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晚》stoneheart

3、往事 乐氏亡了么

　　乐氏亡了么。

　　不知乐章究竟做了什么，这两天皇城禁卫不再每日上街找人。
　　他，安全了。

　　乐斯清浑浑噩噩地出了城，阿章只说鄢城，可是，鄢城在哪里呢。

　　想他生于姑苏乐氏，自小就是族中明珠，娘亲宠爹爹疼，还有阿姐事事相互，替他背锅为他受罚。那时候秋吟冬雪还陪在身边，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可如今——
　　摸摸袖中小锦囊，还好保住了一个黄面馒头。贫民巷中多偷儿，腰间最爱的白莲玉早被摸走，那上面还有爹爹给他编上的红莲流苏结。娘亲亲自给他插上的凤鸣钗也被抢走了，那是他拜女夫子时收到的成礼。还好小锦囊系在小臂上隐在袖中，才堪堪护下。
　　阿姐曾说过，大嬿疆土辽广，一山一江犹如巨斧劈开大陆。乌梦江以北为蛮汗之荒，纵天河之险蛮汗不敢来犯。而蛟山以西自繁华，姑苏便坐落在蛟山西南角下，以山为友，奏乐弹琴，我心悠悠。既然鄢城以坐拥一山一江合抱之势而闻名，那便是乌梦江以南，蛟山以东了。
　　乐斯清转身回望皇城，心中念念：大嬿南部，自古富庶。娘亲带我们一路南下至皇城，如今却只剩我孑然一人北上了。

　　缓行两日，唯一的黄面馒头早已下肚。想起以前顽皮，总是央着阿姐出门捎上自己，这才不是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深养府中的娇弱公子。
　　还记得他五岁那年，阿姐约了几位同窗去郊外杜康庭饮酒奏乐。他匆匆换了行头，偷偷从侧门溜出门去，悄悄跟上。可还没行至城门就被阿姐发现，惊慌后退中崴了脚，硬是耍出哭闹的小手段不让阿姐把自己扔回府中，埋在阿姐怀中不肯动弹。阿姐没法子，只好勉强带着他这个小拖油瓶去赴了宴。
　　恰逢琼州姬家大小姐姬无双游至姑苏，狐朋狗友聚于杜康庭。因凤后贵君之故，姬乐两家不和已久。
　　姬无双此人素来小肚鸡肠，目中无人，见到一行人以乐斯泠为首，更是出言挑衅：“哼，我道是谁，伶人戏子。”
　　他那时年纪虽小，却明白这不是什么好话，轻轻挣扎示意阿姐把他放下，落落大方标准一礼，浅浅笑着回道：“斯清不才，见识浅薄，却也听说姬姐姐诗名在外，当真敬仰的很。”
　　姬无双听了这话，才将目光定在他身上。见一唇红齿白的小娃娃端端正正地站在不远处，再见其浅笑盈盈，甚是可爱，不由放下心神得意道：“那是自然，你年纪虽小，知道的却不少。”
　　见鱼儿上钩，乐斯清笑的更是卖力：“姬姐姐谬赞啦！姬姐姐，斯清近来新学了对子，甚是新奇。对了，斯清送你个对子好不好？”
　　姬无双不疑有他，心想，不过是学了对子，班门弄斧。再望向笑的灿若星辰的乐斯清，鬼使神差地说：“你说说看，我倒是可以点拨你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