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黄阿秒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二天周日，早晨十点，程诚高远航和陆遥三人结束训练吃过早饭从食堂出来，看到原本清净的中心广场布置的热闹非凡彩旗飘扬，走近看发现是各大社团在招新。
　　身穿球衣的三个人显得格外惹眼，主要是陆遥陆美女，走在正中间，程诚高远航两个帅小伙被活生生衬托成了左右护法哼哈二将。每个社团前都围着不少人，招新的前辈热情的吆喝宣传，四处分发宣传页，没多久三人手里都攒了一大把。
　　“我都眼花撩乱了，好多我都感兴趣。”高远航翻着手里的宣传单，一会去围棋协会瞅瞅，一会去书法协会看看，被程诚吐槽说你怎么都看些老年人的项目。
　　“是么，我还想看看那边的花草协会呢。”高远航不以为然，说到做到，立刻就去对面的展台看花花草草去了。
　　“……”爱好还真是修身养性啊。
　　程诚刚打算找找有没有自己兴趣爱好的社团，就被陆遥拉着去围观动漫协会。
　　“呵，好家伙，这都啥。”程诚看着眼前穿着花里胡哨浓妆艳抹的一群人，头发五彩缤纷出了事一样。
　　“这叫cosplay，cos的动漫人物。哇，居然有索隆！”陆遥指着一个绿头发的家伙说，“还有L！啊啊还有萨菲罗斯sama！”
　　程诚被陆遥弄的一头雾水，漫不经心的四处乱瞟，突然看到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为了确认他走近看了看，果然是顾凡。他戴着耳机低着头玩手机，身边坐着一个人仰着头睡觉，脸上盖着一本杂志遮光，脚翘在桌子上。两个人旁边立着一张大海报，写着Moment乐队。跟其他热情宣传的社团比较，他们乐队的招新真是毫无诚意，本来就在角落，两个执事又完全不敬业，几乎没人围过来，简直是门可罗雀生意惨淡。程诚走回来戳了戳陆遥，说陆姐，那边你肯定更感兴趣。
　　“什么啊？”陆遥还在花痴那些动漫人物，不愿意离开。
　　“你过来看看。”程诚拽着陆遥到Moment乐队的宣传海报前。
　　“Moment！这不是昨天晚上的那个乐队！”陆遥兴奋的眼睛都亮了，完全没注意桌子后面的两个人。“我好喜欢那个鼓手！就是黄头发那个，好帅！”
　　“谁找我…”一直仰着睡觉的人仿佛被陆遥吵醒了，把盖着脸的杂志拿了下来。
　　“……”原来这人就是鼓手黄毛学长。程诚心想太丢人了，恨不得捂脸。他拉过陆遥小声在她耳边说，陆姐，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这时黄毛仿佛认出了程诚，眯着眼睛看了看，“你是……?”
　　果然不记得了，程诚默默的心塞。这时顾凡也抬起了头，黄毛伸手拔掉他一个耳机，问道我怎么看他这么眼熟。
　　“之前打过球，大一的小孩。”顾凡面无表情的抢回耳机。
　　“哦哦我想起来了……”黄毛揉了揉眼睛。
　　“师哥好。”程诚乖乖打了招呼。“昨天看了你们的演出，好精彩。你们也在招新？”
　　“招什么新，我们就是走个过场，社联那个欧巴桑非要我们来摆摊……”
　　“你小声点，张老师就在对面。”顾凡打断了黄毛。
　　“……"黄毛扫了一眼对面，依然不满的撇了撇嘴嘀咕，“老杨和南哥都不来，更别说小曼了，就咱俩苦哈哈的在这……”
　　“你以为我想来啊，我电脑坏了都还没来得及找人修。”顾凡说完就要带回耳机。
　　“修电脑？师哥电脑什么症状？”程诚爸爸是电脑工程师，从小他就耳濡目染的熟知电脑相关。
　　“开不开机，怎么？”顾凡抬眼看他。
　　“或许我可以试试。”程诚谦虚的说。
　　“学长您放心吧，他是我们班的电脑大师，同学们电脑坏了都找他。”陆遥从背后拍了一把程诚，把程诚拍的差点一个趔趄。
　　“哦？那麻烦了。”顾凡把另一个耳机取下站起来，对黄毛说，“小哲你自己顾好摊，我带他去看看电脑。”然后仿佛迫不及待离开似的迅速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我靠你也太不仗义了顾老大。”黄毛一副怨妇脸的拉住顾凡的衣角，“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
　　“我在不在这有什么区别，反正你都在睡觉。”顾凡无情的掰开黄毛的手，对程诚说走吧。
　　“师哥，要么让她陪你吧。”程诚推了一把陆遥，“她是我同学陆遥，反正这会儿她也没事。”
　　“！！！”程诚这个助攻给的有点猛，陆遥一时间竟害羞的说不出话。
　　“好啊，学妹坐。”黄毛笑着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我走了啊，待会儿跟老高说一声。”程诚冲陆遥眨了眨眼，意思是我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看你的了。

　　程诚不知道顾凡电脑具体什么情况，便先回宿舍拿自己的光盘。虽然学校规定大一学生不许带电脑，可有些同学还是偷偷带来学校，不过程诚爸爸担心玩电脑影响学习，坚持不许儿子大一就带。
　　由于程诚经常帮同学修电脑做系统，同学们给他起了个“程大师”的外号。至于为什么会有些唐突的提出要帮并不熟悉的顾师哥修电脑，程诚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昨晚演出的余韵犹存，或许是被那双好看的手蛊惑。方才脱口而出后，程诚有点惶惶然的心虚，有点像男生意识到自己追女孩子时不受控制的急于表现。拿了光盘包和工具包，程诚返回宿舍楼下，却没看到顾师哥人影。
　　“这里！”程诚听见顾凡的声音，循声看过去，发现他刚从宿舍楼下的饮品店里走出来。程诚小跑过去，看到他一手拿着一杯饮料。
　　“请你喝牛奶，未成年。”顾凡递给他其中冒着热气的一杯，留下另一杯可乐。
　　“……”师哥记性真好，程诚窘迫的耳朵都红了，接过热牛奶说，“谢谢师哥，我叫程诚。”
　　“我叫顾凡。”
　　“我知道。”
　　“嗯？”
　　“那天打球，那个黄…黄头发的师哥叫过你的名字。”程诚差点把“黄毛”两字脱口而出。
　　“哦，你说小哲。”顾凡吸了一口可乐，转身指了指跟程诚宿舍楼相对的那栋楼说，“我住那，走吧。”
　　两栋楼恰好隔着中心广场遥相呼应，是统一对称的建筑布局。程诚跟顾凡穿过广场，很快就到了宿舍。宿舍里没有人，四人间里有两个床铺的铺盖都卷着。
　　“这两个床的人呢？”程诚好奇的问。
　　“他们跟小哲一样是土木工程专业，今年大四都去找工作实习去了，咱们五年制的要等明年。”
　　“那黄…黄…黄头发的师哥怎么没去找工作。”程诚不知道怎么称呼黄毛师哥。
　　“他保研了，保的咱们学校。”顾凡简单收拾了下桌子上的稿子，“还有，他不姓黄，他叫段之哲，你叫他段师哥就成。”说完这句，顾凡少见的笑了一下，程诚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宿舍朝南，正午的阳光穿过阳台照进房间，光线打在床脚边的电吉他上。顾凡的宿舍算是整洁，只是地上盘旋着几根电吉他和混音器的线。除了床角这把黑色的吉他，墙角边还挤着一把黄褐色的木吉他和一把黑色的电吉他。椅子边立着一个铁质的乐谱架，上面散放着几张涂涂画画的乐谱。程诚初中之前一直学钢琴，他认得其中一张五线谱，但是还有几种画着密密麻麻的“x”的谱子从来没见过。
　　顾凡的书桌上东西不多，一个台式机显示屏，一对个头很大的银色音响，还有一个宽口白瓷杯，里面残存着半杯冷掉的咖啡。桌子后方的墙上钉着两幅素描，一张人像，是个长头发的西方人；一张是欧洲古典教堂，建筑顶端赫然立着一个十字。书桌上方有一条等宽的隔板，上面排满了唱片CD。侧面的书架也是塞的满满当当，不过排列的很整齐。
　　“我昨天晚上还用的好好的，今天早晨就开不开机了。”顾凡拉开椅子露出桌子底下的主机。
　　“我先开机试试。”程诚弯下腰按开机键，电脑嗡嗡响了一声就显示异常。
　　“早晨也是这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希望不用重装系统，我的模型文件都放桌面上了，还有一个demo工程。”顾凡有些担忧的说。
　　“应该没事，我拆开主机看看。”程诚见这症状像是内存条的问题，从工具包拿出一个小螺丝刀卸开后盖，取出内存条又插回去，再开机，果然顺利地进入了系统。
　　“多谢你了，要不然我还得把主机搬到维修店里。”顾凡拉过椅子示意程诚坐一边，自己则坐在电脑前拿着鼠标检查电脑里的文件有没有损失。
　　“师哥客气了。”程诚拿起没喝完的牛奶吸了两口，看到师哥打开了一个软件，接着一个可以随意转动的建筑模型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什么软件？”程诚颇有兴趣的问。
　　“Sketch Up，你们之后也会学的，推敲造型很好用。”
　　“好神奇，我们大几才开这个软件课？”程诚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学。
　　“不开这个课。”
　　“……”
　　“大家都是自学，老师只教3dmax。”
　　“3dmax是什么。”
　　“也是个建模软件，表现力更好些，但是没有这个方便。”
　　“那怎么自学这个软件啊。”
　　“有教材，还有视频教程。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真的么！？”
　　“不过你们过早接触也不大好，现在正是锻炼你们空间思维能力的时候，Sketch会让你太过依赖软件。”
　　“哦……”程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光扫到立在旁边的吉他，“师哥你们昨天晚上唱的歌叫什么啊。”
　　“Put some suger on me，还有首枪花的Sweet Child O'Mine。”顾凡边说边关上了电脑。
　　“put……suger……？”程诚没听清楚，“您能把歌名写下来么？”他打算回头去机房把歌下载下来放mp3里。
　　“好。”顾凡扯过一截黄色半透明的拷贝纸，刷刷写下歌名递给他，“走吧，等会我得帮小哲搬桌子。”
　　“嗯。”程诚小心翼翼的把纸片放进口袋，跟顾凡一起回到广场，却发现只剩段之哲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觉。
　　“咦我同学回去了呀……”程诚有点意外，跟顾凡简单道了别，走远后掏出手机给陆遥打电话，“你跑哪儿去了？”
　　“回宿舍了……”陆遥的声音听起来闷闷不乐。
　　“怎么，你没下手？”
　　“我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太紧张了，然后他说昨晚熬夜太困就又睡着了……”
　　“你可真怂啊少女，这点出息。”
　　“呜我也不想这样。”
　　“行了，下来吃饭吧，我叫老高。”程诚挂了电话，通知老高去食堂汇合。他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口直心快的陆遥面对理想型竟然如此羞涩，更没料到黄毛段之哲师哥能对陆遥无动于衷地闷头大睡。“哼，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切。”程诚觉得自己的心情像一个心痛女儿被人嫌弃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