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６．３章·诸行非常 “沉默寡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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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寡言的刀和喋喋不休的盒子。”
『第二十九章·诸行非常 』
淡色的纱窗抚过墨丘利落在颊畔的黑色发丝，被风卷起的青丝溶进夜色里；但更令人感到诡异的，是少年口中那个名字，陌生的地名，却让东方爱想起了……
今早做过的梦。
“托尔同学~？”墨丘利水蓝色的眼睛看向这里：“要入伙吗？~”
“要！”紫眸少年神色坚定而略有急促地应答，令小爱没反应过来，“唉唉亲爱的要去！那杜尔迦也要去！”、“小伊也要喵！”
说好了只能两个啊，还没开口调解，身后又有个声音喝住快要跳起来的两个少年：“杜尔迦，伊邪那美！”
花羽…？为什么、…东方爱回头，深肤色的美人拧紧了眉头，花羽用她修得尖细的指甲轻叩沙发的扶手，青发和金发的晚辈居然就小声嘟囔着安份下来。
“…很护短嘛、”另一边银发青年用宽大的折扇掩了半面：“…库柏勒族的大姐头？~”
“那孩子是根据预言……比起这个，大佬你不跟着去嘛？”大姐姐一手用纤指拨弄自己卷曲的棕发玩着，偏头看那边两个男孩子不满地嘀咕。
“哼……”那财主不屑地把目光移向落地窗外的夜景：“朕才不会去参和那鬼地方的事呢。”
赵公明开口时小爱已经回了头，自然没有听见他和花羽的对话。这边的荷鲁斯也叫嚷着我参加我参加，“荷鲁斯…？”
“小爱兄！我这人没别的，是兄弟就一定保护你！”握拳敲了胸口：“那地方看起来那么黑！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呢！”没时间理会那边喷鼻血晕过去的伊邪那美，小爱还没来得及感动，后面的托尔又拍了拍荷鲁斯的肩：“…你都知道那地方黑了还要跟着去？别到时候是别人照顾你吧？”
“对呢荷鲁斯、你不是晚上看不太清楚嘛？太危险了…！”小爱嘴上这么说心想这样根本就凑不到两个人陪我去嘛…真是的如果……
“那么、我跟着去可以吗？~”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小爱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少女在其他人惊讶的叫声中抬起头，看到洛基带着那个特别的、自己最期望的笑容，倚靠在薄帘翻飞的落地窗框上，好像月下盛开的彼岸花。
…其实偶尔也这么偷偷想过、“洛基…？！为什么洛基会……、”
帅气的王子大人，在我遇到危险身陷困境遭遇挫折心情低落的时候，能够降临到我身边；虽然每次这么想完后小爱自己都会自己笑话自己蠢，但就算已经刻意去忽略那些微小的羞涩的情愫，它们还是不厌其烦地悄悄潜伏在少女心中，等待那个可以大肆散布粉红色的时机…比如现在。
糟糕的循环。
背景是被月光区分成明暗两块格外明显的区域的夜幕，近处是飘然的薄纱窗帘，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闯入赵公明别墅的红发少年；今天他的眼神没有当初期末考弗雷袭击大家时候的冷峻，也没有他跳进赫菲工作窗台时候的肆意。
东方爱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看洛基笑着的样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但小爱知道，洛基不会是王子，因为王子的笑容应该是闪亮亮的，而红发少年的笑容… …
是温暖的，无比的温暖。
“嘿荷鲁斯，我来给你送维A了，你自己说要天天吃结果还忘在家里了你几个意思？~”红色的温暖源摇了摇手里拎的药瓶子，发出喀喀的轻快响声。
… …什么鬼？！
看着洛基把药瓶扔给被托尔眼神嘲讽中的紫发少年，小爱呆呆地张口闭口来回了几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小爱、”倒是红发少年转过身又对着少女笑到：“小爱真是的，出来玩也不叫上我？”
“我、我我我…”吐槽涌到嘴边全又烫烫地咽了回去，明知道靠近自己脸的少年只是拿自己打趣，小爱却一下被自己撞破耳鼓膜的高速心跳声冲懵了头。“对不起、因为、因为…、”
“你们好像要出去？”大概因为是火系所以没被小爱散发出的高温羞涩气息蒸到，洛基边问“这么晚了要去哪里…？”问着小爱但看向了早就站开到一边的墨丘利：“也带上我吧~？”
“可以吗？前辈…？”眼眶都被熏红了的紫发少女也顺着洛基的方向看过去。
“嗯… …”墨丘利用他那把黑色匕首捣自己的手心，半靠着墙眯了眼，好像很满意地抿嘴；小爱一瞬间以为他是故意等着洛基来的、紫发少女眨眨自己因为面红而略有干涩的眼睛，心里呵呵了声天哪我在想什么。
墨丘利握着匕首笑出了声：“没问题~！”
“好咧~！那么现在人都齐了”黑发少年走上前把小爱拉起来：“转移阵地我们去沙滩那边集合！海姆达尔把东西拿好~！走走走速度快！”意外的很有号召力，所有人都窸窸窣窣着跟了从落地窗跑出客厅的两人，没几分钟宽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
站在沙发前的荷鲁斯手里还握着红发少年“特地”送来的药瓶，蓝眸少年看着笑眯眯的洛基，突然一抬腿跨到沙发上，对着洛基摇了摇那只瓶子，瓶身上的确贴着泛黄的维A标签，不过还有个用圆珠笔写着的…或者说画上去的，一只小小但醒目的鸟儿的标记。“这只瓶子是我吃完的，用来装碧玺的饲料…”说着凝了眉头：“你知道的，”荷鲁斯用低了一调的声音问：“几个意思…？”
不知是不是刻意地回避了同伴的目光，“这样啊、”红卷发的少年依旧笑着但回了身往外走：“那你也能吃嘛，有什么关系？~”
托尔赤脚站在沙滩上，今天他被阿瑞斯滚了一天的浪，男孩金色的发尖到现在还滴着水，烦躁的带着低低的电火花，简直一活体浪里排插。晚风把托尔发尖上的水珠带落的时候还留了一点碎白盐花在发丝，远远着看亮晶晶的。少年现在只穿了件白色的衬衫，不扣扣子，一条及膝上的裤子，这样的装扮反而让小爱看着顺眼一些。
那边的紫发少女也是赤着脚，边偷偷往回看一边在沙地上挪步子，沙子卡在脚趾头缝里痒痒的，于是小爱轮流蹬了腿，看从她脚背上甩起来的金色细烟被风吹刮了数米，落地的时候与满地淡黄再也无法区分。东方爱看在后面洛基慢慢地才从别墅里出来，往大家集中的近海处走。
今天是满月，私人海滩上只有一只小小的照明灯，却已经足够明朗，“前辈！~”墨丘利站在海浪涌出的那条白线处往回嚷：“麻烦把灯关上！”
海泡沫扑腾到少年脚背上，小爱见他默默打了个冷颤，站在他身边的海姆达尔立刻抽了下那对高高的兔子耳朵，回身对黑发少年说了什么；这时候赵公明把沙滩上唯一的人造光源掐灭，金色的沙原一下被月光照耀得银白，风也似乎更冷了些。小爱看见海姆达尔在银光中边低头对墨丘利说着，一手捻了金属的刃边，把黑匕首递给他。
墨丘利摇摇头，接了匕首横咬住刃咬在嘴里，空出来的手把撩了自己随风的鬓发，重新别好那枚翅膀型的别针，水蓝色的眼睛在深黑的背景里尤其有其鲜艳。
海风还在呼呼地吹着，在咸燥的风里东方爱抱住了自己的双臂环在胸口，目光乱晃的时候瞟到了似乎是在盯着自己的托尔；大概是因为脚下的沙子太软，少女觉得有些站不稳，悄悄往后顿了两步。
……有一点莫名其妙的羡慕，就…一点点、
“小爱？”红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少女身边，“海边晚上也很冷呢、要不要叫杜尔迦去帮你拿件外套？”
“不、不用啦，我这样可以…！”右手搓了自己露在白色雪纺衫外的手臂，小爱满意地笑了笑。
…没什么值得羡慕的，对吧，没什么。
“好啦，各位！~”
站在不远处的小哥哥打出了开场白的腔调，“久等啦！现在我们来进行今天探险活动的最后准备~！”
少年一边说，一边用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深草绿色布条一圈圈缠绕住匕首黑色的手柄：“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大概除了小爱，大家应该都在道道尔学院的魔法基础知识课本上见到过，它的名字是：基斯特涅⑴~、”少年话音落下的时候他身后的潮水突然汹涌地扑打起来，深黑蓝的海水顶着白沫在墨丘利光滑的小腿后面发出巨大的声响，掩盖了小爱四周几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什么…？”那一波涨潮退去后人群里传来小爱的声音。
“…课本上说是连接大地和海洋的交错次元，居住了很多非人形的灵魂和…”接话的是杜尔迦，金发少年说到最后一个词时踌躇了下用词、小声在口里念叨了几秒才不知所措地说下去：“大概也可以叫…执念吧？、”
“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除了精神体，基斯特涅还保存了大量的器物、从普通高等兵器到圣具级别的…”洛基罕见地拿出学习委员最佳候选人的架势解释起来：“所以那个地方也叫女神的储物间呢、”
“哇、那我们是要去…寻宝嘛？！”
“差不多，就是要找到合自己手的东西，然后攻略回家~”墨丘利说着突然回头看一直静静在他身后的兔耳少年，又回头看了看微笑着的洛基，“恩，或者…”是因为背光吗？小爱觉得少女的表情一下子落寞起来：“…找回自己的东西、”
“哎……？”
未等小爱反应过来，黑发少年已经跨步上前走到东方爱跟前拉起她的手：“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开始吧~这么亮的月光万一待会儿有云就糟糕了~！”拉着小爱跑开了几步：“跟过来！”对着托尔洛基喊，“现在要告诉你们进入基斯特涅的方式！”
“…正想问你…我记得、”托尔走上前来，少年双手插着兜，敞开的衬衫能让小爱看见他挂在脖子上胸口前的巨大铁链的碎片：“基斯特涅…是只有死人和纯精神体才能去的吧？、”
咦？…别说奇怪的话啊我背脊有点发凉、小爱嗯了声不知道说什么；“教科书当然是这么写的，谁会让你们天天往兵器库圣地跑？~”黑发的少年眯起眼摇了摇手里的匕首：“谁说除了死掉，就不能成为精神体的？”“海姆达尔！”话说了一半少年又招呼着人过来：“现在让海德给大家示范一下~”将匕首递回给对方。
海姆达尔侧身背对着海和月亮的方向，他一样长着两只兔耳朵的影子躺在他身前，少年静默着弯下腰，手里握着那只带着铁光的匕首，对着自己并拢的脚拇指刮了一道
小爱只看见那匕首刷地一亮，顺着少年横向摆动的弧度被他扔出去了半米，银刃矗地扎入沙地，同时栽下的还有海姆达尔，少年扑倒在沙滩上，无声无息。
“……、”
“……？”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盯着那只突然扑倒在沙地上的兔子看了好一会儿，笑容僵硬的墨丘利才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跳起来跑过去：“抱歉？谁帮我把他扛过去…啊小爱？小爱能帮我把那只匕首捡回来吗？谢谢、”
人们听闻开始慌乱却有序地活动起来。东方爱听话地走过去拣匕首，而她身边的红发少年则走到似乎昏厥了的海姆达尔身边，看墨丘利正吃力地揽住兔耳少年的脖子想把他扶起来。“…让我来吧？、”伸手从墨丘利手里挽过棕发少年沾了沙砾的手臂，洛基将海姆达尔的手扛在自己肩上。
…因为匕首只是摔进沙子里，所以小爱很轻易就把它从沙滩上拔起来；吹掉沾在金属切面的细沙，看着小小的掂起来还蛮有份量的，银色的窄刃上有重重锻锤留下的花纹；小爱走回墨丘利旁边，手一边摩挲了那包裹着绿色布条的手柄，这布条的手感…粗糙的触觉和奇异的花纹、…这是蛇皮、？上面还写了奇怪的字、
“这把刀…”小爱边递过去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形容词比较好，可是话就断在这里似乎又太过失礼，“年代很久远的样子呢…”随口应到。
“是啊，挺久了、”墨丘利回了头看洛基把海姆达尔抗到后方的躺椅上去。
“这是我在道道尔学院的一个朋友留下的…我记得后来他战死了、”
“……、！”这下小爱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战死…？这个让人不安的词在少女脑海里打转，就像海浪猛击礁石，轰鸣着滚动液体与固态撞击。墨丘利却只是发出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轻哼，待洛基走回来后便从小爱手里轻轻抽走了刀子：“好啦~刚刚蠢兔子没有示范清楚，我还是直接讲解吧~！”
…早该这样。紫发少女听见托尔不耐烦地嘀咕。
“总之呢，基斯特涅的形成原理是依附在陆地的影子上而形成的单一次元，和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一样是‘那个地方的投影’，而所谓投影、影子，人的影子则被认为是是一个人灵魂的居所、”蓝眸少年一面讲解，也同海姆达尔方才一样背对着月亮站好，那匕首的尖锐指着自己沙面上的影子：“所以我们只要用这把下了特定符咒的匕首将影子与身体切开⑵，灵魂就会自己流入基斯特涅了~”
“失去灵魂后我们会进入暂时性的昏迷，”说着示意大家看向被抬到远处躺椅的少年。“这时候就请留守的大家负责照顾好我们的本体，别被浪冲走哟~”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所以说赶紧开始啦、”托尔站在一边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少年站着还一边旋着脚跟，“你好像很跃跃欲试是怎么回事啦…、”小爱斜眸看他脚底下快要被刨出一个坑来了
“我… …、”
“这里有问题、！”未来得及争辩，紫发少女的注意力又被另一边抬了下手的洛基吸引过去。于是托尔不爽地啧了一声，回过头向沙滩的方向好像在找什么，但其实还是竖起耳朵听了红发少年的发言。
“能告诉我们基斯特涅里的大致情况么？以及，如果那个空间真的和书上说的一样没有界限，能保证大家降落在同一个区域内么？”
洛基好严谨哎…小爱偷偷瞟了男孩认真的表情，立即被粉艳得心花怒放…、虽然这远不及男孩提出的认真的问题更重要。
“… …”对面的黑发少年挑了嘴角：“…嗯…、如果简单的描述的话，大概就是很黑或者很空旷这样的感觉吧，至于降落地点，通过这玩意上的符咒可以将降落地点维持在固定范围内，另外如果进入每个人基斯特涅的时间间隔越短，降落在临近位置的可能性就越大~”
“啊…那兔子……”从刚刚到现在应该有十分钟了吧、“海姆达尔？他没关系~兔子自己能找得到路~”
“哦… …”回头看了眼满目粉色的小爱：
“最后一个问题、”红发少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呢？”
洛基说完那句话的一瞬间，原本转开脸的托尔，十步开外的赵公明和花羽，甚至小爱他们身后在海边闲着没事捡贝壳的杜尔迦和伊邪那美，都纷纷抬起眼或回过头来，看向这里。
我以为他们都没在听呢、
被各种目光聚焦的中心依旧用很殷勤的角度扬着嘴角：“啊……这可不在必须知道的范围内…如果想听的话、”
“先完好无损地从里面出来吧~”
影子是灵魂的身体。
而大地的影子，就如大地本身包容着世间万物一样、容纳着……这世上的一切虚灵与执念。
“洛基……？莫利前辈？”
“托尔？！你们在这里吗？”
“……”好黑哦、
在漆黑的环境里小爱觉得自己的感官都一并钝化了，弄不清楚是自己闭着眼睛还是周围太黑，耳边或者脑内的心声也不清楚到底是从口中说出来的还是单纯心里的念头而已。
令人恐惧的黑色。
现在自己是站在地面上吗……？少女跺了跺脚这种被包裹着的厚实的触感，的确是能够支撑自己的平面，但身体的似乎并不是依靠着这个触感而站立着的，背部和前胸都有能够维持自己身体平衡的感觉，试图伸手去触摸，“空的……？”。
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在找不到着力点的空间里，少女本能的孤独和恐惧感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起作用，不、不是说好了进来之后就能直接会面了吗……？托尔呢洛基呢、？莫利前辈呢……？
因为紧张而干渴的薄唇轻启，喉管里有气流流过，那些湿润的气息撞在口中的上颚，刮出时候带了触发变化的震动。
“…啊……？”
一时间好像忘记了该怎么说话。连宣泄慌乱的空隙也没有。
别慌小爱，别慌……！
这种好像电视里那种被绑架了关在汽车后备箱里的感觉，好在这空间里的温度并没有像汽车后备箱那样高到把东方爱本来就不怎么好使的脑子烧坏，“别慌、”少女对自己说，一边活动了脖子和肩部的关节，用肤下骨骼转动时候轻轻的咔哒声唤醒自己存活的证明。
然后呢，然后应该做什么……？
在这样空洞的空间里小爱的脑子却是凌乱得空白，好多想法挤着其他的想法，错乱的思绪令少女不悦地想要哭出来了，反正也没人看见、啊我好想哭、
嗯……唔呜你们去哪里了啊？、
抽噎了几下，清晰的感觉到了温润的泪水划过脸颊，“……啊、”那滴泪水划过小爱的侧脸，流在她的脖子上，往更深的方向滚落——宛若生命之源的液体滚动着勾勒了一个娇小的躯体，在黑暗中调动了一系列的触觉……
令少女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形体。
能够感觉得到、吸溜地抽泣了最后一声，小爱突然间又振作起来了，不就是黑嘛！？只有小学生才怕黑呢…！伸手打算抹掉眼泪，举起右臂的瞬间才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什么…什么？粗糙的质感，很黑啊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小心翼翼地顺着那手柄似的东西往上摸，触到了冰冷的金属……！
是、是那把匕首！
回想起了自己是最后一个拿到匕首进入基斯特涅的，这么说来他们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先走了吧？、或者是故意留我一个等着吓唬我或者考验我的！？……肯定是这样！！！
或者……他们也被这么黑漆漆的环境吓懵了？、有可能哟…~
既然如此、我才不要在这边哭边给他们笑话呢……！
没由来地气冲冲的，小爱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凶恶的尖锐仿佛带给了她力量和勇气一般，“或者他们不来找我，我就自己去找！”说着雄心壮志地环顾了周围，漆黑一片，还是说我根本没睁开眼、？
……艾玛，黑成这样我怎么找人啊、这样就算是站在我旁边我也看不见啊……
“哎嘿~”
“……？！”
突然在耳边冒出的女孩子的声音，有些炙烫的空气抚过右耳廓，“莫利前辈、洛基……？”下意识地将其和同行的其他人联系在一起，折过身的刹那又听见那声音哼哼笑了退开几公分，不太像是同伴们的语气。
“还真是弱啊，”退离的时候带出一片沉重的脚步声，“小渣渣，这样也敢独闯基斯特涅？~”
很黑，看不见。紫发少女握紧了手里的匕首，茫然地用尖锐的前端对着自己认为的声音传来的方向。
“噼啪~”深渊的颜色里点燃了一丝明亮。
金色的，眼睛还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亮色，一瞬间无法辨别，那是、电光……？
“哼……！看来比想象中的要厉害一点嘛。”
“那就、决定是你好了！~”
在无法判断出距离的黑暗中猛的被金色的霹雳划出了色泽，小爱感觉闭眼。
又开始靠近的巨大脚步声，少女还能听见卡啦卡啦的类似链子甩动的声响，有些熟悉，“咚、咚”，厚实的鞋底踩在浓黑的平面上，立即有金色的细线连接着电火花被收进她足下，“借点东西给本姑娘吧？”
“……哇啊？！”闭着眼的东方爱感觉脸上像是静电那样被轻轻抽了一下，那块皮肤开始麻木得微烫，迷迷糊糊半眯起眼的小爱试图挥动手里的匕首，睁眼时候只看见……
金色的眼睛？
“作为交换，”那颗金色的眸子流进一束细细的电光中，“就稍微帮你看清楚一点、不过本姑娘还是劝你赶紧离开这里吧~”
“这么弱小的家伙，别说式神了，随随便便一个游荡的的恶灵都可以解决你哟~”
“……、”摸着自己发麻的脸，小爱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又消失在黑暗里。真讨厌，嫌人家弱就算了还直接打脸、不知道女孩子的脸不能随便摸吗？！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匕首，应该是没有留疤吧？看清了匕身上倒影的少女的面孔，带着微微麻痹感的地方只是发了红，小爱这才如释重负。
……等等、我不是看不见匕首吗？
明明刚才处在近距离物件都没办法看清的黑暗中，可此时小爱已经能清楚的看见自己的手，匕首，自己的衣摆，腿，还有还站着点点沙粒的鞋子，很清楚啊，视野里的自己在一片漆黑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色映入少女紫色的眸子里。小爱立即抬头看了四周，有点失望地发现除了自己周围还是混浊的黑色，没有距离也没有方向。
不过好歹是能把自己看个真切了，不要紧……！说不定大家也像我这样看不清呢，这下他们找不找我，我可以去找他们了！
像是为了给自己打气，小爱拿着匕首在黑暗里凭空挥了两挥，开始前进。
……
【……你是谁？】
红发男孩倚了黑色的屏障，伸出右手，在粉色的指甲盖前燃烧了一束明火。那焰团越燃越大，一直到男孩需要打开手掌去承接它，噼啪的火星把周围的黑暗炙烤得褪去了颜色，露出埋藏在黑暗下的金色与深墨绿。
“吾乃雾霞彼端熔融逝者的火光、吾乃黄昏尽头启迪终结的焰光……”
真是讨厌的说辞啊，会让人想起那些令人作呕的宫殿和祭台，令人反胃的森林和御座，还有一堆虚情假意的笑脸和真情实感的杀意；“吾乃疾行者、盛燃者……”洛基念诵着顿了顿，大概不是因为太久没使用而忘记台词。
“天地之间的……罪孽。”与生俱来的，命中注定的。
“以此为诅，以此为恶。”
【……】
深墨绿色的盒子，在少年话音落下的瞬间毫无外力作用地轻轻开启：【唔哦？……小洛基？】盒沿下露出一双不知是什么颜色的丑恶的眸子，死死盯住站在自己面前的红发男孩。
被那样一双神色诡异的眼睛盯着的少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快。“怎么样？”洛基收手揉灭了火光，原本漆黑的周围已经在盒子开启的瞬间同时泛起了淡淡飘着黑烟的蓝色。“在这里抓蚊子还顺利吗~”
【你还好意思说！】那盒子叫嚷嚷着在一块黑色的石台上蹦跳起来：【天天把我晾在这里抓蚊子吃！！！这里整片都是群弱B难吃死了！】
“别这么说嘛……~”撇开眼不去看那石台周围散落的啃不干净的各种遗骸，“说道抓蚊子，你要是自称第二，这天下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嘿嘿~】深墨色的盒子内部看起来好似流动着旖旎的白色细纹，隐隐约约在上下盒盖上能看见两排白色的尖牙，盒子伸出一条舌头一样的软物，刮过雕绘着暗金色素馨花的盒沿，就像饥饿的野兽正好撞见掉队的猎物，【……啊、】
“啪！”
突然间原本半闭半开的盒子盖一下子翻开到最大的角度，带着可怖尖刺的上盒盖重重撞在黑色的桌台上，蜷缩在两个巴掌大的盒中的那团无形的异物一接触到空气就开始急速膨胀，滚动，成倍地扩大面积，黑色的烟状物和白色的线条一起涂抹出了巨大的痕迹；洛基皱了下眉头，重重喘了口气背过身去。
【呼……洛基、嗯…小洛基……】
那团图案发出节奏稍快的喘息声，伴随黏稠的黑影滚动声响，逐渐形成一个立体的人形：【小洛基…~】用奇怪的称呼呼唤着背对着自己的男孩，那团黑色伸出两只似掌似爪的长形，一只搭在男孩的肩膀，一只绕过洛基挽了袖子的手臂，环住少年的窄腰，一点一点收紧。
【呵呵…小洛基……你终于来啦…】又有一块黑色搁在洛基的肩头，缓缓睁开那双颜色浑浊的眸子：
【…我好想你哟~】
〖……我很想你。〗
一把散发着白色暖光的刀被插在黑色的地面里，看起来中规中矩的刀型，与众不同的是刀柄上有一双仿若即刻会扑打着的翅膀，洁白的羽毛被嫁接在凶狠的刀刃上，拍打鼓噪，还不断地拍落几只细羽。而在这把刀后则是一个宛若亮色水流组成的灵体身形，因为带着水的质感，那形状不断摇动混淆，发出轻微的水流撞击时候的咕咚声响。
在她面前，海姆达尔静默地站着。
要怎么样才能确定方向呢？
没有光线，没有影子，也没有目标、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存在感。
就算拿出了生平积攒下来的所有决心，在渺无边际的黑色里，小爱的坚定正快速消散开去。
…这是在耍我吗……、托尔、洛基…如果我认输了…你们就会出来吗、？
小爱用空着的那只手抹了额头上薄薄的冷汗，低下手时候看自己手背上蒙眬了一层水光，在黑暗中散发着细细的光亮。
我讨厌被丢下…我讨厌自己一个……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没有太阳，没有四季，没有任何能让人感觉到时间在流逝的痕迹；影子只会不断改变形状只要光源存在，阴影就长此不灭。
可是我找不到光……
少女觉得走得腿好酸，这时候即使她毫无形象地滚坐到地上也没人看见，不过小爱还是努力继续走下去。不能停下，就像在学校体育课练长跑一样，如果半途停下来就没力气再跑起来了。
不能停下来，继续走。
如果洛基在啪一下就有火可以照明了、托尔也可以…赫菲的话一定有办法，阿努比斯说不定闻着闻着就能找到路…小伊和杜尔迦、至少还有个伴啊；花羽和赵公明、莫利前辈…弗雷、弗雷……
……
“……”点缀着雀金色黑发的青年独自坐在展露夜幕的窗前，不知为何有些不安的情愫、管家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家那个泳都不会游的笨蛋小姐，果然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个点已经是睡觉时间了吧，不过没有自己在身边少女怎么可能那么安分地早早上床。估摸着要不要打个电话，拿起手机的刹那青年心里却更加不安了些。
……我在做什么、？
搁下手机；弗雷靠上椅背，看自己桌子上写的满满一页的文件，学生会的事情。从小不论做任何事都会全力以赴，即使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用盲目的努力填补那些空缺了理由的空虚，居然还让青年成为了一个光鲜亮丽的优秀人才。大部分时间内青年都没有机会去理睬那些还暴露着太多空缺的不解，只是他们却总在自己静下心来的瞬间一个一个浮出心海的水面。
让人烦躁的空缺。
就连照顾那个紫色头发的笨蛋这件事，都是在听到那个奇怪的声音后，以及因为不小心…恩不小吃了妹子豆腐才去做的。
洗衣做饭很努力，督促学习很用心，为了保护她而战斗也很拼命，只是回报基本都是少女气急败坏地嚷嚷“你干嘛管我不用你管啦！”，自己尽量装作没听清。
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在做什么？、
在弗雷所受到的教育中“无知”和“弱小”一样是值得唾弃的东西，可是似乎也从来没有人嘲笑他无法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他们只会赞扬写在自己名字前的那些耀眼的形容词和加在自己名字后的那些高贵的名词。
那么我呢……
金色的阳光，夏天的雨露，守护者和王储。
那么弗雷呢…？
青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坐下来写文件之前还洗了衣服，发涩指缝里还有微微的洗衣粉的味道；弗雷突然嫌恶地瞥脸，却又看见墙那边的柜子上放着的装了小爱照片的相框。
笑得很开心的紫色。
满脑子都是某个人，又是为什么呢？、
……最终还是伸了手去拿手机，只是才碰到通讯工具就自行先响了起来。
“…你好、？”
“弗雷同学…很抱歉这么晚还打电话、”听筒那边传来学生会那个深肤色组织委员柔柔的声音：“关于校庆这里有几个问题还想问一下你的意思…”
于是青年又开始陷入忙碌的无谓中，以他一如既往的全力以赴；弗雷换了一手拿着手机，开始在桌上的纸面写写画画，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夜幕里扑打着飞过去一只小小的蝙蝠。
……
…已经不知道，是用腿支撑着自己在前进，还是由身体拖动着步伐前进。
“咳、咳嗯…”酸软进骨髓里的疲惫，周身没有任何可以扶持的东西。唇口干渴，眼眸酸胀，小爱吸了吸鼻子，却被过度清凉的空气刺痛的鼻腔。
好难受…好累哦…
在少女周身的黑暗中，有不少她看不见的影子在窸窸窣窣地等待着，等待她体力不支倒下的那一刻。
早就数不清是第几个了，自以为是地闯入黑暗而迷失的灵魂。
绝望的可口。
终于在某一个失去节奏的迈步下，小爱感到有什么东西扯住自己的脚踝，却毫无躲闪的力气，并立即往漆黑的地面倒下。
……无声地落地。
“……！、”
少女扑街的瞬间周围的深色就立即跃跃欲试地涌动起来，原本静谧的空间内开始浮动起餐前的嘈杂。像是野兽围拢住落单的羊，只是那些乌团突然又发现地上的紫发少女还半睁着汗湿的眼睛，被汗水灼疼的睫毛不甘地翻翻，于是它们又退下去，在暗影的极黑处等待最后的沦落。
小爱此刻觉得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可还是乱的很，七零八落的念头在孤苦零落的灵魂里支撑她呼吸的冲动，然后、
然后她看见了……
“嗒。”从没有地平线的地面处走来的，金色的少年……带着铁器一般锐利的气息，将黑暗里的蠢蠢欲动呵腿到更深处。
“……弗、雷？”侧开了一点脖子，努力扬起眼眸看来着，首先入目的便是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耀眼的宛若阳光的颜色，只有那个人会有的金色。
是弗雷吗？……是吗？好像、嗯…不知道，应该……为什么……？
表面平静只是因为没力气摆出不解的表情而已，尽数的疲惫在少女遇见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之时已经一并涌出，彻底吞噬了小爱支撑自己的信念。
不管了，是谁都好，累死了我要累死了我要睡觉……！！！
居然莫名地安心闭上了眼，那些好不容易在穿越经历中学到的警惕却还是抵不过东方爱心底与生俱来的轻易的信任，或者说是自暴自弃的释怀。
站在一边的身影发现小爱直接一副装死扑街的样子趴地上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纠结着刚想蹲下来看看，却又在下一秒立即闪开到另一边……
光。
趴在地上的东方爱跟着回头的时候，一抹温暖的灯光落在少女疲惫的小脸上，令人不适应地眯起了眼。
但是还是忍不住想看看。
光，久违的颜色。
⑴基斯特涅：希腊神话传说中大地的边缘地域，在赫西奥德的《神谱》和埃斯库罗斯的《普罗米修斯》等作品中都有提到，据说居住着很多妖怪。在预言的设定里会稍微不太一样，大概是未开发的平行次元这样的存在。
⑵这个让身体与灵魂分离的办法来自王尔德的童话《渔夫和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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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６．３章·诸行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