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月》水蜻蜓

5、第五章

　　相府，灯火通明。
　　曹崆卫正坐在堂中与其子曹瑁下棋。
　　“爹，儿子走错了，容我悔棋一次。”说着就伸手去拿棋子。
　　曹崆卫一拍手，将曹瑁的棋子打落，“儿子，观棋不语，你知道吗？”曹瑁点点头。
　　“那落子不悔，你又可知？
　　曹瑁羞愧地低下头，将棋子放回原位，恭敬道：“是，爹。”
　　曹崆卫落下一子，“瑁儿，下棋就和人生一样，没有悔棋一说。你走了什么道，就必须坚持下去。”
　　“可是，如果发现错了呢？
　　“也不能反悔。”
　　“为什么，爹？”
　　“有人走正道，就有人走反道。凡是分正恶，没有恶，何来正。”
　　“可是爹，您不是教导我们积善行德吗，您今天怎么又变说辞了。”
　　曹崆卫看着曹瑁下的这手棋，心里是既欢心又难过。欢心是因为，曹瑁下的每一步都不显得咄咄逼人，就和他的为人一样，总给他人留后路。可是，让曹崆卫难过的是，他的儿子曹瑁和他不是一路人，曹瑁是个心慈手软的孩子，频繁给人留后路，可是在这艰险权利场，谁给他留后路？
　　“好了，瑁儿，你也累了，早些歇息。”曹崆卫疼惜他的孩子，曹瑁的路，曹崆卫定会想尽办法为他铺平，即使曹瑁不愿意，也撼不动他的决定。
　　曹瑁点点头，认真地收拾起棋盘。
　　“瑁儿，过几日去宫里看看你姐姐，她很想念你。”曹崆卫与曹瑁一块儿分拣黑白棋子，一不留神，有几颗黑棋掉落在地上。曹瑁赶忙躬身去捡，“是，爹，姐姐最近可好？”
　　曹崆卫接过曹瑁的棋子：“曹家的人，都会过得好。”

　　等曹瑁转身离去，曹崆卫便招手唤仆人，“裴总管到了吗？”
　　“回相国，已经到了。”
　　“转告他，我在书房等他。”
　　“是！”

　　曹崆卫等在书房，不多时，裴总管已利落换上总管服，不谛视很难发现这个老头身怀绝技，武功高强。
　　“相国。”裴总管叩首。
　　“事情办得怎么样？”
　　“办妥了。只是……”
　　“只是什么？”
　　“二风看来要叛变。”
　　曹崆卫不言，这是他早预料到的。当年十岁的娃儿，和曹瑁一个年纪，正是需要呵护、关爱的时候，被魏先忠救下，还悉心照顾，二风对魏府的忠心很难改变。事已至此，只得威逼利诱，虽已年长四年，但毕竟还显稚嫩，总归会有破绽。
　　“没那么容易，违抗者必须得死。”曹崆卫捏紧手掌，“明白吗？”
　　“是，相国！”

　　魏王府。
　　二风各怀心事地回到寝间，两人默契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西风疲累地大口喘气，东风拍着他的背，用力推揉。
　　“好些了吗？”
　　“嗯，今日来回赶，实在是累。”
　　“明日……”
　　“嘘！明日的事我来处理，你快睡吧。”说着西风一把拉起东风，“你记住，不管以后相国的人怎么逼你，你都不能背叛魏王爷。”
　　“我知道，可是……。”东风迟疑。
　　“可是什么？”
　　“可是我们根本不是相国的对手。”
　　“那就让我们成为他的对手。魏王爷对我们有恩，誓死保卫魏王府，这是我们的职责。”西风压低着声调，但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的热血，像是快喷将出来。
　　“你说得对！”二风合掌，达成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