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晚》stoneheart

2、孑然 还记得那晚

　　还记得那晚皇宫一片警戒，刀光剑影中禁军来回搜寻，就为了他们姐弟二人。

　　“尔尔，你听阿姐说！”假山里传来严肃的低语，“我乐氏一族如今得罪了姬后，如今女帝羽翼不足，无法庇护，乐氏一族算是要覆灭了…… 不许哭！听着，尔尔！你跟着乐章出城！不许回姑苏，不许外弹《思服》，不许告诉别人你是谁！回答我！”
　　被抱在紫衣少女怀中的小人儿脸上泪痕犹在，眉心一点观音砂鲜红欲滴，呆呆回念：“尔尔不回姑苏，不弹《思服》，不…不叫……不叫乐斯清……”
　　少女听到保证，温柔一笑：“好孩子！”趁一批禁卫巡查过去，转头低喝：“阿章！”叫来贴身暗卫，转手将怀中的弟弟递过，再细细看了小人儿一眼，蹙着眉对乐章说：“他这观音砂太过明显，你找个时机给他去了吧。”
　　“少主！”乐章急急道，“这砂……”
　　“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我岂会……有你在，还怕护不了尔尔吗？罢了，给我记着你说过的话！答应我的事！”
　　“是！属下必拼死护着小主子！”
　　再对着唯一的弟弟，乐斯泠宠溺一笑，摸摸他的头，说道：“尔尔，以后没了家里人护着你，你可会怕？”
　　“尔尔不怕，尔尔等着阿姐！”强装的坚强被眼里死死含着的泪水泄露，“阿姐，你会来接尔尔的，对吧？”
　　“是，阿姐一定去接你！你一定要活着，活着！”姐弟俩额头抵着额头，享受最后一刻的温情。“阿章，你们走吧。”
　　“是！”
　　活着。活着。
　　阿姐，没了娘亲，没了爹爹，没了家没了你，尔尔为什么要活着，活着又能做什么。

　　皇城西市素来是百姓最愿去也最不愿踏入的地方，只因西市有着最奢靡的销金窟和最脏乱的贫民巷。夜色将至，灯红酒绿和黑暗凄凉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贫民巷最深处。

　　破布撑起的小帐篷里，乐章嘴唇早已泛起乌紫，显然中了剧毒：“小主子，乐章有负少主所托，无法送您出城护您周全，是乐章无能！现在皇城大乱，满城禁卫都在找您，乐章会为您引开凤后亲兵，您定要听少主的话出城！乐章在此，拜别小主子！”
　　乐斯清慌乱地抓住乐章衣角：“阿章，你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公子！乐章此去必保您能安全出城！只是这剩下的路，您只能自己走了——切记鄢城月渺阁，月下雅间，‘赤莲红琴锦鱼去，碧玉箫声观音来’，千万别忘了。”
　　“我…我…我记着了……”缓缓松开小手，环膝而坐，头深深埋进怀里，闷闷道，“你走吧。”

　　暗夜来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