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长公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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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长公主
浅草阁里的人会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因为江澜楷听一个他常去捧场的青楼头牌姑娘说起的。关于那鬼兵来去无踪的诡异画面，那头牌描述的绘声绘色，就像她真的亲眼所见一样。
“你们说怪不怪？眼看着都到城门下了，却一下子突然就不见了。连雾也很快散开，地上什么都找不到。”江澜楷一口气说完，终于得空喝口茶润润嗓子。
瑾瑜微微蹙起了眉，觉得这事确实古怪，“怎么会有鬼兵？西北军的铠甲？也就是说是守卫西北的两只军队中的一只？”
“西北守军……”萧沐函沉吟思索了一下，说：“一支是西北驻军，统帅是骁卫大将军秦锵；而另一支，则是韩义德将军的军队。”
“韩义德？”瑾瑜回忆了一下，道：“德成十年的武状元？”
萧沐函点头，“正是此人，据说他本是个草莽出身的江湖人。难得那一年朝廷没有限制武举比试的身份，他便借此机会通过朝廷选拔入了仕途。后来听说他自请到西北驻守，四五年里屡立战功，才一步步坐到了都护的位置。”
“西北都护府？”
“正是，如今西北的兵力除了朝廷亲派的秦家军以外，便是西北都护府最大。他们一个安内一个攘外，向来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公冶王朝版图辽阔，而开国先祖也非常重视与边疆地区异域民族的友好往来。特别是立国之后数年，西北两处的大部分部落民族都纷纷归降称臣，以至于如何妥善的管理和良好的发展彼此之间的经济贸易，就成了很重要的一个问题。为此，各处都护府应运而生，肩负起了‘抚慰诸藩、辑宁外寇’的责任。
然而到了德成帝时，天性多疑的君王开始担心各处都护府会逐渐做大、功高震主。于是便开始从中央军队派遣部队前去驻守，美其名曰是负责安内事宜，并不会干涉都护府的管理。但其实明眼人都很清楚，这就是变相的替天子监督各处都护的行为，谨防他们与异域外族或各地藩王勾结在一起，危及皇权。
“秦家军。”瑾瑜喃喃了一句。
若只说此名字，只怕公冶的百姓对它会不如雷霆军那么耳熟能详。但要说起另一层身份，只怕没有人不知道的。如今的秦家军，其实就是位列‘三公’的太保秦卫的军队。当年还是骠骑大将军的秦卫在升任太保之后便交出了骠骑营的大权。但是德成帝依然倚重他的领兵之才，便破例将当时西北的一只守军交给了秦卫统领，并更名为‘秦家军’。
此后数年，秦家军在西北和西北都护府分庭抗礼，虽然并没到剑拔弩张的程度，但据说如今统领秦家军的秦锵秦大公子对于贫民草莽出身的韩义德甚是不屑。往日里与西北各官员应酬来往的宴席上，也曾多次语出挑衅。而相较于秦大公子的狂傲，韩义德却始终以不予理会为法，用无视来告诉对方，你甚至连被我看在眼里都没有资格。
“据说这秦国舅的性情，可不如他的姐姐。”江澜楷偶尔也听家里太太们说起些官宦人家的闲话，对于秦太保家的事情，略有耳闻。
“国舅？”瑾瑜微微蹙了下眉心，“只怕别人敢说，他也未必敢应下来。”
自古以来，国舅是只有皇后的兄弟才能有的称呼。其他妃嫔家里的哥哥弟弟倒也有在外面狐假虎威的，但是这都是私底下的话。谁敢拿在台面上说自己是国舅，岂不是公然挑衅皇后的凤威。一旦传进宫里，自家姐妹哪还有个好。
“幸好，琴妃娘娘倒不是个骄狂之人。”萧沐函人不在朝堂，但朝廷时事，他却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后宫里夏后骄横霸道，莫贵妃又专权阴狠。但就算是这样的两位，也鲜少去找琴妃的麻烦。
“虽然诞下了六皇子，但能让皇后和莫贵妃顾忌一二，可见这位琴妃娘娘必然有过人之处。”
瑾瑜不置可否，只道：“琴妃倒是心不藏奸，所以嘉宁才是那么个稳重的性子。”
萧沐函在康王府见过其人一面，远远观望着，那鲜衣怒马的少年却颇有几分不合年龄的沉稳老练。
“倒有些王爷少年时的样子。”他笑着道。
瑾瑜愣了一下，想起尧泽十几岁时。可别说，嘉宁的神态形容，倒真有几分像他。
“毕竟是兄弟。”他感叹了一句。
萧沐函眼角含笑，打趣着言道：“可殿下和王爷却不怎么像。”
一个柔软一个刚硬，明明是相辅相成的两个人。
瑾瑜见他眼中明显的笑意，顿时有些窘然，微敛眸抿了下唇，反驳道：“其实也很像的。”
他自小受尧泽教导，耳濡目染兄长的言行举止，多少也都会有相似之处。起码……在藏心这方面，自己的内敛和皇兄的深沉也如出一辙。
萧沐函笑起来，碍着江澜楷在，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眼里的神采，却让瑾瑜觉得亟不可待反驳的自己似乎已经泄露了太多的心情。
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楚王殿下借机掩饰自己的尴尬。倒是旁边的江澜楷，看沐函没头没脑地笑起来，满脸迷茫一头的雾水。
“殿下。”云翔走入几个人坐着的凉亭中，恭敬行了个礼，“王爷从宫中传话来，莲若长公主回来了，请您立刻入宫。”
“………………”
说起这莲若长公主，可以说是目前还活着的所有长公主中和德成帝最亲近的一位。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正一品的尊贵身份，还因为她是当朝太后除了德成帝以外，唯一的子嗣。
二十多年前，莲若长公主以嫡公主的尊贵身份，下嫁给了刚刚承继爵位的西山王君木骁，这么多年一直跟着夫君住在西山封地。据传闻公主与西山王鹣鲽情深、感情甚笃。只不过唯一可惜的是，西山王因为多年前一次坠马而伤了身体，虽然西山王府也请了许多名医来诊治，但诊断的结果均是说‘王爷已经再无绵延子嗣的可能’。无奈，君木骁只能从君家旁系中选了一位父母品性良好又聪明伶俐的男孩儿认作儿子。这次回来，君木骁也有心想要为此子请封世子。
瑾瑜换了亲王服赶到寿宁宫的时候，正好有几位老王妃和长公主也得了消息进宫来探望。长辈在正殿内说话，跟着她们一起来的几位世子和郡主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话说笑。
瑾瑜从门口步入，他们听到脚步声望过来，眼中都带着打量的目光。
“呦，这不是五殿下吗？”
靠近正殿廊下的一处石桌旁，站起一位身穿水绿色锦衣的男子，玉冠束发环佩系腰，样样皆是世间孤品，可见其身份不凡。
“世子殿下。”瑾瑜认得此人，中安王府的世子，其祖父和先帝爷是隔了一层的堂兄弟。
“听说如今已经是楚王了？”
中安王世子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几个男男女女都围了过来。朝他问话的是一美貌女子，穿着桃红色的衣裙配芙蓉玉的头面，正衬这娇艳春光。她是淇敏长公主和平昌侯的掌上明珠，名唤贞宁，年岁比瑾瑜略大些。
“见过郡主。”瑾瑜敛眸颔首，在女子面前守礼谨言。
贞宁郡主似有不耐，微蹙了下眉头，又问道：“五弟这是来给长公主请安？”
她的身份较于中安王世子略尊贵些，其母一直与德成帝关系不错，又因为人长得娇俏且嘴甜讨喜，非常受德成帝的喜爱。可以说比起宫中的萱颖和琳琅两位正牌公主，都更受器重。
“正是，姑母回京，瑾瑜理当前来问安。”瑾瑜答得恭敬，言语儒雅得体。
他本无意和这些人起任何的争端矛盾，就是从前，这些郡主世子回京的日子，他也是能躲便躲。反正这些人也不会将他这个身份低微的皇子放在眼中，与其虚与委蛇强作言笑，倒不如少惹是非的好。
只是他却不知，自己有心回避退让，看在那些人眼里，却是另一番含义。
中安世子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后把目光定在了他头顶的发冠上。这还是刚才出门时流苏拿出来为他佩戴的，说是王爷早已命人打造的，今日刚刚送到府里。瑾瑜认出这是极为珍贵的北疆白玉，玉质如牛乳一般丝白光滑，触手生温。
虽说这白玉算不得奇珍异宝，但在所有玉石中却也称得上是上佳之品。皇族中能以此为饰的，大多都是一二品的朝廷大员或是三公三台这样的身份。而对于那些年岁尚轻的皇子皇女们，若能佩戴也可算是一件非常自豪的事情了。
可眼下，这对于他们来说堪称稀罕的宝玉，却被瑾瑜戴在了身上。
“听说楚王去了工部，如今看来身份真是不同了。”中安世子嗤笑了一声，“这是哪里得来的好东西，楚王可真是阔绰呀。北疆白玉也能打成头冠，定是废了不少下脚料吧。”
想要将一块玉石打成一个完整的玉冠，必然先要在中间挖空之后再精雕细琢。这其中折损了多少玉石自不必说，只端看这玉冠上栩栩如生的麒麟图案以及祥云飞舞，便能猜到这东西必然花费了能工巧匠不少的心力。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长公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