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烧个烤吧？（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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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泽宠他，见他这么笑起来，被江澜楷弄出来的那么点儿气闷也都散了。
他揉了揉瑾瑜的头发，道：“难得他时时刻刻都想着你，我虽不喜江炳天的为人，但既然江澜楷诚心与你相交，我自然也不会拦着。”
尧泽对他如此纵容，瑾瑜哪有不感动的。他环着对方的脖颈将脸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皇兄不在昶平的时候，澜楷与我最要好。那个时候很多事情还没有习惯自己去做，难得澜楷耐心，总会教我。”
尧泽抬起他的脸，迎上对方莹润含情的眸子，“那个时候，想皇兄吗？”
瑾瑜微羞，却也坦白，“想，一直在想若是没有战争就好了，这样皇兄就不用上战场。”
尧泽离开的那年，他还是个懵懂少年，甚至连离别究竟是什么，都没有弄得很清楚。那一夜的经历太痛了，而和自己皇兄行人伦之事的恐慌又让他惊惧不安。为此，在尧泽出城的那日，他甚至暗自松了一口气，连送别都没有去。而后多年，他都曾经后悔那一日没有去城楼上看皇兄一眼。
“皇兄也很想你。”尧泽被他的直白所蛊惑，忍不住压着人亲了上去。
瑾瑜的唇从来温柔而甜蜜，就像是冬季做得最香甜的藕粉桂花糖糕，被冰雪冻了那么一下，清清凉凉却又软糯细滑，让人尝一下便舍不得放开。
“不要去吃鱼了，好不好？”尧泽如同魅惑人心的妖怪，说着最动人心弦的情话，“皇兄现在想吃瑾瑜了。”
瑾瑜脸都红到了耳根，推拒胸膛的手也不是那么坚决。只是一想到一门之隔的院子里有好友还有两个孩子在说说笑笑，他就怎么都没办法就这么和尧泽滚到了床上去。
“晚……晚上再说……”他嗫嚅道。
“晚上？”
尧泽有些不甘心，咬着瑾瑜小巧却厚实的耳垂。人们都说五皇子命苦，从小没了母妃的关怀，在宫中受尽冷眼和苛待。但是在他的心中，自己的瑾瑜却是最有福气的人。总有那么一天，他一定会站在他应站的位置上，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公冶王朝堂堂正正的皇子，真龙之子。
“父王，炉子拿来了，让皇叔出来吃烤鱼了。”炎锡就仿佛是来跟他父亲做对的，就在尧泽还打算说服瑾瑜的时候，恰如其分地敲响了门。
康王脸一黑，捧着楚王又是一番口舌蹂躏，直到人都喘不过气来，才抱着人起身，让瑾瑜先坐在椅子上平复气息，自己先一步出了门。
“就知道吃。”他看着站在门外昂着头一脸好奇的儿子，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唔……”炎锡吃痛，不知自己因何讨来这一下。
院子里，岳纶、云翔和战涛都来了。沙场出身的几个武将竟然和手无缚鸡之力的江澜楷投了脾气，四个人围着滔滔不绝地讲着战场上的趣事，江澜楷一边听一遍拍手称快，哪里还有刚才兴致勃勃要给大家烤鱼虾的兴奋样。
而反观炉子边，却竟然是紫茶拿着洗好的鱼虾，有模有样地上下翻烤，不时还用一根旧毛笔沾了油和调料涂上。炉子里碳烧得正好，烤着铁架子上的鱼肉虾肉，隔着大老远都已经能闻出香味儿来。
“我就说他是来寻欢作乐的。”尧泽叹了口气，说给刚走出来的瑾瑜听。
瑾瑜忍笑，走过去打算帮紫茶的忙。炎锡和柳沐冉两个小家伙就围在火炉边，四月初的夜晚还没那么热，热气腾着他们反而觉得暖和，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架子上逐渐变红的新鲜河虾。
“紫茶叔叔，什么时候能吃呀？”
“好香。”
“紫茶，我来帮你。”瑾瑜拿起一瓶调料，凑近闻了闻，却是从来没见过的，“这是什么？”
“咖喱。”紫茶手下不停，自顾回了一句。
瑾瑜一愕，忙看向他。紫茶似无所觉，依旧笑嘻嘻地在翻烤这那只鲈鱼，眼神专注目光炯炯，看起来似乎异常的高兴。
瑾瑜微微蹙起了眉，他放下瓶子，走到了萧沐函的身边。
“紫茶他……”
“好像是有些恢复了。”萧沐函点了点头。
紫茶的记忆一直都是他们心中最大的担忧，一方面害怕紫茶因为脑中郁结的血块而出现什么差错；可另一方面，又害怕紫茶失去的那段记忆里，有他自己都不愿想起来的东西。
“是好事吗？”瑾瑜不确定道。
沐函没有回答，只是与他一样微微蹙着眉，看紫茶动作娴熟从容，不知情的人都必然会猜想他先前是不是做过厨子。
沐函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该来的总会来的。”
说完，他举步走到紫茶身边。要烤的东西还不少，提议的人如今已经忙着跟人高谈阔论去了，这一盘子一盘子的河鲜蔬菜，总要做出来才是。
幸好江澜楷虽然不靠谱，但眼力还算不错。一看到尧泽站在廊下冷冷地望着他，立刻回想起康王之前说过的话。麻利儿地站起来返回炉子边，跟着紫茶一起张罗起烧烤来。瑾瑜招呼两个孩子在石桌边坐下，一人倒了一杯胭脂酿的米酒，逐渐烤好的河虾和一条鲈鱼端上来，尧泽带着他们和战涛等人一起先吃了起来。过了会儿瑾瑜怕紫茶累着，把他和萧沐函也拉了过来，一群人围着石桌边吃边饮酒说笑，只让江澜楷一个人围着炉子忙活。可怜往日里肆意自在的江大公子摄于康王之威不敢抗议，只是用一双幽怨的眼睛盯着他们，就差唱起‘可怜奴家好年华，沿街乞讨饿肚肠’了。
“我来吧。”瑾瑜吃了八成饱，起身走过去帮忙。
“干嘛？可怜我？”江澜楷异常幽怨，撇了撇嘴满脸的委屈。
瑾瑜莞尔，笑言：“谁让你胡闹，带着东西就这么闯进康王府来。幸好皇兄也不计较，否则……”
“我去楚王府，找得到你吗？”江澜楷没有动，手里依然有条不紊地翻着烤鱼和河虾。
“……………”瑾瑜撒盐的手陡然僵住。
只这一下，江澜楷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对你好吗？”他问道。
瑾瑜咬了咬下唇，无声地点了点头。
“呸。”江澜楷啐了声，“本以为我傻，你却比我还傻。”自己走得就是一条死路，除了两败俱伤，他从来不知道还有更好的结果。没想到这个人，比自己走得路还艰难。
瑾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皇兄……他对我真的很好。”
用尽了一切，全心全意地包容和爱他，只是这一样，就注定他不能逃走。
“傻瓜。”江澜楷无言反驳，只能斥骂了一句。
瑾瑜看着他生气别扭却又无奈的脸，轻轻笑了一下，“肯和我这傻瓜做朋友，江公子又聪明到哪里去了？”
江澜楷被噎得哑然，怒瞪了他一眼，“所以我也是个傻瓜。”
否则，怎么会对自己的姐夫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低下头，苦涩一笑。
瑾瑜知道他心中的愁苦，一时也不愿用毫无用处的言语去安慰，只能静静地陪在一边，帮他给鱼和河鲜刷上一层油。
突然，头顶莫名刮起一阵乱风。瑾瑜还未来得及诧异，就见石桌边的尧泽等人神色一凛，战涛、云翔和岳纶拔剑严阵以待，尧泽一个箭步向着他冲了过来。然而就在刹那间，瑾瑜只觉得从上方逼来一股迫人的寒意。他本能地推着江澜楷推开，同时从腰间拔出软剑，插着头顶虚空便是一刺。
‘当’的一声，刺出的软剑被挡开，与此同时，庭院上空落下一黑衣人，手中握着的宝剑锋芒凌厉，毫不留情地朝着瑾瑜的面门而来。瑾瑜侧身躲开，同时用软剑斜掠而上，直刺对方咽喉。对方脚尖轻盈点地纵身而起，跃至半空踢开瑾瑜的剑，同时下坠直刺过来。眼看着来人闪着银光的宝剑已经逼近了瑾瑜要害，电光火石之间，就看从旁边宫殿屋顶突然落下一人，以极快的身法纵至瑾瑜面前，以剑身挡住了对方的袭击。
‘噹’的一声，后出现的红衣人被内劲逼得后退了两步，却依然牢牢地护着瑾瑜。
“慕容？”瑾瑜借着烛光看清来人。
而与此同时，尧泽和岳纶等人也跑了过来，从旁见突然袭击的黑衣人围在中间。
“靖辰？”岳纶一边防守，一边惊诧地看着慕容曦。
慕容顺着声音看过去，冷若冰霜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讶然。
但这神情只是一闪而逝，他很快的敛眸掩去，再次握着宝剑凌然地怒视着被包围住的刺客。
“退下。”尧泽不知因何，突然抬手拦住众人。
大家皆诧异地望着他，却只见他收起佩剑递给云翔，缓缓走到黑衣人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侄儿参见小皇叔。”
“………”瑾瑜一愣，朝那蒙面黑衣人看去。
只见对方凌然而立，一双清透的眼眸在夜幕烛火下散发出桀骜的冷光。一身黑色的劲装衬托出他健硕挺拔的身材，握着宝剑的手臂结实而有力。
看到尧泽跪下，他冷哼了一声，抬手取下了遮面的布巾，露出一张肖似德成帝的面孔。只是比起德成帝年老沧桑的衰败，他却多了份青年俊美的霸气。
“参见小皇叔。”瑾瑜也赶紧跟着跪下。
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也都纷纷下跪。
“参见韩王殿下。”
“参见皇叔爷爷。”
公冶文桦神情倨傲，看也不看跪了一地的人，径直朝着愣愣站在萧沐函身边，一脸迷茫的紫茶走了过去。
“我不在府里，谁允许你跑出来的？”他叱问道。
紫茶瞪大了眼睛，嘟着嘴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不明白对方干嘛这样对他说话。
“沐函。”他低头去寻找亲近的人。
萧沐函被拉着起身，无奈挡在了紫茶面前。
“韩王殿下，紫茶他……”他刚说了七个字，剩下的话就被剑锋堵在了喉咙里。
“放肆，紫茶也是你叫的？”
“小皇叔。”瑾瑜大惊。
刚被推开差点儿脸先着地的江澜楷站起身赶了过来，笑嘻嘻地挡在萧沐函面前，言道：“韩王殿下好大的火气，按说淮南雨水滋润，应该让人更清爽冷静才是。”
公冶文桦冷冷睨向他，“江炳天家的小子。”
“正是。”江澜楷规规矩矩拱手做了个揖，“久闻韩王大名，今日有幸得见，真是澜楷之幸。”
“哼，比起你爹，倒是活泛得多。”公冶文桦略带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韩王客气了。”江澜楷对他眼中赤裸裸地轻蔑也不在意。
面对他的厚脸皮，公冶文桦也懒得再多说，伸手就要去拉被他和萧沐函挡在后面的紫茶。
尧泽上前拦住了他，轻声道：“小皇叔，紫茶公子失忆了。”
公冶文桦神情陡然一怔，脸色阴沉了几分，怒道：“你说什么？”
尧泽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近一个月前，紫茶公子在昶平下春雪的那晚昏倒在了永安府门外，是瑾瑜和沐函将他救回来的。”
公冶文桦眸光骤冷，转而看向紫茶，一把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出府的时候不是还睡着吗？为什么会跑出来？”只是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对于早已没了记忆的人来说，又哪里答得出来。
反而是因为他神情严肃冷厉，紫茶心生惧怕，皱着眉不断在他怀中挣扎，几乎要哭出声来的喊叫：“瑜，瑾瑜，沐函，紫茶怕，害怕，坏人。”
瑾瑜在一旁看得焦急，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忙上前拦住了公冶文桦拉着紫茶的手。
“皇叔，紫茶公子的病还没有康复。现在受到惊吓，并不利于他的病情。”
公冶文桦冷冷的目光盯着瑾瑜半晌，直到紫茶拼命挣动地抽出手来，他才敛下眸，慢慢退后了一步。
“我要带他走。”他如此道。
尧泽眸光闪了一下，微点了下头，“皇叔与紫茶公子的关系，要将人带走，自然是理所应当的。只是自从紫茶公子被救回来，康王府上下为了将他治好，也可谓是倾尽全力了。珍贵药材本是俗物，自不用谈；倒是瑾瑜和沐函与紫茶公子相处许久感情颇深，而且紫茶公子如今最依赖的也是他们。只怕皇叔贸然想把人带走，会不太容易吧。”
公冶文桦微微眯了下眼，说：“那本王倒是想问问康王殿下，若想带走紫茶，又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呢？”
尧泽勾了下唇角，朝西厢书房抬了抬手，“春夜寒凉，不如请皇叔到书房一叙吧。”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烧个烤吧？（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