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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起疑 “难道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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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去那儿?”
听见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林严立刻便醒过来了,他没有真的睡着,只是趴在饭桌上小憩,屋子的隔音不好,无论谁有动静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几乎没有隐私。
林严走到玄关处,有个熟悉的男人正蹲在那儿穿鞋,见这景况,林严不禁蹙起眉头,现在时间很晚了,今晚夜色特别黑,窗缝连点光透进来都没有,这个男人说是有生意要谈,连晚饭都没回来吃,他好不容易才把焦虑的母亲哄睡,现在好不容易盼到人回来,这会儿又是要出门的样子……
“爸,”见男人没回应,林严又道,“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热饭。”
“哎不必不必,你赶紧去睡吧,别吵醒你妈。”男人终于有反应,他转头望向林严,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皱纹紧咬着眼尾,看的林严一瞬间有些恍神。
父亲有这么老么?他以为他一直在看着他,随时注意他的健康状态、替他分忧,但现在对方看来竟是如此苍老,好像一下子多了十多年的岁月似的。
“爸,你才是。”犹豫了一会儿,林严斟酌着用词说话,“这么晚要去那儿呢?况且才刚回来而已,要谈生意的事,明天再谈也可以吧。”
他向男人走进一步,就见对方笨拙地起身。一旁的地上堆着几幅画作,外头全罩着布,所以看不清里面。林严伸手掀了其中一幅,复杂的鸢尾花现在眼前,蓝紫绿橘,多色交错,令人眼花撩乱。那是幅典型的复制画,技巧相当纯熟,若不特别经过仪器辨识,用肉眼几乎分不出与原画的差异。
这画前几天还摆在画架上,没想到竟已经完成了。
“美吧?”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道,林严抬首,诚实的点了点头。
他差父亲还差的很远,凭他现在的能力,还无法画到如此完美的程度。他将外头的布盖了回去,问道,“有人想买这幅画?”
“只是先看看,还没确定买不买。”男人依旧笑着,他从林严手中拿过那些画,除了那幅鸢尾花,大约还有三四幅,画有些重,男人小心翼翼的搬起来。林严跟过去,替男人扶了一把。
“你怎么搬,这么多幅画,咱们又没有车……”
“对方和我约在巷口呢,会载我到约定的地方。”男人喜孜孜的说道,搬着画的身影看来吃力,却很稳重。
他向门口走了几步,突的又回过头来,见林严仍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便道:“诶儿子,说不定我很快就有进闻氏美术馆的机会了。”
“闻氏?”林严听着,揪紧眉头的脸上闪过一抹苦笑,“爸,你该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知道啊,我当然知道。”男人道,“但是人呢,从不要放弃追求梦想。”
“随你高兴吧,别太累了。”林严摆了摆手,正想替男人把门带上,就见对方停在原地,仍坚持用个狼狈的姿势扭过头,“小严,听我的,从不要放弃追求梦想,只要你肯做,迟早会成功的。”
“好好好。”林严敷衍的答上两句。
他和男人道别,并强行约定对方回来时无论多晚都得叫醒自己,他要帮他做顿夜宵,男人起先还不乐意,但看着儿子执着的模样,没法只得同意了。
抱着那些画作,男人的背影也正式消失在夜色里,林严本想跟出去,但他最终还是没那么做,带上门,便重新走回屋里。
要是知道那是他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他说什么也会追上去。至少看看来巷口接父亲的是什么人,而父亲又究竟有没有被接走。父亲的死就像个彻底尘封的秘密,无法开启也无从开启。
最后留下印象的还是那幅鸢尾花,分明不是太难看的用色,却让人想着心闷郁闷。若是那幅画有生命的话,它肯定能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吧?毕竟最后陪在父亲身边的就是那幅画,林严一直是这么相信的。
即使经过十年,午夜梦回,这段记忆被勾起的时候,他还是这么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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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细微的震动声传入林严耳里,林严皱了皱眉头,突然清醒过来。他赶紧坐起身,发觉身旁有个光点,是手机屏幕亮着。
屏幕上写着“秦总”两字,林严心中一怂,赶紧将手机拿起,这时手毫无预警的挨了一下,手中的手机也被夺了过去。
在看到来电显示秦言的名字时,林严便知事情不大妙,但刚才的梦境让他脑子一片混乱,一时无法把来龙去脉衔上来。他肩膀有些细微的颤抖,抬起头,正好与拿走他手机的人四目相望。
那是张他在熟悉不过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那人就站在他身边,而他正躺在张柔软的沙发床上。
“闻总。”
“要不要喝点水?”闻池冷然的声线中故意掺了点亲和,但林严不吃这一套。他扬起手,便直白的道,“请把手机还给我,秦总有事找我,我不能怠慢了工作。”
“你还替秦言工作?”闻池皱起眉头,“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你接下复制画展的计划,往后就是在我底下办事,若是秦言死缠着你不放,你告诉我,我去替你处理。”
听闻此话,林严干笑一声,“原来你还有时间顾及我的事,看来是不若想象中的忙。闻氏的财务掏空案解决了么?”
扬起视线,林严眯眼看向闻池,果不其然一句话,就让他些微的变了脸色。
“你怎么会知道?”
“新闻都出来了,闻总,我虽然成天埋首于作画,但仍然是个关心社会大事的人。”
“是秦言吧?关心这些事的人是他。”不过这事并没有让闻池慌了任何手脚,他将林严停止震动的手机扔到一边,随即在沙发椅上坐下。
“我想我们应该谈谈。”闻池说着,手便要抚上林严的前额,但被林严倏的闪了开来,他拿开闻池的手,这时,丢在一旁的手机再度震动起来。
“谈谈?是阿,我们是该谈谈,至少你得和我解释,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这里是位在闻氏美术馆三楼的临时休息室,过往闻池与他商讨事务总是要他来这儿,既然来此不只一次,自然一眼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上一刻他还在和颜源谈复制画的合同,怎么这会儿就在这里醒过来,林严脸色一沉,便道:“你给我下药?”
那个带路的姑娘大概是闻池手下的人,毕竟颜源是临时调派上任的代里总监,从他的谈吐上,似乎和闻池之间还存在着距离,闻池生性小心谨慎,不太可能把这种下流的是放给个外人做,万一处置的不好,很容易落人口舌。
闻池倒也没否认,豪爽的便点了点头,他从上衣口袋抽出根烟,点火抽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我若不用这种方法,还能请得动你么?瞧你现在和秦总混的都乐不思蜀了,真想念过去你替我工作的那段时光啊,你住在我安排的住所,随时都找得着你,手机也会第一时间接起。”
听见这话,林严不屑的哼了一声。
闻潜死后,为了调查闻潜的死因,他透过祈亘以销售画作为由接近闻池,而闻池居然也像正有此义似的,把些不重要的美术计划交给了他。闻池放任着他靠近,却又在他搜查闻潜的蛛丝马迹时,使用强烈的手段警告他,若真防着他,那一开始别让他近身不就得了?何必故意给他找寻线索的机会,再去阻止他的行动?
林严是真不明白闻池的算盘,然而,现在与这个男人相对而坐,突然一个异样的想法竟浮了上来……
林严撑着还有点沉重的头,调整姿势,在沙发上端坐好。再一次看像闻池,他的眉头微微的纠结起来。
“闻总。”他沉声道,盯着闻池的双眼染上浓厚的质疑,
“你为什么要把我放在你眼皮底下看着,难道除了闻潜的死,你还有什么事是更怕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