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６．４章·诸行失常 “我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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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会来的……我就是你的梦、对吗？”
『第三十章·诸行失常 』
在小爱盯着那抹明亮的时候站在她身侧的那个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隐入未被灯光驱逐的暗处去了，就和他到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
“哎呀哎呀……”
又是……女孩子的声音、这里是库柏勒专场吗？趴着的少女懒懒的不想动，眼帘里先是一双漂亮的鞋子，干净的女孩子的脚。
“一只落单的小猫咪~你要不要紧呀？哪里受伤了吗？、”
恩，身材不错…就是裙子穿的有点退流行……肯定是人妖。
趴在地上休息的紫发少女横着眼睛看那个蹲到自己身边的伪雌性，虽然这么说不太对，但依然下意识地把对方归为弄虚作假的类型。
不过仔细看还真是比花羽他们差了一点…蹲在小爱身侧的是个留着深灰色头发、大约十六七岁上下的蓝紫色眸子的库柏勒族，看得出精致而有点狡黠的西方人面孔。“猜你是走丢了吧？没力气了？…待在外面可不行，会被邪灵吃掉的~”大姐姐的气息，小爱眨了眨酸胀的眼睛，表示自己有在听。
灰发的姑娘眯起眼笑着，一手搭住小爱的肩膀：“还有力气吧？先起来，算你好运，请你到我的领域休息一会儿吧，可爱的猫咪学妹~”
猫咪…？学妹…？在对方的搀扶下，东方爱重新站立了起来；趁那个人也起身拍衣服上的灰尘的时候，少女将手里的匕首系到裙子腰带上、还用那条缠在手柄上的布条绕紧。
松手的那一刻立即被身前的女孩子拉住手：“还没问猫咪学妹叫什么名字？、”
很友好的动作。小爱想到了学校里那些讨人喜欢的擅长运用肢体语言的女孩子，她们在和你说话的时候会很亲昵的拉住你的手，肩膀，头发，幅度和力道恰到好处，配上可爱的表情，什么话都能被她们套出来；而且……小爱觉得自己怎么也学不会那样的交流方式，说话就说话，她没胆把手搁在不太熟的人的手背或肩上。
有点厉害。
“…东方爱、”
“你姓东方？九州那边的吗？…叫你小爱可以吧~”说话间已经拉着少女走起来：“啊、都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瑟茜，奥林匹斯属的。”
瑟茜，咬字很上口的名字。小爱边走边想，同时发现这个拉着自己手的女生，身上散发着比自己更为明亮的光。
“瑟茜，你好亮。”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哎？”
“我是说…、”看到对方回过头来微妙地红了脸，小爱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让人误解的话：“我是说…光、你身上有光、呃……”越解释越奇怪，但的确，小爱方才在绝望中看到的那抹明亮、来自这个着色黯淡的少女，就和自己在得到神秘电光馈赠后自然发出的光一样，只是这个女孩子所拥有的亮色比小爱还要耀眼，已经能照亮她们周围漆黑领域两三米的距离。
“光？是嘛，”还没解释清楚对方已经愉快地又笑起来：“你们老师没说过信仰是灯光这样的话吗？越是坚定信念，自然心灵的灯火就越明亮啦~”
小爱听得愣愣的，这才发现两人不知不觉走进了一个类似门框的东西。
“好啦，回家啦~”
周遭霎时犹若晨曦归来，光明满目，令少女不适地闭了眼睛。温暖的感觉却透过眼皮融入身体，再次启眸，只见……
这、这里是…道道尔学院？！
熟悉的街道，奇形怪状的路人，街边的小海豹…东方爱一路由瑟茜牵着手，回到了那个将她卷入不安宁生活的异界。
天、天哪…、！
“小爱？”瑟茜不经意地回头却发现紫发少女不知为何哭了起来：“哎哎哎怎么了呀？！”赶紧停下来，看少女只是呆呆地掉眼泪：“小爱小爱…、你一定是在外面待太久了…好了好了、”
没错…我在外面待了太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并非孕育我的地方，已经被我当成「家」了呢…？又或者，仅仅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是属于「他们」的世界呢…、
被慌乱的少女揽住了肩膀，泪眼婆娑的东方爱本想伸手摆摆表示自己没事，抬手的瞬间却不小心拍到边上走过去路人。
“啊抱歉…”才想起来自己是和一个男生在大街上掉眼泪，有点不好意思的刚想道歉，只是挥过的手似乎没有触碰到任何…
任何……挥起的手，打在那个人肩上，并直径穿了过去。
透、透明的…？
可是瑟茜、她还能握住我的肩膀啊…？能感觉得到……
说起来，我们两个就这么当街掉眼泪大吵大闹，那些人也毫无反应呢…、再次四顾周围，人们毫无反应地经过，整个街区的空气里涌动着不安的嘈杂，遥远的隐藏在红色屋顶末端的天空发着不详的红光，那里是二层结界的方向。
背脊一阵凉，东方爱瞥回头，瑟茜正慌慌张张地掏出手帕，擦掉自己因为重回故地而流下的泪水。
少女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海滩上大家所说的话。
“基斯特涅…是只有死人和纯精神体才能去的地方。”
“连接大地和海洋的交错次元，居住了很多非人形的灵魂和……大概也可以叫、”
“执念吧。”
穿着有些古早风格的灰发少女，位于执念聚集之所的另一个世界的投影，以及看似禁锢着的时间和人影……
……你所怀有的信念之光太过耀眼，以至于形成了虚无缥缈的蜃景。
紫发少女心中的喜悦瞬时消散，只能悄悄希望这份美景不要如同真正的光学效应一样转瞬即逝。
没有光线，没有影子，也没有目标、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存在感。
未曾见过如此广阔的黑暗。
实际上金发的男孩子本身面对这漫无边际的漆黑并不觉得害怕，而让他惊慌失措到到处乱跑的原因是因为另一个人，那个女孩子。
和自己一样有着紫色眼睛的女孩子，就算被蒙上了高贵的色泽，她大概也没有和少年一样的勇气去面对如此可怖的黑暗。
“小爱——？！”空旷得连尽力吼叫也听不见回音，“东方爱！！！”少女的名字不知道要随着昏暗的空气传播到哪里去。呼…呼、这比阿瑞斯的拉力训练还容易累啊。
深喘着放慢脚步，虽然这点运动量对勤于练习的少年来说并不算什么、…明明不算什么的啊，以前阿瑞斯让我沿着Alakaa山脉跑个是三圈五圈都没问题的！
但还是停下来了。
“小爱……”找什么急呢、也许那个什么墨丘利陪着她呢、或者是洛基……啧。
“混蛋！”索性坐了下来，反正也没人看得见，金发少年没由来地屈腿坐了一个人开始生闷气。
又是这样。
被远远地抛下了。来这里之前还说要保护她的…啧、又是这句话，在那个树林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着、弗雷入侵时留在额头上原本受伤的地方又开始生生发疼；明明已经愈合了的伤疤，大概不是因为海盐的刺激而又开始作祟。
「你又没办法保护她。」
“啪、”
沿着掌心的纹路漫进空气里的电火花一下照亮了半径一米内的深色，男孩看着自己长出电光的双手，原本套着手套，来到这个世界后被换成了一只小小的暗紫色指环，箍在左手的小拇指指根。
……如果用尽全力的话、
“……”这又算什么呢，现在的我，连站到你身边的能力都没有…、
“啧~”
“喂喂喂！”
“本姑娘叫你呢！那边那只野猴子！！”
“……！”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跟前站着个金色…金色头发的库柏勒族，什么时候…？！
等等，不是人妖…？！“小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但是那生气时候瞪眼撅嘴的无比熟悉的表情：“小爱你怎么…”粉红色的裙子、还、还挺好看的…、
“谁……？”在托尔接近的时候顺势拍开了少年伸过来的手：“你是指这张脸？原来那丫头和你是一起的呀、哎哎我们还不是很熟，别动手动脚的、”
“哇…？”伸出去的指尖被一阵刺痛拍回，肌肉在电流的刺激下快速地收缩形成了收手的动作，“这…你…、”
是电…？而且……
指尖传来麻中带疼的灼烧干，这是托尔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电刺激到，作为电系即使是同属性的人的攻击也不会给他带来多少触感，麻木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好啦、别这么个脸好不好？”
没注意到少女说了什么，托尔只觉得从指头上，灼烧的痛感在渐渐消失的同时，把那份凛冽的刺痛传递到了少年周身，“呃、！”不忍打了个冷颤。
有点疼…电流的感觉……在血管里…是毒吗、…好快，！迅速扩散开来的力道令男孩无法动弹。
“你好歹也是本姑娘选中的人，给我振作一点！”金发少女说着拍了拍少年的肩，托尔似乎是被钉在地上，想躲也躲不开。
“现在，把这份力量爆发出来吧~”少女嘿嘿地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就用本姑娘给你的这份力量、”
“击碎这个空间，到她身边去吧！”
“唔……”
浑身经脉里已经流淌着高伏的明亮，连翻动眼皮似乎都能在这干燥的空气里打出火花…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充满了力量……
小爱…、
为了那个名字，不断渴求获得力量、为了来到你身边…无畏地迸发出的电光…
“啊……”
漆黑的天空凝结电火，在污浊的颜色摩擦之间，燃烧了平静。
“啊啊啊啊啊——！！！”
“好咧！就是这样~”在少女明黄色的眸子中，天空降下一束无法抵挡的雷火，击穿了整个黑暗的空间。
“叮咚……”瑟茜的手帕最后一次抹过小爱已经被揉得微微发红的脸颊时，远处传来了学校中心钟楼的准时报时。
…以校长的名字命名的大钟。小爱心里有种怀念的愉悦；那是只有着和校长一样的大肚子钟、钟楼离可以收看伊邪那美八卦节目的水晶球大厅很近。
“啊！”灰发的少女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我约了人的，现在已经四点了？”瑟茜胡乱地把手帕塞进过膝长裙的口袋，顺手拉住了小爱，踩着她那双漂亮的鞋子开始在石板路上跑起来：“小爱和我一起去吧！~”
毛毛躁躁的，少女边跟着跑，想起自己也曾经因为上课快迟到在这条路上和杜尔迦狂奔着。两人往学院中心的方向跑去，一路上穿过一个个透明的行人，那个方向是礼堂…？、越过高了自己一个头的瑟茜的肩膀，小爱努力地边跑边跳起来看前方：正常约人见面不应该约在咖啡厅么…？
好吧，也不一定、
他们停下来的时候瑟茜松开了手，开始摆弄自己的裙摆，把裙沿翻动的蕾丝花边整理整齐。这么随意地去赴约，见的一定是熟人。小爱跟着理了理头发，我去找赫菲的时候有时也还吃着冰淇淋。
如果赫菲不在工作室，那么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在这里。小爱给那个人造人当书童的时候跟着来过几次，每回都要帮着搬一大堆书回去；少女很熟悉这座房子那个高高的尖顶，以及有三个并排的大门却少有人出入的正视图，两层楼高的门上的玻璃彩绘从里面看非常漂亮。
道道尔学院的大图书馆，赫菲称这里是拥有无法丈量内存的知识之家。
从正中的大门进去，穿过宽敞的前厅，来到昏金色的主厅；瑟茜很有礼貌地向柜台那边的只冒出一个小小脑袋的海豹打招呼。
它们大概看不见我…？小爱见那些戴着眼睛或厚重大肠头假发的海豹抬起眼睛露出了笑眯眯表情然后又立刻低下头；少女把注意力转移到柜台对面的公众阅览大厅，那里有成排结实的暗黄色桌椅，可以承受一叠又一叠的精装书重压。
一如既往的空旷。紫眸的目光顺着桌前的编号一排排往下，记得自己之前来这里的时候那些标签已经褪色得很厉害了，可现在它们却鲜艳得与风格古旧的空间装潢格格不入。
男孩子们都喜欢打架嘛，对书没什么兴趣、这么想着跟着瑟茜往里走。虽然我也是、嗯……？
午后的阳光从高大的拱窗嵌入几乎没有人的大厅，只是稍微注意就能发现那片暖色调里一个扎眼的身影，肯定不是库柏勒族，那人把微长的黑发扎成一个低低的辫子，额顶一条呆毛沐浴在阳光中。
他抬起眼睛，水蓝色的眸子里沉淀里求知的孤寂。
“啊！”小爱发出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惊讶的细啸，在安谧的浏览大厅里迅速晃荡了一圈。
“小爱…？”瑟茜用习以为常的表情示意少女不必惊讶：“大部分男孩子都会觉得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打一架太对不起女神了、不过你得习惯…墨丘利喜欢用砖头书锻炼臂力。”
暗黄色的窄桌上摆着两堆厚重的典籍…瑟茜所说的砖头书，小爱看到那堆书里有历史著作，关于空手近战的格斗知识，讲述女神事典的长诗集，还有堆写着自己看不懂的字，大概又是关于魔法一类的。
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面前摊开了两本书，呈舒适的夹角叠加在一起，从侧面看书页泛黄的色泽表明它们并不是经常被人翻阅，可依然被小心地裹了书角，在湿润的午后有种泡了水的木头那样干净却凝重的味道。
瑟茜并没有把自己介绍给那人，直接坐下来就和少年交谈起来了，对方看起来也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似的。小爱尝试着做了个不爽的表情以表达自己被遗忘的愤慨，结果只有灰色头发的库柏勒少女看见了，她趁被称为墨丘利的男孩子低下头去翻动书页时候悄悄对小爱说着话：
“这是墨丘利…他身体不太好、而且老是懒得动，所以我们得在这儿找他。”
东方爱很难把面前这个第一印象是书呆子的家伙和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哥哥联系起来，但是她也没脸盲到这种地步：少年令她熟悉而略显稚嫩的五官，黑色的头发，还有他抬起眼皮时候狡猾的水蓝色眼睛。
“他是个好孩子、”瑟茜最后补充到：“难怪赫尔墨斯大人那么疼他。”
“瑟茜姐姐、”男孩的声音阴柔而细腻，但在这个年级掩饰得好就仅会被人认为是变声期；小爱开始有点后悔自己来这里时候坚持自己是女生然后被当成人妖了。
“什么时候走？”墨丘利一边问一边轻轻捻动着书页，但又很快停下来。
“过两天、”
“我猜你还没有和布拉琪姐姐讲…？”
“是呢~”提到那个陌生的名字瑟茜脸上冒出喜悦的红晕，好像小爱和别人提到自己家养的二黑一样有种想要滔滔不绝的架势：“我打算今天告诉她呢~”
“……”墨丘利又抬眼看着瑟茜欢快的表情，小爱跟着看了一眼，默默觉得他笑得阿谀但发自内心，又发现墨丘利把视线移开了对着自己这一边，不过应该不是在看着自己。
“…招募通告上写的是清除一支五百人的魔族游击队…明明只要哥哥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吧？”莫名地转移了话题。
干什么…？打仗吗、？小爱想起以前在伊邪那美的校务杂事记录上看过有关招募学生志愿军的事情；“就和巡逻队一样是自愿的喵，经过一定官方培训以后去清理一些结界边沿的杂碎、”当时黑猫少女对这条没什么八卦内涵的消息露出一幅并不上心的嘴脸。
“不过咪…据说并不是很安全的样喵、也是会有伤亡甚至阵亡的~”
这么说的话露出担心的表情也不是不无道理的……倒是身边的灰发的姑娘欢畅地摆了摆手：“能和赫尔墨斯大人一起出去看看也是很难得的机会嘛~帮着清理战场也好呀~”
“别拿战争开玩笑啊……”
“嘻嘻、那我们说点别的~说起来、小莫利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赫尔墨斯大人喜欢的内衣款式？”对面的黑发少年脸似乎突然红了些：“你不怕被布拉琪派来的动物小伙伴咬死我可怕的很，再说我连那家伙的性取向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谈话的时候有必要考虑性取向么……？小爱忍不住笑了出来，身侧的灰发少女也意味深长地眯了眼：“但愿吧~”掩盖不住的戏弄口气，让小爱大概明白墨丘利现在的糟糕气场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如果真的没有风险的话，干嘛拖到现在才告诉她…？”
突然间冒出来的一句话，东方爱抬头看的同时墨丘利正好低下头去，记得她很少说话的时候不看人的眼睛；当然也许那只是将来的他所具有的特性。
那这边呢？转了头看瑟茜，阳光打在他脸上一半阴一半明，顺着完全看不出是男性的五官，把嬉笑的表情拆分成了两半。
“莫利……难怪赫尔墨斯和托特大人说你不会说谎、”
水蓝色眼睛的男孩子抬眼满是不解，以及毫无必要的沉默。
“你呀…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啦，嘻嘻~”
瑟茜站起身来打算离开了的样子，“劳烦你啦~”恬静的脸上盛着粉粉的红晕，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发黄，墨丘利眨了眨眼，从厚重的书底下抽出什么类似信封的东西，递过去且并未对瑟茜莫明其妙的忠告表示疑惑。
淡漠的脸、小爱心想，好像见过。
“谢谢~”心满意足地收下了信封：“那我去找布拉琪啦~晚餐时候见吧~”
“姐姐客气了…、”得体的客套话，小爱有点惊讶，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小洛基…我……】
那些黑色的浓郁随着音调里的暧昧慢慢膨胀，缠绕空气中唯一的火红：【呼~我好想你啊…】
洛基一下觉得背脊窜上一股凉，好像有人贴着自己的后背说话，呼出的气息还是冷的；这种感觉对火属性的少年来说算挺新鲜、但一点也不享受，近乎湿滑的触感沿着纤瘦男孩可辨的背脊往上，不适的冰凉则以反方向扩散。
让人想到那个黑暗的水族馆，窄小的水塘通往深不可测的海洋，以及少女被浸湿了的柔软头发。
【呵呵…小洛基一定也很想我吧？……】在少年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股凉气开始上下蹭动：【所以说快接受我吧？什么时候才接受我呀…？嘿嘿~】
红发少年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并伸手到身后想把那团黑色拍开，手掌挥动却直径穿过了那层粘稠的水润，于是洛基往前挤了几步，隐约感觉整个空间窄小起来。
黑影被洛基的举动惹得有点不开心，但还是翻滚着退了几公分，只留些微的凉气拨弄少年带卷的发尾，好声好气地又出声：【……呐、你们学校那帮家伙、呵呵、那个女孩…她呀…她呀……很危险吧？】
那个女孩……脑海里掉落深渊的紫发少女在奋力挣扎；洛基立即回了头，正对上黑影里嵌着的着色糟糕的眼睛，诱惑人心的丑陋。
那双眼睛正露出令人作呕的愉快与谄媚：【你看…你看我多好…嘿嘿、什么都告诉你、我什么都感知得到，什么都会告诉你哟…~】
不适感转移到了脖子，那团黑色彻底将洛基包围，封堵了一切逃避的去路。
“关你什么事…？”
【我的洛基……我的小洛基……你知道她是谁嘛？】
谁…？小爱吗……？什么叫……
【我是你的命运呀亲爱的洛基~】
命运……一个令洛基觉得可笑的名词，但所有人都信奉它，因为这个词，所有人都会去宠爱那只野猴子；因为这个词，那只蠢兔子向自己拔了刀。他们顺从着命运行走着，而我不断被卷入他们的命运之中。
我又是什么，我的命运呢…？
没有神在意过我，也许我根本就没有被世界安排过。
【接受我吧…呐呐~接受我的力量…我就告诉你好不好？~】咬了牙，作出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洛基摇了摇头，这个动作看起来带着孩子气的坚韧和软弱。
【…啊…洛基、让我替你向这个世界复仇吧……】
复仇？
【你受到的屈辱…那些罪孽……伤害你的人…哈哈…你所有的愿望小洛基…】
愿…望……？【你所有的愿望我都能实现……】
【包括那个小妞哟…嘿、】
只有那一次，只有那一次我有资格拉住她的手。
【有兴趣了吧…？只要你接受我……】
她坠入冰冷的水涡中、我紧握着她时候仿佛灼尽一切的温暖…水将火焰带来的痛感蒙蔽，稀释成了治愈的温度。那个女孩……洛基在恍惚间伸出手，她在水中沉落到死亡的门口…我得拉住她…她的手……还有那个珍贵的笑容。
【呼吁……】黑影低笑着凝结到男孩伸出的手背上，肮脏的颜色争相发出诡异的喘息声，为那只颤抖的手兴奋着。
【接受我吧……？接受我…~】
“……！”回神的少年一下从拿可怖的黑暗中抽出手，够着了那只盒子——并迅速盖上了大开的盒盖：“磅！”盖子重落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响，紧接着是一阵短促的惨叫：
【呜哇哇疼疼疼…！夹着我舌头啦！！洛基你个可恶的小子！】
“……”无视盒子无理取闹一般的尖叫，红发少年背过身似乎在寻找什么，在这个狭小空间的角落里，男孩看到一大堆似乎被刻意地胡乱堆砌起来的东西。
【你不找我、拿那些破烂玩意儿有什么用？！】在盖子翻上的瞬间重新被吸回盒内的大团黑色对着男孩的背影嚷嚷：【白痴！】
……骂得也太直接了一点吧？！洛基走过去蹲到那堆东西前，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盒子，留了很多东西下来嘛、偏偏是那玩意…“你能不能安静点？”指着一只绘有简笔的染血小灌木的盒子：“像米斯特汀这样，安静点！”
【哼……我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杂草。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渴望…都想要得到我的力量……洛基…】
“是吗？”起身看那悄悄掀开一条隙缝的盒内那双仿佛在嘻笑的眼睛：“但是抱歉……我不应该站在世界的对立面么？”
【你就这么不识抬举？……小洛基…呼呼~】黑青色的盒子因为膛内黑色剧烈的滚动而轻轻摇晃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崩裂开来：【别挣扎了亲爱的…我的洛基……你的命运，你必将陷于我的命运……呼哈我早就看见啦…~】
命运，又是这个词。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使命呢？！…”
耳朵长长的男孩在林间对自己哭喊着，他的眼泪和珍珠一样，很轻，落地的声响却很重。洛基想到那个孩子虔诚地跪在神像前的表情，强大的人掌握命运，弱小的人遵从命运。
那只盒子孩子滔滔不绝着：【你命中注定要接受我……要属于我…！洛基…】太多的理由，但是托尔拥有他的命运时不需要任何理由，海姆达尔相信他的命运也不需要理由。
……异样所带来的，命中注定的孤独。
【你知道命运…嘿嘿……命运、那是什么？~】
【那就是你绝对、永远也逃不掉的东西…】
无法逃避，那么……洛基又想到那个女孩，她的命运呢？
遇见她是意外还是宿命呢，是罪孽还是救赎呢…？
【不接受我…不属于我…一切只会越来越糟…哈哈、哈、不会有人救赎你的…！】
“轰——”
突然间整片黑暗开始迅速地崩塌、伴随着金色的电光，划破大片的浑浊。
红发少年抬头看那片碎裂了的黑色，被金色的电火划破后，露出外围世界的黑色。洛基看起来并不惊讶，少年准确地往被撕裂后露出的黑暗走去，毫不在意身后隔间的物件们跌落进碎裂的黑色土层内、包括那只叫嚣着的盒子：
【走吧…走吧……嘻嘻嘻嘻…】
“……”果然，黑暗的尽头，金色头发的战神站在那里，“洛基……？”自己挥手赶开释放过多的电流：“喂！你看见小爱了没有？！”
“没有…”
看见金发男孩指尖还残留着的火花，凝结了更高纯度的力量，洛基心里莫名感到不快，就算得到了新的力量……
“啧…这家伙、我们去找她！”
你依然是这么弱小呢。
随在托尔身后，走了几步少年又停了脚，回头看了看已经无法望却的黑渊，空荡的黑暗里回响着什么：【白痴！你的命运……你的一切永远只在这个盒子里！哈哈哈哈…~！】
只有他一人听见的，引罪的低语。
少年无言，快步跟上了前方的金色闪电。
“锵！”
银刃与枪管相交的刹那，金发少年手中的火器灵巧地翻动，锻钢的刀叶在同样精炼的枪管壁上留下深色的擦痕，却在微小的角度改变中失去了斩断□□机会。“啪！”趁着伊邪那美回力收锋的空隙少年手心一紧，在轻巧的弹簧蹦弛声中，黑色的空弹匣顺势弹飞，无声地掉落在布满深浅脚印的沙滩上，杜尔迦动作迅速地重新填装入最后一只弹匣，以迅速而稳固的姿势端枪射击。
黑猫的尖耳在晚风中敏锐地捕捉到子弹高速划破空气的鸣响，蓝绿发色的少年只穿了单薄的白衬衣扎了高高的马尾，随着他闪身的动作扬跃，流动的发尾被子弹击中，划亮一块圆形的空白，能够看到遥远的黑色天空中的星星。伊邪那美灵巧地跳开，地上落下一缕发丝。
“唔喵……在下的头发！”
一边顾着惋惜秀发少年一边舞起手中的银刃，在身前轮出一道金属的亮色，挡下迎面袭来的子弹。
“嘣！”最后弹出的弹壳也落在沙地上，金发少年的枪口还在冒着白烟，仿佛会回响提示弹匣已空的那声重音。
“怎么样？子弹全用完啦喵~”
伊邪那美规整地收刀入鞘，鞘镡相合的瞬间还有美妙的铿音，连同还在舞动的长发细腻美妙；黑猫少年像是在示意着什么眨了眨眼。
杜尔迦脸上也依旧是胜过女仆级别的温柔微笑，“哼……”，看似随手将银色的手枪一丢，本应该是自然动作的抬手一下加快了速度，紧接着是右腿突然起脚，同时指尖扬动抛出了什么。
“——喵！”少年足下甩起一阵黄沙，被海风刮散开在空气里凌乱了，被吸引去了注意力的黑猫反应虽然快捷，却也慢了半秒。
银器飞来，伊邪那美本能一般挡也不挡地抛起手，“锵！！”下一秒十米开外两把苦无和杜尔迦投来的短刀一起扎进沙地里，一时夜幕下潮水涌动，涌过那几把被撞得远远的利刃。
“咪~？”蓝绿发色的少年甩着自己手中的那把手里剑，看对面的杜尔迦握紧手中弯刃的匕首，以及从他指尖滚动起来的黑色烟雾。
“这不才刚热身嘛~？”
“……”
远处花羽看着两个少年再次缠斗在一起看的出神，被冷风一吹打了颤才发现自己发了会儿呆，拨弄了头发赶紧又抱着刚回别墅拿来的毯子走向一边的躺椅。看着躺成一排的小爱他们，卷发的大姐姐还是稍微有些担心，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在基斯特涅里时间会感觉过的更慢吧、
遥无边际的黑暗，会磨灭人对时间的概念。
休奇奎策尔抬起头看着色黯淡的天空，寄饲魍魉的黑暗。
我也曾经栖息于那里。
给进入黑暗冒险的小伙伴们一一盖好被单，顺手扔了件给在躺椅上睡得猪一样的赵公明，他还真是完全不担心的样子啊？花羽自己裹着一件坐下来，和躺椅上缩成一团的天照挤在一起。
“小天照要是困了可以先去睡哟~”
“……咦、不要紧啦、”白发少年揉着眼眶，不离身的深色绿蛇还窝在胸口：“人家不困的，再陪大姐一会咯~”花羽靠着天照裹紧了被子，又想起什么，转过头对另一边的黑暗处喊道：“荷鲁斯！别走太远啦！！”
“……听到没有啊，叫你别走太远。”
俨然是哥哥的口气，怪别扭的。
但真正让红发少年回过神来的是涌上脚背的湿润触感——低下头聚焦了视线才发现有一股薄薄的水流从远处漫延过来。在一片白色和灰色组成的视野中水源看起来带了点不自然的青蓝，柔软的水质并没有让洛基感到不适，大概是从远处那个池塘里大片涌上铺着白砖的地面的水流，有着容纳任何属性的温和。
与平静的火系少年反应相反的是金发少年，刚追上来的托尔咧咧叫着又退开几步，但还是被成心要覆盖上整个地平面的水系追上。洛基突然又想到托尔会不舒服的原因，他原本就不是自然系的神明，太过于返璞归真的气息反而会让他难以掌握。
这不重要。
“看来我们好像进入了某个家伙的领域呢……”没想到在一片漆黑的基斯特涅里，居然还有人能制造出这样明亮的境界；唯一的不适应的地方就在这里，毕竟少年们刚从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里脱离。
不对、并没有脱离，我们仍然处于黑暗中。
这里只是某人创造出来的，黑暗中的明亮。
而在这空间中，只要踏入一步就能感觉到，空旷而澄清的世界里的主角。
是水、
就算是铺满净白大理石的地砖，不远处还有直立横倒或者倾斜的希腊式石柱，但这个世界里的主导仍然是水。
地面被一层湿润覆盖，灰色的柱子上有渗入水液而湿润的深斑，空气粘重而不浑浊，连头顶看不见得光源，似乎也要滴出水来。
赏心悦目，但并不高明。
水的声音。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流动的音阶，和平日里咕噜咕噜或者滴答滴答的水流感觉不同，无法用语言形容；自然奔流的水，不受引力与质量影响而存在的水液。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看起来结界的主人没打算把它营造成自然景观，就算整个空间洋溢着自然的气息，那些柱子和地砖也是具有服务作用的吧…？头脑聪明的红发男孩想着，看见远处还有一些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建筑构造——大概也是石质的吧、
“是训练场啊。”
不知不觉走到自己前面的男孩子那样说。
“什、什么……？、”
“嗯？”叉着腰回过头的托尔稍稍诧异了一下，原本以为那个讨厌的家伙会说“你才发现啊”之类的话……怎么、你才发现？
“是、是训练场啊、”重复了一遍，应该只是一下子没听清楚我说什么吧。
虽然不想承认，现在在自己身后那个一脸疑惑的红毛，一直以来都是比自己要稍微……学习的话他似乎完全没问题，战斗这方面、比本大爷强了那么一点、就一点……！这么说好像本大爷已经习惯被超越了啊？！
……要说意外的话，居然没有被阿瑞斯拿来当激励斗志的正面教材或者增加训练的借口。
呵，那家伙的正面教材貌似只有他自己吧？
“那个沙坑、还有那边的石头，小时候到奥林匹斯看过啊，阿瑞斯也是要求赫菲弄成类似这样的……学校里也有、是叫田径什么的吧？”
“哦、”托尔莫名其妙的好心解释被随意地敷衍过去
哦。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机会跟着宗主到处出访；想想还是觉得这么说简直是在示弱，洛基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不满，撇开脸假装在查看远处的石柱：“这么说……级别不低呢、”
洛基是这么想的，能让蠢猴王子殿下看出用处来的废墟，规格和级别不会差到哪里去，结合那边的建筑风格……这个领域的主人、很棘手吗、
两个男孩进行着跳跃性极强的对话，但并不是因为默契，只是双方都懒得在意对方的话到底是在说些什么而已。
各有所思。
而与此同时，兔子先生正在树洞里越陷越深，狮鹫在海岸边低低唱着歌。爱丽丝行径在彩色的棋盘上，与公爵夫人一起。
“是战争呢。”
“……咦？、”跟着在瑟茜身后的小爱突然顿了顿脚，不明所以地惊讶起来。“你是说战、争……吗？那种会死很多人的、”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如果是这个世界的战争，应该不会和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那样，炮火连天机枪狂喷，想到弗雷入侵学院的场景，这里的交战双方应该都能派出以一敌百的角色，战争场面也是炫目而又璀璨的吧。
但无论哪个次元的战争，都有那个卑劣而醒目的特性。
“是的，会死人。”
蓝灰色的少女回答，那口气平静而温和。
【本回的观阅感谢w】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６．４章·诸行失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