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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泽清 ...

  •   这日傍晚,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层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赤金。街市茶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此处为各地来往要道,奔走歇脚的江湖人士颇多,因而常能听到一些江湖传闻,各处风声。
      而街边的酒家,近日的生意则尤其好。其中草莽蛮汉居多,喝酒吃肉,三五杯烈酒下肚,划拳骂人,好不热闹。
      这时,门帘一掀,进来两人。竟是清逸俊朗一介公子并一年长随从。门帘掀起的刹那,落日的暖阳似给来人镀上一层金边,微风和煦,衬出那公子温润清新,金相玉质。酒家里皆为草莽蛮汉,进来这样两个人,刹那间,整屋子竟似静了一静。
      那公子相貌俊逸,眉眼中却掩饰不住缕缕疲惫与愁苦。踏进酒家,看满店目光横扫而来,竟有一丝局促。然已踏进酒家,此时进退维谷,好生为难。
      酒家中皆为多年行走的老江湖,识人辨物早已成精。此刻立马有人使了眼色打起圆场:“诶诶诶,喝酒喝酒,刚刚划拳输了想要赖账不成?”……哈哈笑开,转眼间,又是一派热闹,一团和气。
      那公子像是暗暗舒了口气,转身想走。这时,一个人大步而上,一下子拍上公子肩膀,竟像遇到老熟人一般哈哈大笑:“哈哈,祝兄,没想到在此地遇到你!”
      公子转身,眉宇间一片茫然,仿佛竭力回忆,半晌方回:“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不姓祝。”那人一脸不相信:“怎么可能,你总爱开这等玩笑。若不是你,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公子不由得脱口解释:“你认错人了,我真不姓祝,我姓周。”说着,便要转身,只想快点出了这是非之地。
      不曾想,听到“姓周”两字,旁边一桌嗤之以鼻,不阴不阳地说道:“姓周?那致远山庄的老庄主恐怕就是姓周吧?”
      另一人道:“致远山庄?早两年威风得紧,现下早就七零八落得狗屁不如喽!当年,在武林大会上,那致远山庄庄主周庭知与御海山庄副庄主一言不合,起了争执。幸好各帮弟兄们都在,劝了下来。哪知那周庭知竟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半月后找上御海山庄,不仅杀了那副庄主,更灭了整个帮派,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手段何其残忍!”
      众人哗然,有人出声询问:“你怎知那御海山庄是周庭知灭掉的?”
      那人答:“现场有他遗落的玉佩!况且,冷源神功那致命一击谁能模仿得来?你没看到,人的前胸像是被一掌击中,胸前后背一片青黑,正正好的手掌形状。除此以外,血液凝滞,全身再无血色,也无出血,人不知道有多痛苦,受了多大折磨,个个神色扭曲,死状狰狞。”
      众人摇头嗟叹。忽而一人讶异:“这就是冷源神功?那……司马幽旸,司马大侠也是受冷源神功所害?”
      那人道:“是了!司马大侠一生行侠仗义,光明磊落,威名在外,被他约至华山,比武为名,遭了毒手。”
      有人愤愤不平:“高手比武,点到为止,大家无怨无仇,哪有如此狠毒,伤了性命的!行事也忒毒辣了!”
      众人七嘴八舌骂将起来:“还是书香门第,书香门第的人会了武功倒是更不要脸!”“是了!那时,都知道他致远山庄周庭知神功炼成,睚眦必报,谁敢惹他分毫?”
      这些人一口一个周庭知,极尽唾弃之意,却见那头立在一旁的俊逸公子眉头轻蹙,眼神痛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直咬唇隐忍,神色悲愤而戚然。
      “据说尽管如此,清远阁还是着了他的道!想那清远阁,本是为各帮派传递封漆密函的,绝不参与江湖纷争。里面高手如云,各帮派都愿意给它面子,却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他,竟被他屠杀大半,好好的清远阁竟就这么散了!”
      “哼,如今看那致远山庄败落成这样,倒也真出了一口鸟气!”“真可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恶有恶报,罪有应得!”一时间,酒家里竟人声鼎沸,骂得热闹。但看立在那的公子两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在袖中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后来,那周庭知怎么死的?”“他树敌太多,被不知道哪一派的仇家毒死的!说实话,我一直看不惯此等下三滥作派,但对于这种人,毒死倒不失一个好办法,哈哈哈!”那公子登时怒火中烧,似想要上前理论,硬生生被一旁的随从止住,死死克制,嘴唇发白。
      而那一众正说得热闹,丝毫没注意到这边的动向。“听说那大公子是被曼罗谷杀了的?”“似是如此。那大公子名唤周泽逸,是被曼罗谷的银针一招毙命,据说同时还丢了冷源神功的秘籍。”
      提到曼罗谷,众人肃然:“这曼罗谷可了不得,据说当今世上的五大神功本就已具其三,无可匹敌。如今又得了冷源神功,岂不更加如虎添翼,称霸武林?”
      “更奇的是,曼罗谷的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居然从没露过一点破绽,从来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而那曼罗谷,更不知所在何处,谷主是谁,相貌几何。”
      “然曼罗谷的威名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有他的江湖规矩,坏了他的规矩的,从来都是死路一条。除此以外,他也做些惩恶扬善的事儿,武林中人提到曼罗谷,谁不敬畏三分?”
      “现如今,那致远山庄就这么败落了?似乎还剩了一个小公子?”
      旁人嗤之以鼻:“那小公子名唤周泽清,书生一个,半点武功都不会!百无一用是书生,从前就只知道躲在父兄庇护下吃奶,现如今估计除了哭便什么都不会了!”
      有人惊诧:“怎会有如此无用之人?那杀父杀兄之仇还报不报了?”
      另一人冷笑道:“报仇?怎么报?找谁报?杀他父兄的人,估计是男是女,是老是幼都不知道!找曼罗谷吗?怎么找?白白送死不成?!”
      有人阴阳怪气道:“我看那周庭知并那大公子死了也活该,哪用得着报仇?老夫还有旧账没清算呢!想当年,他周庭知过我青蛇棒地界,一个招呼不打,半点礼数不讲。当年我看他威风凛凛尚未与他计较。现如今想想,这等事就这么揭过了,岂不坏我青蛇帮威风?”
      另一人笑道:“屠帮主呀屠帮主,你也太会为自己贴金了!当年不是你看那周庭知路过你青蛇帮边界,一心想巴结上这棵大树么?哈哈,当初送了多少礼去贴着,不想人家压根不吃你这套,一口给回绝了么?”
      那屠帮主却恬不知耻:“那又如何?此一时彼一时!听说那致远山庄虽败落了,却仍家大业大!除了冷源神功,别的武林秘籍就一点都没有了么?那小公子屁用都没有,留着那些武林典籍、金银珠宝也没用,老夫看来,不如大家分分,别给平白糟蹋了!难道你不是想去分一杯羹?”
      “我可跟你不一样,对那金银珠宝什么的没兴趣!可有一样,听说那致远山庄可是书香门第,那端茶倒水的丫鬟都嫩得能掐出水来,不如……哈哈哈……”
      那俊逸公子听得越来越不堪,脸上的神情早已变了几遍。一旁的年长随从死死掐住他的手臂才未发作,此刻忍无可忍却又无法可想,神色悲愤,转身想走。
      对面那人却微微一笑道:“你们这帮俗人,三句话不离吃喝嫖赌,也不怕污了这位公子的耳朵!这位公子,在下袁毓之,您跟在下一个朋友很像。相像即为缘分,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那公子本不予回答,却见众人目光扫来,骑虎难下,踌躇片刻,瞄了一眼掌柜桌上的墨汁,随口答道:“在下周子墨。”
      那袁毓之微微一笑,回头使了个眼色,道:“看子墨兄风尘仆仆,似乎远道而来,不知是外出游玩还是投亲访友?若是外出游玩可看公子欲去何处,说不定可与我们一道,路上也有个照应。”
      周子墨神色不定,眉头微撇,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客套:“多谢袁公子热心相邀,然在下有事在身,赶路要紧,却也不便叨扰。”
      袁毓之道:“在下与公子一看就是投缘之人,谈何叨扰?赶路归赶路,但也要休息的。看现下天色渐晚,我瞧着周公子文质彬彬,也不像身怀武功之人,夜路走着甚不安全。而这方圆几十里就这一处客栈,不如就此歇息一晚?”
      一看便知那周子墨是优柔寡断之人,顾虑重重,听闻这番话,却也有被说动的意思,正犹豫着。那袁毓之心领神会,热情非常,满脸带笑,伸手攀上周公子肩膀一路往里请,一道走一面喊着:“小二,快给这位公子开间上好的厢房,离我们那间近些,热水吃食准备妥当,让公子好好歇息一晚,房钱什么的都记在我们账上!”
      那周公子从小在父兄庇护下长大,性情随和,来往之人又都是知书达理之人,断无当面拂人面子的道理。虽心中隐隐觉着不妥,却也就这么半推半就住了下来。
      周子墨的房间就在袁毓之一行人隔壁一间,进房后,小二很快送来了热水吃食,袁毓之进来客套几句,嘱咐多加休息便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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