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画》真吾君

59、套话 “他的死只

　　“闻潜的死？”闻池的音调平淡，丝毫看不出异样，“我瞒你闻潜的事做什么？你总是多疑，我想我说过很多次了吧，他的死只是个意外。”

　　“好。”总之就是死都不会承认了，看来就算想套出其他蛛丝马迹也是不可能的，林严点点头，视线向着不断震动的手机飘过去，“那你这么大费周章找我做什么？闻总，我们从未签过什么长期合约，这次的复制画展也只是暂时性的而已，照理说你无权限制我的行动。”

　　他手指向被丢在一旁的手机，“你该把那个还给我，这会耽误到我的私事。”

　　“私事？”放下手中的香烟，闻池眯起眼睛：“你帮秦言工作是私事？”

　　“这我无可奉告。”林严摇摇头，不理会他，便伸手把沙发上的手机取过来，这回闻池没有拦阻他，只是双眼直勾勾的看着。

　　未接来电显示五通，林严按了个键，将电话回拨回去，闻池坐在对面吞云吐雾，顿时沙发床附近便被强烈的烟味给笼罩。

　　林严才拨过去，电话立刻被接了起来，即使有心里准备，他却还是被秦言焦虑的怒吼给吓了一跳，对方劈头就骂，“你哪去了？怎么这么多通电话也不接？”

　　“抱歉，睡着了。”将手机拿着远点，林严平静的解释道，“我在美术馆，待会就回去了。”

　　“闻氏？你怎么可能再那里睡觉？”秦言一听，话尾便拔高起来，“你肯定出什么事了是不？在原地别动，我这就让人去救你。”

　　“让谁啊……”林严苦笑一声，“放心吧，我待会就回去了，再等我半个钟头吧，我到酒店去找你。”

　　他说完，也不顾秦言那头还在大声嚷嚷，便径自关了电话。林严在通话时的神情很柔和，和与闻池谈判时的模样完全不同，见这景况，原先还沉稳不动的闻池面色终于有些古怪起来。

　　他捻熄了手里的烟，动作仍旧从容，但藏在桌子底下的另一只手搓动着，他看了看林严，咽了口口水才道，“是秦言？”

　　“是。”林严坦然。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这话问的林严有些想笑，想过往他被这问题不知纠缠多少回了，先前是秦言质问他他与闻池的关系，这回倒换作闻池了？

　　“就一般上下属的关系。”林严答道，“很抱歉让您失望了，我到现在还是爱着你弟弟的。”

　　“你为他办什么事？重要到来参与闻氏的复制画计划，还得劳驾他个博成的总裁陪你来B市？”闻池问道，那双眼彷佛能直透视别人的心思。

　　“他来B市见个人。刚好一起来而已，他部会一直陪着我，说不准明天就回去了。” 林严没直视他，只是双手把玩着手机，他其实不太擅长说谎，也不擅于应付人性的勾心斗角，要是直视闻池，没把握会不会露馅。

　　闻池似乎半信半疑，他手指摸着烟灰缸的边缘，似乎是在衡量用词，半晌才道，“他来B市见谁了，特别前来，想必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闻池这不是单纯的说闲话，而是在套话，纵使说的圆滑，但还是马上就能听出来，林严望着他玩着烟灰缸的手指，顿时想起藏在心底的疑惑，抬起头便问道，“一位叫萧泽的明星，闻总知道他么？”

　　他这是明知故问，萧泽替闻氏拍形象广告是大事，早就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闻池作为闻氏的总裁，根本不可能不认识这个人。林严这么说，为的其实是要确定另一件事，他仔细盯着闻池的脸，一点的闪躲都没有，果不其然捕捉到闻池表情上的一丝颤动。

　　闻池是个情绪很不外显的人，要见着他这样的表现挺不容易，林严还留意到他滑着烟灰缸的手指停了下来，那该是多大的震撼才能将他逼到这样。然而他问的只不过是个替他公司拍广告的年轻男明星，想到这儿，林严嘴角动了动，“闻总认识么？听说闻氏美术馆用了他拍最新的广告。”

　　“秦言为什么认识他？”闻池反问，开口时喉头有些沙哑，“我和他不熟识，要不是有人介绍他……”
　　他有些挣扎着说词，后来干脆不解释，慎重地又问了一句，“秦言为什么认识他？”

　　“大概是网络交友认识的吧。”林严耸了耸肩膀道，“我只是他的下属，他的事情我并不了解，如果你想知道，倒可以直接问秦总，上次你把画让给他，他可是一直感激在心呢。”

　　“假如他愿意在B市待着的话，当然好，等我排个日程，大家可以一块吃顿饭。”
　　这点闻池答应的干脆，想话大抵是问得差不多了，林严起身便道，“那我能走了吧？秦总大概还有事交办我。”

　　他一路顺畅的走到休息室门口，原本以为闻池会就这么放他走，也不会多加阻拦了，没想手才摸手门把，门板便被只大手给抵住，林严回身，闻池已整个人欺了上来，这次他的脸色与刚才的都不同，阴沉的可怕，就像过去闻潜死后不久时的状态一样，林严心中一凛，浑身的神经也跟着绷起，但还是开口道，“闻总还有什么事么？”

　　他说着，随即像想到什么似的笑道，“对了我险些忘了，都是我问您事情，您邀请我来这儿的原因倒还没说。”

　　“找你来的理由很简单。”闻池道，“你是个很聪明的人，要推理出些线索想必很容易，但我希望你能收手，别再调查些你不该知道的事情。”

　　他凑近林严几分，低头几乎贴到林严的耳畔，“让你加盟这次的画展，算是给你个机会，若你能够安分的待着我也不会干涉你，但假如你执迷不悟……”

　　他伸手挑过林严的发丝，“那就别怪我对你身边的人动手，你身边有很多你珍视的人，但我却没那种东西，别想和我斗，你赢不了的。也别想秦言会帮你，因为这终归不甘他的事，一个南方的乡巴佬能有多少能耐，你自己心里有数。”

　　“所以闻潜是你杀的？”拿开闻池的手，林严问道。

　　闻池摇头，阴暗的谋子里不抱任何感情，“不是，他是我弟弟，我杀他做什么？”

　　“不是你亲手杀的，却是你指使的别人，好比说被你暗中处理掉的钟涵。”林严追问道，他的手掌贴着门板，才能免于站不稳的窘境，闻池的压力还是给他很大的恐惧，甚至让他肩颈间有些瑟缩，他问这些问题实际上是很险的，他不知道闻池听了会不会恼羞成怒，或是出现其他的举动，深怕下一秒，对方就会掐上他脆弱的咽喉，置他于死地。

　　闻池当然看得出他的恐惧：“不是我杀的，我也没让人杀他。”他嘴角勾起个些微的弧度，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你问谁都一样，大家都知道闻潜死于意外，他是个很好的弟弟，也是闻氏的台柱，他的死让我觉得很惋惜。”

　　“好。”撇开视线，林严心底反复提醒自己，切勿轻举妄动，也切勿触了这个人的底线。他侧手转开门把，门也被硬生打开来。

　　“你会放我走吧？”林严轻声道，“反正只要我做了什么事，你一样能够把我给抓回来。”

　　闻池点点头，抽回手，将双手环抱到了胸前：“让秦言赶紧回C市去，明白么？”

　　听闻这话，林严苦笑一声：“我只是他的下属，请您别为难我。秦总想去那儿是他的自由，我不断要他走，他反而会觉得奇怪吧？”

　　闻池眉头皱了皱，似乎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妥，他很快收起阴狠的面容，又恢复成原本冷静中带点亲和的模样，“恩，那就随便他，替我带个话，说有机会可以一同吃个饭，要聊艺术上的事情也可以。”

　　“你不会安排人在外面堵我吧？”半身走出房门，林严再回头看了闻池一眼，整座美术馆很大，闻池要在这解决掉他根本轻而易举。

　　“你多心了，我不是这样的人。”闻池承诺道，他甚至挥了挥手与林严道别。林严看着有些不寒而栗，彷佛一阵无形冷气吹的他背脊发凉。

　　他走了几步，突然又转头问道，“闻总，你知道林谨是什么人么？”

　　闻池踌躇了一下似在思考，林严突然有些遗憾，他急着远离这男人的势力范围，却忘了这距离无法观察到对方细微的变化，因此最终他只看见闻池面无表情道，“不认识，他是你什么人？”

　　“我也不认识，只是在梦中听见而已，我以为是刚才睡着的时候，闻总叫过这个名字。”

　　林严语毕，转过身去掉头就走，起初他只是走的快，到最后几乎是用跑的，他不敢搭电梯，一直下到接近一楼的楼梯时，听见身后没再有脚步声传来，他才将速度放慢下来。

　　外头已经天黑了，美术馆晚上也有开放，除了正筹备着复制画的几个展区之外，其他的区域仍照常陈列着艺术品，这期的特展似乎和童话有关，不少父母带着孩子前来，负责前台的姑娘还戴上可爱的熊耳朵。

　　其中一名姑娘看见林严靠着墙喘气，急忙凑了过来，细柔的声音关心道，“先生你没事么？要不要喝杯水，那儿有茶水间，或者我替您倒也行。”

　　“不用。”林严摆了摆手，“谢谢，我只是有些迷路。”

　　他说完，找着美术馆的大门，便赶紧出去。

　　穿越绿色的草坪之后，秦言的车就停在不远的地方，他开了副驾驶的门上去，黑暗中仍可见他脸色一片苍白，秦言本想说他点什么，见他这模样却被吓惨了，急忙摇着他道，“宝贝，你怎么回事？”

　　“开车吧，马上回酒店。路上注意安全，留意有没有车跟踪我们。”林严说着，便拿起塞在裤兜里的手机。他点开发送信息的页面，便迅速的打起字来。

　　秦言虽是担心他，对他的反应更是一头雾水，但这美术馆他也是一刻不想久留，发动车子，便开上了大路去。

　　林严信息发了一会儿才结束，他将手机扔到一边去，接着扶额喘气。秦言愈看愈不对劲，紧张道：“要不要我送你去趟医院，你这模样我很担心。”

　　林严只是摇摇头，沉默不语，许久之后他待手上的颤抖停下来，才道：“我得到了一些线索，待会咱俩谈谈吧。”

　　***

　　林严走没多久，闻池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拿起一看，发现是对方发来的信息。
　　那条信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上头写道，“我想起来了，和我说林谨的不是闻总而是颜总监，由于这名字和我父亲很相似，所以我特别有印象，听说闻总收了幅鸢尾花在总公司的私人休息室里，我这回正好也选了一样的画，有空能让我看看么？”

　　闻池将那几行字反复看了几次，没做回复便将页面给关上。他将手机扔进抽屉里，随即点了根烟，走到了窗台边。

　　夜幕已经笼罩下来，但大楼的灯光依旧闪烁，他想林严现在大抵和他看着差不多的风景，毕竟他们同在这座城市里，所见之物必然大同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