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归矣》南翊

4、第四章 陆倾北搬

　　陆倾北搬进来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安泽西记得当时陆羽，安泽南，还有程锂的眼神，那叫一个充满祝福啊。原本作为画室的客房没有动，而是把储物间收拾了让陆倾北住了进去。小是小了点，但房间采光很好。

　　“陆倾北，房间你随意，记得交房租。”安泽西说完就离开了。

　　安泽西现在看到陆倾北就脸红。那天她抱着陆倾北，因为时差的缘故又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陆倾北已经醒了，正拿着她床边的莎士比亚看，安泽西觉得他的侧脸真好看，等回神了发现陆倾北正一脸玩味的看着她，忍不住脸红。

　　习惯孤身一人很久了，身边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安泽西还有些不习惯，用了点时间适应。从那天起陆倾北又回到那个冷静沉着的人，她都怀疑那天抱着她的是他的第二人格了。安泽西作为心理医生，自从去医院报过到以后，再加上现在着手陆倾北的事，大多数时间都在家。

　　陆倾北工作似乎很忙，安泽西总是经常一整天都看不见人。安泽西当初做投行的时候，经常忙的连饭都吃不上，可是看陆倾北，总感觉他比她忙的不是一点点，。

　　某天下午，安泽西正在画室涂抹，迎来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陆怀延。因为从小和陆羽一起长大，陆羽的这个舅舅，安泽西也见过许多次。

　　“陆叔叔，你怎么来了？快请进。”安泽西把人请进来，倒茶。

　　“我知道倾北这段时间住在你这里，真是麻烦你了。”记忆里陆怀延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很少看见他笑，可此刻，安泽西觉得他的声音苍老了许多，似乎也柔和了不少。

　　“不麻烦。”

　　“我今天来，是为了告诉你倾北的病因。你也知道他那个人，让他亲口告诉你，是不太可能的，但如果你知道他的病因，也许对他的治疗有好处。我知道你有个哥哥，安云遥。他比你大七岁吧好像，那时你还小，对这个哥哥也是依赖的紧，我看到他每次看见你和泽南，都会很温柔的笑，那个男孩，干净又明亮。”

　　“陆叔叔，你可能不知道，我哥哥他，已经去世了，七年前，你……”安泽西的话被陆怀延打断。

　　“我知道，很抱歉勾起你的伤心事，你或许只知道倾北是我的独子，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倾北有一个姐姐，叫陆倾城，他们姐弟两很小就跟着他们外公去了英国，所以你小时候没见过他们。”

　　“陆倾城？我记得当时哥哥出事时有一个女孩，也叫陆倾城，难道是同一个人？”

　　“原来你还记得啊安医生，其实当时除了他们两个，还有我的妻子，她也在那场车祸中丧生了。当时你哥哥去机场接我妻子和他们姐弟两，车祸发生时，你哥哥和倾城，奋力把倾北推了出来，倾北，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姐姐，母亲还有你哥哥，在爆炸声中，离开了。那年，他还是个孩子，亲眼目睹了这样的惨剧，他一时无法接受，那一年，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说来惭愧，他没有你坚强。从那以后，他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好，哪想到居然是人格分裂，国内看过许多医生，甚至把他送到瑞士治疗也不见好转。听你爸爸说你回国了，便把他送到你这儿来，希望你能帮帮他。”

　　“陆叔叔，你当年把他送到瑞士治疗都没什么好转，为什么认为我能够治好他呢？”

　　“因为你是安云遥的妹妹，云遥是倾北的救命恩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治好他。”

　　“……”

　　安泽西的眉头自从听到哥哥的名字后就一直没松开过。“陆叔叔，我会尽力的。”

　　“泽西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会瞒你，造成车祸的人，就是顾阳。”陆羽的声音回荡在安泽西的耳边。原来，顾阳害死的，除了哥哥和陆倾城，还有陆妈妈，就连陆倾北，也差点……哥哥一直把顾阳当做朋友，自从有记忆开始，顾阳和哥哥陆羽泽南一样就始终存在于记忆的，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亲手完成了这样的惨剧。安泽西浑身散发出戾气。她以为自己不恨了，可是，为什么一想到就连陆倾北也差点被那场车祸摧毁，她就忍不住恨呢？

　　安泽西想到陆倾北说的话，“泽西，其实很久以前，倾北就认识你了，在你哥哥的葬礼上，他说他看见那么瘦小的你，明明很悲伤，却不肯掉下一滴眼泪，他说他很心疼，即使他的精神分裂那么严重，他还是记得你，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睡着的时候，很多次叫你西宝，起初我并不知道西宝是谁，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你哥哥就是这么喊你的，他曾经多次在倾北面前说‘我家西宝又长高了，’或是其它什么，所以我坚信，除了你，不会有人能够治好他，拜托了，安医生。”

　　陆怀延走后，安泽西沉溺于自己的情感中不能自拔，甚至陆倾北从公司回来她都没发现。

　　陆倾北进门看见安泽西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浑身戾气，脸上还挂着眼泪，并且泪水没有止住的趋势。陆倾北走过去，喊了好几声安泽西，都没有把安泽西从回忆里拽出来。

　　安泽西此刻脸色苍白，像个失去了线的木偶，没有生机，也不会动，像是被人遗弃了。陆倾北看见这样的安泽西，忍不住想要过去抱抱她，可是他又不敢。

　　陆倾北见过很多面的安泽西，冷漠，坚韧，害羞，却唯独没见过这样的安泽西，无助，悲伤，看起来那么不堪一击。

　　还是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试图将她从梦魇中拉出来。“西宝，西宝……”安泽西似乎听到有个温柔的声音在叫她，她的意识渐渐清晰，入目的是陆倾北那张异常焦急的脸。

　　安泽西有些错愕，看到陆倾北，用双臂紧紧的环住了陆倾北精瘦的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北北，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