自己的后背可以放心的交给别人这种可笑的事情,王先生你说是不是?”
王灿看着他的背后阴测测的笑笑“我非常认可你这个认知。”
云照脸色一变,闪身回头。
孙钱手腕失力举着的大石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王灿眼疾手快的捡起来往云照的脑门上一敲。
云照手枪掉在地上捧着脑袋连退几步,“啊。”
王灿捡起手枪拍拍身上的灰尘,“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怎么也吃了这个亏。”
云照甩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王灿朝他腿上连开两枪,‘吭吭’两声却没有一发子弹。
“哈哈哈,如果有子弹的话你早就跟他一个下场了。”云照笑得得意又嚣张。
王灿甩开手枪扭扭脖子,“是吗,不过依我看不管有没有子弹,你跟他都会是一个下场。”
大猩猩捂着伤口侧躺在地上想减少血流量,被两人指来指去也无力反驳,孙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养精蓄锐。
云照虽然是个狠角色,但之前就已经受过枪伤体型和王灿相差也不大,倒不是特别难对付,但是远处的脚步声说明他们的同伴已经突出重围在朝这边靠近了。
云照怒吼一声劈手砍去,王灿闪身躲开一只手但被另一只手抓住,两人开始近身肉搏起来。王灿一向不会自诩君子,相反他是个专攻人弱点的坏蛋,每一招都往云照的胸腹部袭去,云照虽然化解开几招但也支持不了多久,两人你来我往的都负伤在身。
云照拽着王灿的胳膊准备来一个后空翻时被地上躺了许久的大猩猩拽住脚踝,硬生生从空中摔下来也将手里抓住的王灿推到瀑布边缘,孙钱心里一紧跟着爬了过去。
王灿被吊在石壁上紧紧抓着云照的手臂,云照匍匐在地上用力一根根的掰开他的手指。
孙钱见势不妙,从地上搬来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块朝云照脑袋上砸,逼得云照不得不腾出手在抓她。
孙钱索性骑在云照的身上用力的砸了好几次,被恼羞成怒的云照一个鲤鱼打挺震到一边儿去了,但云照自己也有大半个身子掉出去,“你他么再砸我,小心我和这小子同归于尽!”
“要和我同归于尽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云照闻言觉得不对想立刻甩掉手上的人,但那有这么容易。王灿将云照的胳膊当做攀岩绳索一脚蹬在石壁上凌空翻身上来,云照的手一被松开便翻身想制住王灿,两人又扭打在一起。孙钱听附近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远近,心里更加焦急不安,全身上下摸遍了也没找到任何可以当武器的东西。
云照抹了抹嘴角的伤口,看着后面的人影嗤笑道“呵,今晚你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王灿眼神默然,带着绝对的自信。奋起一脚将压制自己的云照踹起来,云照一手撑地侧身欲躲开,但他忘记了两人在悬崖边上,手下落空就掉下悬崖去。王灿一个没注意被他抓住裤子整个人都被他拉扯过去,孙钱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飞扑过去拽住了王灿的手。
云照在下面咬牙切齿的“我也说过了,今晚你们注定要和我同归于尽了。”
王灿用力蹬了几脚,云照的手越抓越紧,孙钱一个人拖负两个大男人的体重很是吃力,肩膀和手肘的关节都像是要被拉断掉,渐渐的身子也滑下去不少,慌乱中只得用左手紧紧抱着旁边的小树,右边的半个身子都悬空了出去。王灿精疲力竭的又抖了几下腿,云照身负重伤,流血过多有些精神不济又一直无处使力,抓了一会儿就失神松手掉下去,瞬间孙钱就觉得轻松了许多。
‘我拉你上来’
过度用力的孙钱面红耳赤的对着王灿‘说’。
王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后面急匆匆的脚步声。
“快来,他们在这里。”
天边已经渐亮,不远处的眼光甚至在瀑布上投射出彩虹,孙钱顾不上欣赏美丽的彩虹,只神色焦虑的望着下面,‘他们来了。’
王灿看了一眼抓住自己的手,粗糙而单薄的手掌上有细细密密的无数伤口,有些是今天被刮裂开的新伤更多的是以前在干活留下的陈年旧伤,瘦削的手腕用力过度青筋暴起一点没有美感可言,但就是这样的一双丑陋而瘦弱的手在关键时刻紧紧抓住他。王灿不是超人,整夜的消耗他也已经没有多的体力攀爬,更何况两人都清楚那些人的只要他,如果他死了,那么孙钱对他们不会有一点作用也不存在任何威胁,若是此刻她松手,那便是一条活路。
但——
“孙钱,松手吧。”
孙钱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让你松手,他们只是想抓我而已,若是没有我,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
孙钱没有说话,但手上也没有丝毫松懈。
身边的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如果两人都被抓住——后面的事情孙钱不敢再想下去。
‘你会不会怪我又拖累你。’
王灿看着孙钱的嘴型有些疑惑,这时候还拖累什么?随即反应过来,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虽然他并不是真心想要让孙钱牺牲自己,但也没想到孙钱会这样坚决。
“快!”
后面追来的人眼睁睁看着两人掉下悬崖,瀑布溅起的水花和江面的晨雾遮挡住所有视线,那两人就这样掉下来看起来没有底的深渊。
“我曹,这样死不见尸还怎么交代。”
上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急速下坠的风让孙钱觉得好冷好冷,庆幸昨晚没有喝太多水,不然在这种失重的情况下很可能小便失禁就太恶心人了。
孙钱这样想着想着便坠入了深深的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