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来世，我的今生》一鱼仙眚

26、好心歹意 红蓼有些受

　　站在烈袍身前的红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她觉得无论这人说什么，都是信口开河，倘若相信，那便是自己愚蠢。
　　“所以说，”烈袍那样坐着，眼色里带着莫名的喜悦和优越之感，“毕方这次回去，便是准备向长安小姐送聘。而你，于他不过是个寄存珠玑的容器罢了。”
　　红蓼眯着眼冲着他笑了笑，又呵呵了两声，瞄了一眼烈袍回应道，“少主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若是你，定然不会待在这里任人宰割。”烈袍见她回话，满以为她是信了，坐回了凳子上无所谓道，“天大地大，总有人愿意庇佑你的。”
　　红蓼见他坐下，也觉得疲乏，也退一步坐到了长榻上，暗自翻了个白眼。
　　“没有错。”门口突兀地传来声响，堇虞便长衫飘然地站在了那里，面容严肃，“吾今日就是来接你回黄杨山的。”
　　红蓼心中腾生出一股怒气，她讨厌这个般搬弄是非的烈袍，也厌恶堇虞此刻的突然出现。她偏着头看向正与烈袍对视的堇虞，掏出怀里的洛水珠隔空塞进他手里，轻斥道，“我没有应承你什么，这个，还给你。”
　　烈袍看着堇虞本来是凶神恶煞，闻言瞟了一眼那世间罕有的洛水珠，转瞬又是满脸讥讽，“侍者倒是个大好人，可惜，人家不领情。”
　　堇虞面色一红，尽是尴尬之色，少许，又呈少见的怒色，冲着烈袍挥出一掌，正中他胸口，喝道，“这一掌，是替吾弟送还少主的。”
　　烈袍还未有反应过来，生生接下这掌闷哼一声，虽然疼痛，却未伤及内里。他警醒地看了堇虞一眼，心中忧心他那面朗日玄境，轻轻瞥了眼坐在长榻上的红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堇虞的神色渐渐平复了些许，他款步走到床边的立柜下，将那块玉质小像掏了出来，面向着红蓼轻声道，“吾和留织感应极强，所以才会赶过来。吾，并非，并非有意来听烈袍所言。”
　　红蓼抿了抿唇，面色也和熙了许多，低了眉眼道，“我言语也重了些，轻侍者可不要生气。我只是，不愿意去什么清净修行的地方，侍者就当我朽木，不需再花心血来开导我了。”
　　“哎。”堇虞叹了口气，将小像用一块方巾擦了擦，仔仔细细地包起来放置在了木桌上，“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吾的苦心。”言语说罢，转身也走出了房门。
　　红蓼伸手将那块浅蓝色的方巾取了过来，却发现洛水珠也静静躺在里边，不禁有了些愧疚之色。
　　天气渐渐有了些阴寒，整日被琐事烦心的侯罗辰却发现自己有些怪诞。对于权力的欲望，于他，似是脱离牢笼的猛兽，猛烈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一开始，他不敢置信，作为一个超脱凡尘的道君，竟会变得如此龌蹉。可是，时间久了，他竟觉得，这就是他该有的生活。
　　这日皇城里下了第一场冬雪，整个承乾殿都染上了一层薄白。侯罗辰命人在中庭里支了个碳炉，身后的侍婢手里捧着好几个饱满的红薯，叫来已然恹恹了好些日子的红蓼。他记得在方壶的时候，红蓼最爱吃的就是这个。
　　红蓼拿着一支被棉布包了好些圈的铁棍百无聊赖地反动了那盆炭火，思绪不知飞了多远。侯罗辰轻轻给她拭去了额角渗出汗珠子，轻声道，“红蓼这样好些日子了，可是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红蓼猛然回神时愣了半拍，眨眼摇头，看着火炉里的火苗面色微绯道，“没，没有。只是我喜爱的那个男子有些事情要办，好些日子没来寻我了。我有些想念他。”
　　“唔。”侯罗辰面色悄然黯淡了几分，复又带上笑容，“没事，不是有道君陪你么。”
　　红蓼闻言笑了，点了头嗯了一声，“还是道君最好。”
　　侯罗辰笑容依旧，心思却百转千回。长山寒兰遇甘露而生，遇鬼气而灭；遇日光而叶茂，遇月光而花开；遇仙而结果，遇魔而凋落。那日红蓼的神情他是不明白的，在明白了这些后他似乎清明了许多，自然，也有些羞愤。他堂堂皇子，却被那人这样戏弄，他是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着，侯罗辰温和地将炭火扒开，将烘得刚好的红薯刨到一侧晾了晾，亲手剥了皮递给红蓼。红蓼有些受宠若惊，在方壶大多时候都是她伺候道君吃红薯的，偶尔道君也会塞些到她嘴里，不过，那都是他吃过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