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之誓》不轻狂

3、第三章比翼齐飞燕（3）

　　说着就像只归林的白雀柳飞向林子里，还叫柳生快点来，留下魁梧的保镖在秋风中萧瑟加酸涩——原来我就是一个打酱油的！
　　保镖并不担心小姐的安全，因为他会跟着。
　　笑话，我堂堂一个校尉，什么鬼地方没有钻过，怎么会迷路。
　　然而……他愣愣的看着眼前他做在树上的记号。
　　这是第几次经过了？
　　卧槽！我把小姐弄丢！
　　柳生看着眼前飘飞的秀发拂过他的脸庞留下一阵清新的香气让他一阵恍惚。但他还不忘记提醒黄莺要跟着小雪走要不然会迷路的。
　　一处如仙境的山谷中，不知名的参天大树下，黄莺呆呆的看着柳生，这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外面他是被抛弃的流浪狗不被人喜爱，但……
　　在这个鸟的国度里，他如凤凰般被无数美丽的鸟儿所钟爱着。
　　她伸手，无数鸟儿落下，从它们的眼中她看到的是和人一样的灵魂与情感，那是信任与快乐。这一刻她相信了柳生所说的话。同时她也爱上了这个梦幻的地方。
　　第二天，临别时她收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惊得她一整天都是失魂落魄的。那惊喜是一只小鸟，一只羽如日落西山时天边的晚霞的雌鸟，它叫小红。还有一只如青山蓝天的雄鸟他叫它小青。
　　他说它们是传说中的比翼鸟，一直在他怀里，害怕它们受到伤害所以不还手。他还说小红想跟随她所以就送给了她。
　　黄莺在闺房中摸着小红的头迷茫了，她分不清这到底是一场梦还是真实。
　　也许答案就在柳生身上吧！于是她常常找借口出去找柳生。至于先生……呵呵三十六计已经够他研究上好几年的了。
　　不过最后她玩着就玩疯了，他们一起爬树去摘野果，去野番薯地挖番薯，却被小野猪追赶在，还好鸟儿的帮忙下逃脱。
　　脏兮兮的两人坐地啃着烤番薯，黄莺说这么危险的事以后别干了，柳生却说这种事他做了很多次，没有危险的。
　　她顿了顿，沉默的吃着番薯。
　　那一年她从柳生身上看到了穷人家的孩子所具备坚毅。
　　山谷的某个土丘上，他说这只鸟拍打着翅膀发出治治的声音就是说明哪里有蛇，她指着鸟儿说是不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
　　于是一条大蛇冷冽的看着他们。
　　还不快跑！
　　看着他们惊慌而逃的样子，小青小红两只鸟没良心的笑着。
　　事后他们才知道那是小青小红的恶作剧，那条大蛇是他们的朋友。
　　那年她十二岁，跟柳生学会了鸟语。
　　她跟柳生说女孩子生日那天，朋友都会送礼表示对她的祝福和心意。
　　依旧是那个山谷，树干上，柳生用笛子给她唱了一首婉转动人的曲子，叫北望。
　　笛声悠扬而哀婉，她似乎能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子在风雨中，撑着伞孤零零的等待，她想是怎样的一个男人才能让这样完美的女子如此的伤神……
　　她问是哪里来学来的。
　　他说不是学的，是自己编的。自己没有什么好东西送她当礼物，只能送她一个足以表达他心意的东西。
　　“青蛮，这样强行解封他的一段记忆真的没事么？”小红担忧的说。
　　“没事，我很小心。”
　　两只交头接耳的賊鸟看着脚下并坐着的两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天是黄莺十三岁的生日，虽然接收但不少的礼物，但她觉得柳生的那份有些沉重，比刘不斐的十八斤黄金鸟笼还要沉重。
　　十四岁那年她被禁足了，原因是她老爹觉得她太野了，而且已经够大了，应该要淑女点，学学女红，好相夫教子。
　　相夫教子？你还是让我去死吧！黄莺翻着白眼说。
　　可黄老爹是下了决心了，不管她如何撒娇如何哭闹都不理她。
　　你哭就哭呗，家里秀娟多尽管用来抹眼泪。要上吊寻死？这根白绫够不够结实？不够？来人去换跟麻绳来。
　　“……”
　　总之黄老爹一定要把她培养成绝世好女人。最好是吕后那样的。
　　从此，她再也不能去那片山谷了，跟柳生之间的交流也只能通过小红小青帮忙相互传一下树叶。
　　柳生说他今天打了一条很大的鱼大概七斤左右吧！打算拿来做蒜蓉
　　鱼。要不要给她送去？
　　黄莺表示他绝对是故意的。明明知道自己被禁足了还这样勾引她。
　　话说这种鱼应该很好吃吧！黄莺抹了抹口水想着。
　　柳生说他想见她了，能出来一下么？她顿了顿笔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就写了两个字——等着！
　　为了能够再一次出去，黄莺努力奋斗一百天冲击年终考试。
　　她看了着这蓝蓝的天空，心情就像当年从高考考场出来的那一样。
　　无比的复杂。
　　心酸一百天……
　　她觉得自己可以去当礼仪小姐了，一颦一笑绝对标准。
　　那天柳生还说她变得温婉贤淑了，也更漂亮了。黄莺听了心里乐滋滋的，不害臊的说那是那是！同时偷偷地摸了一把泪。
　　成功的背后总是无数的泪水啊！
　　绿草蓝天，清风袭叶，草地上两人肩并肩的躺在树下的草坪上，任由小红小青拨弄她的头发，她算了算时间自己还有几个月就又十六岁了。说道又字她就喋喋嘴道：
　　柳生你快十八岁了吧！你说我们这应该算是青梅竹马了吧！
　　柳生问青梅竹马是什么意思，黄莺一时间答不上来，不知道如何解释，就误人子弟的说：“就是骑着竹马喂人吃青梅的意思用来形容两人关系极好的样子。”
　　柳生若有所思的道：“是么？”
　　黄莺一脸认真的点头。废话老娘第一个提出来的词最终解释权在我手里谁敢说不？就算李白也要乖乖的按这意思去写长行歌。
　　可让黄莺又笑又气的是这小子真的信了她说的话，于是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在她十六岁之前整鼓出了一只四不像的竹马，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包裹在芭蕉叶里的青枣子傻傻的说：“这个季节没有青梅用青枣可以么？”
　　她那一刻她觉得心里流淌过一股难昧的暖流，她看着柳生第一次认真的看他。高扎的发髻，刀削般坚毅的脸庞，略显清瘦的身体依旧比她高出一个头。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加冠成人，从一个小屁孩变成了阳光帅气的男人。
　　我开玩笑的，你也信？她看着他满是伤痕的手有些心痛。
　　这要被刮到几次才会成这样。她想。
　　柳生只是笑不说话。你说的，不管假也好，真也罢，我都信了。
　　黄莺给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然后做上四不像的竹马上去，没好气的对着柳生说：“还不来喂给本小姐！”
　　虽然青枣有些酸，但她觉得还是挺不错的，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
　　有时候人不能太得意，特别是秀恩爱的时候，因为这样容易遭天谴，但某人不知道这个道理，于是正当她乐滋滋的摆着双腿时，“咔嚓”一声，烟尘四起……
　　“柳生！！！”某只大小姐幽怨和愤怒的声音响起。
　　“那个……我试过的没有问题……你该减肥了……”柳生越说越心虚，然后在黄莺爆发前拔腿就跑。
　　“柳生！！！你给我站住，老娘跟你没完！”
　　开玩笑站住我就死定了，你那十八般武艺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啊！
　　树上的小红小青看着他们的主人，一阵摇头。
　　美好的时光让她忘记了当初接近柳生的目的，也让她忘记了这个时代的悲哀！
　　柳生的母亲病倒了，长期的劳累让这个年仅三十四的女子一夜之间从一个美妇变成了垂暮的老太。
　　为了救治母亲，柳生将家里的田地典卖了但依旧是杯水车薪，只好自己上山采药。
　　他没敢将这件事告诉黄莺，他知道她一定会帮忙的，但他依旧不想黄莺知道。
　　可天没有不露风的墙，比翼鸟本就是夫妻一体同心，心意相通的神鸟。即便是为了躲避灾祸而分离一体也依旧能做到心意相通。
　　听着小红的叙诉，黄莺终于知道柳生反常的原因了，虽然他在面前装得很轻松的样子，但作为曾在人心复杂的二十一世纪生活了十几年的她还是看得出他眉宇间的忧愁的。
　　这个呆子！黄莺鼓着嘴十分气恼柳生瞒着她，同时也颇为无奈的感叹男人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管那个时代都一样。
　　小红在鸟架子上跟着小主来回徘徊，觉得有些好玩。
　　在柳生愁眉苦脸的时候，同村的一个小伙子告诉他，对面镇上的大贵之门第，黄府招下人让他去试试。
　　犹豫再三后，柳生还是决定去试试，毕竟母亲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人家问了他无关紧要的几句话就收了，工资十分优厚，即便他说要提前预支一年的工资他们也豪爽的答应了。
　　富丽堂皇的楼房，精致的庭院一切都在冲刺他的大脑，将他冲得一片空白，连想问自己的工作的事都忘了，只是本能的跟着管家走。最后差点撞到管家，管家没有生气只是让他注意点以后不能这样冒冒失失，别把大小姐的花鸟园弄乱了。
　　大小姐？柳生有些好奇着那个大小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但当他见到那个神秘的大小姐时整个人瞬间懵了，不知所措。
　　墨绿的宫装，盘卷的秀发一只火红的小鸟挂在玉簪上看着他，窈窕的身影回眸一笑间倾城倾国。
　　“小弟弟你以后就是本小姐的御用养鸟官啦！好好干，本宫看好你。”大小姐霸气的说道。
　　黄莺不知道柳生受了什么刺激整日的读书看书，理都不理她，问他原因嘛却笑而不语。不过为什她觉得他笑得那么苦涩呢？
　　她有些后悔把书借给他了，为此她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在知识面上狠狠打击他。
　　看着柳生那被打击得呆傻的样子她就觉得一阵舒爽。
　　小样叫你不理我，看姐姐我不整死你。
　　但不知不觉中她也陷了进去，他问她解，不懂的就去问先生。
　　先生看着她一边思考一边里去的身影，老怀大慰。似乎可以看到一个类似武则天女帝的传奇诞生在他门下。
　　不由的拉着黄老爹去喝小酒了。
　　几天后。
　　这天柳生格外沉默什么也不说也不做只是安静的帮小青整理羽毛。黄莺也不说话低着头拨弄着小红的冠羽。心事重重的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心不在焉的柳生，不小心揪下了小青的一根背羽。
　　“啾！”
　　小青吃痛的叫声唤回了两人的神，黄莺一手拍开柳生的手，心痛的抱着小青怒视柳生：“你干嘛！不知道小心点。”
　　“我……”柳生欲言又止，许久才复杂的说：“我打算去长安求学，你能等我五年么？”
　　黄莺看着他英俊的脸庞默然不语许久，最后展颜一笑： “好，我等你！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