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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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梦境已过，是该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消失小半年，再回来时谁也没有多嘴说什么。连贴身丫鬟紫荻刚刚除了照常的问候外也没有说半个不相关的字。整个山云阁都笼罩在一个压抑的气氛之下，山湛泸隐隐感觉到大家因为看到他回来是开心的，却没有人有更多的表示让他有点失望
他就是这么别扭的一个人，自己不爱说话也就罢了，却希望别人和自己说话。但若有人和他说话呢他又会觉得厌烦。比如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诚管家早膳后过来找他谈山云阁这段时间积攒下的事宜，絮絮叨叨已经说了小半个时辰了，各种账目笔记一字摊开，山湛泸认真听着，但厌烦情绪不断涌上来。直到紫荻进来说午膳准备好了，仿若天籁般。诚管家终于停下了，舒了口气拿起盖碗喝茶，可茶已经凉透了。
山湛泸虽然明白积下的东西总得尽早处理，可这日子过得，偏偏那么乏味，还不比小时候背四书呢。在诚管家看来，对面的少阁主就是如往常一般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看着一封书信听他说事，还经常点头作为回应，心里颇为欣慰。心想果然少阁主是有担当的人。
午膳用完后不等休息，诚管家就又进来了，他觉得少阁主的表现怎么看都是急切想处理好府内事务的样子，当然自己也就不好得一拖再拖。想午休的山湛泸又看到笑眯眯的包子脸时内心的叫嚣着“滚！”可是面目上却只是眉头一皱，请他进来坐下继续讲。
按这个进度，晚膳前基本就可以把最主要的事情处理完，剩下的零碎日后找时间慢慢处理也不急。所以天色将暗之时，诚管家将书信笔记一并整理好交给随行的一个小仆抱着，自己恭恭敬敬地朝少主子行了礼，喜滋滋地揣着手回去了。
桌旁的山湛泸已经快累趴下了，没想到区区一个山云阁小半年竟积下那么多繁琐的事宜。平时每日都处理些倒不觉得有多少，突然间积压下来才觉得真是不少。
除了山云阁本身的作为武林门派的各种常规的邀请，战书以外，山夫人作为江南大家闺秀出嫁时陪嫁了许多商铺良田，经过山夫人这么多年的精心料理，加上各位舅舅和家里的人脉接济，山云阁在商界也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了。
自父亲过世后母亲有意多教山湛泸些经商之法，每日除了练功舞剑，晚上回房后还要跟母亲继续学些算数交易之道。后来母亲生病后大部分的财务已经都由山湛泸打理，时至今日，山湛泸虽不算商界奇才赚什么大钱但也至少没出乱子。
浑浑噩噩一天下来终于可以休息的山湛泸在窗前立了许久，终是轻叹了一口气关上了窗子。
今夜忘了焚香。
梦里，山湛泸突然置身在闹市之中，喧闹之声不绝于耳，他不知道这是何处，只是随着人流向前走着。忽然他看见茶木樨从对面的布庄里走出来，明明越走越近触手可及，想开口却瞬间愣住了。
自己竟忘了她的名字！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与自己擦肩而过。忽然就惊醒了。
坐在床头细细回想，当时明明相互介绍了名字。可是在最开始，防备心太强的山湛泸根本没往心里去。后来虽有赞许之意但是告别时只说了姑娘，也就没有再好好记下对方的名字。
也不知遗憾些什么，也不知执着些什么，总觉得各种难受的山湛泸看着窗外已有亮色，也不等紫荻进来更衣洗漱，自己麻利地换上衣服就冲出门去。
奔到马厩去拉踏雪，这次也不准备瞒着大家溜出去，所以就理所当然地进马厩把踏雪给拽出来。专门喂踏雪的马倌刚刚把早上的饲料放在食槽里，踏雪刚刚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就被山湛泸生生拽走了。临走前叼了一大口草料的嘴里，被扯远的时候草料细碎地掉了一路。
山湛泸正奇怪为什么都没听见踏雪叫两声，回头一看那匹胖马嘴里竟然还嚼着草料。又气又好笑地拍了拍踏雪圆圆的肚子。踏雪还不乐意地用鼻子哼了一口气。
诚管家早上起来神清气爽，久违的无事一身轻的感觉真的不能再好了。正哼着小曲儿擦脸的时候，有小仆来报，说少阁主骑着踏雪出门去了，但去哪儿没说。诚管家擦脸的动作停了几秒，脸帕拿下的瞬间，如同京剧变脸般，本来就小的脸硬生生把五官再聚到一起，又恢复了之前的苦瓜脸。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转身才发现脸帕还捏在手上，看了一眼，头也不回随手扔到架子上，但是力气没用够，最后又滑到了水里。
樨茶馆一如往常的早早就开门了。虽然铺面上冷冷清清，但是因为里外全是茶木樨一人张罗所以她忙得很呢。
先是开门。门栓是父亲亲手做的，实打实的一块好料子，小时候若是父亲不在，要木樨和母亲两人一起才能把它抬下来。父亲笑说这么结实的门栓，想要攻进来，怕是比攻城门还要困难几分。后来抬得多了，木樨倒一个人也能把它扛下来。只是搬之前总要扭扭腰伸伸胳膊，以防早上起来一个不备扭了腰。
开门总是让人愉快的过程，大清早这稍偏的东街上还没有什么人，鸟倒是不少。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以后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比院内叫的响多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昨日从石磨上扫下来的米面粮食，撒到门前，呼啦一下周围树上的鸟雀就都围过来。这是每日樨茶馆的第一批客人，惯常都是些小麻雀，个个胖乎乎圆滚滚，煞是可爱。偶尔也有像喜鹊啊，画眉啊或是别的不知名的小鸟过来蹭饭，木樨就多给一些供这些新的客人享用。
这样的约定在冬天极冷的日子或是开春融雪的日子更是盛况空前。如果淘气的邻家的小孩想来捕鸟，茶木樨就用一两颗糖给劝回去。这鸟也是有灵之物，每次吃完也不继续吵闹停留，又一个个飞回自己的树上去了。木樨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等最后一只小雀飞走，然后拍拍手从门后拿出一柄笤帚开始洒扫门前一夜的灰尘。
做完简单的清扫后就可以正式开张了，先用长长的竹竿子把单写着一个“茶”字的菱形小招牌给挂到门面右边的柱子上。这个茶字也是父亲亲手题的，笔力遒健，颇有大家风范。
其实这招牌本是不用这么麻烦每天重挂的。只是几年前有一日，妖风刮了一天，晚上又赶上暴雨，第二天早晨许多店家露在外面的招牌都被掀到地上。木樨家的这块小牌子倒是命硬没有掉下来，可是那个钩子已经摇摇欲坠了。木樨忙借了竹竿把小牌子救下来，又找了泥瓦匠重新在柱子上钉了新钩子。
那活泼的小匠爬上爬下帮茶木樨重新刮花了小茶牌，拍着胸膛说保证可以再挂一百年。后来细细审视了一番，不懂装懂地夸了那块牌子，乐呵呵地蹭了木樨一碗好茶。
虽然得了小泥瓦匠的保证，但毕竟是父亲的旧物，思前想后木樨觉得还是应当保险一点，每日挂上也费不了多少功夫，还是每晚收回来妥当一些，所以去杂货铺买了支结实的长竹竿，每日便多了一项工作。
门前的工作到这就基本结束了，开着门通着风，转回室内，开始清扫拖地。茶铺本就不大，手脚利索的茶木樨很快就能处理好。然后开始将桌上的椅子搬下来，一共只有零散的五张小桌一共14把小椅子。也不要一会儿就都可以落地。
一切都收拾利索以后工作重心就转到了后院，先是打水，既然是卖茶的铺子，水当然是很重要的。自家后院里的井水甘甜清冽，泡茶最合适不过。先打好两桶上来备着，若是有人买茶，再现烧。每种茶对水的要求不一样，有的要初沸的嫩水，有的要沸久一些的老水，所以，水是不能提前烧好的。
虽然水不能提前烧，但是炉子要一直旺着。这炉子也是早上就生好火，生一天，平时偶尔添煤续着，如果来客人就加几支柴火。冬天茶木樨就把头移到堂内，正好取取暖，夏天就挪到后院一个的专门修的避风的小亭子里去。
还有茶点，也都由茶木樨亲手制作，每日三种，几乎不重样。也有客人品不出茶水好坏专门冲这茶点来。可惜的是，这茶点不单卖。毕竟所有茶点都靠木樨一个人做，数量上本就很少，再者又不是专门的糕饼铺子，只吃茶点还想带走确实有些过分。
这么些琐碎的杂事都是一人完成，虽不费什么功夫但是毕竟要些时间。好在基本上早上几乎都没什么客人，所以开了店门后的茶木樨也就乐得自己一个人在后院忙活。
虽然开门了许久但是一直不见掌柜人影，山湛泸踏进樨茶馆就是这般情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