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州纪·花魇》四月蒹葭

2、02 侠以武犯禁 代表正义的

　　帝国若干年，枸雪城。
　　世子府。
　　阳光从窗子照进来，小世子在书案前翻来一本本记事折子。这些都是枸雪城的政事纪要，王爷特地嘱人送来，让世子学习如果治城理政的。可世子眼下分明还是个孩子，于是在阅读这些折子时就有了明显的兴趣取向。
　　“邻城要闻——藏剑山庄与彩石阁发生大火并，参与械斗人数高达三百，大量使用管制刀具，暂无人员伤亡报道。”小楚桓扬了扬眉，嘁的一声：“什么叫暂无人员伤亡报道，无非是不敢追查罢了，那城刺史忒是软弱。”
　　于是他丢下了，继续翻看：“工部要闻——在皇帝陛下的正确领导和亲切关怀之下，我部在火药应用的研究方面取得重大进展，预计十年后可初步运用于军队中。桐州军表示配合朝廷使用。”
　　“朝廷的效率也太低了！”正义少年楚桓叫起来：“三百年前的白衣逆党已经完全掌握了火器，如今火器秘术虽已失传，但好歹也曾存在过；工部居然说用于军队还需十年——那帮子硕鼠官僚！”
　　气愤愤地给那些不给力的工部大匠贴上标签，小世子翻开最后一本折子：“百姓民生——昨日在文君垆发生一起游侠少年群殴事件，拆毁民房半间，捣烂摊点三个。受访市民表示应增强城管的巡逻力度和武侯铺的人员配置——真是岂有此理！”
　　小少年用力将这折子掷在地上以表示自己的愤怒，重重朝案上一拍，咬牙切齿地说：“不但当街斗殴还殃及无辜百姓，我枸雪城决不放纵姑息！”
　　“这个，世子呀……”在一旁伺候的王府长史不由冷汗嘀嗒。清了一下嗓子，老长史说道：“这些个治安小事交给校尉处置即可，王爷特意嘱咐今日多送些其他事务的折子来，世子可以多看看。”
　　“还有什么？”小楚桓胡乱将被他扔出去的折子翻了翻：“劝农、祭祀、礼乐……喂，这些不都是司农和礼官的事吗？”
　　“农桑礼义乃治国之本。”老长史摇头晃脑地开始上课了：“古人云……”
　　“先生请住。”小楚桓赶紧止住他：“这些个治国根本还是请父王定夺吧，我只要理好这些微末小事就已算为父王分忧——好了，传我的令！”
　　小世子就这么兴致勃勃地下了他辅政生涯的第一条律令——
　　禁止当街动剑，违令者一律下武侯铺监禁三日！
　　这条律令的动机当然是好的，想想只要不动剑，这架怎么还打得起来？可世子大人显然低估了枸雪城游侠少年们的变通能力了。没几天，又一堆世子指明要看的折子送上来。
　　“百姓民生——”
　　小楚桓才扫一眼就叫了起来：“为什么禁剑令下了之后，斗殴事件引发的损失还多了三成？”
　　“因为这次那些少年使用的武器是流星锤。”老长史无奈回答。
　　“……”
　　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小楚桓大囧，他深刻觉得自己被那些不稳定分子给耍了。喝令小吏拿纸来，他一番刷刷点点，史上最严厉的枸雪城治安条律火热出炉，其中大半内容是针对习武人士的。写完后扔给长史，白胡子老儿看过后神色微变：“世子，此令万万不可下。”
　　“为什么？”小楚桓把眉一挑。
　　“此令一下，是与所有游侠为敌呀。那些个江湖少年性烈如火，若是触怒了他们，后患无穷。”
　　小楚桓笑了：“先生言重了。我到影都去时，京中不但实施宵禁，所有律令比我列的严上十倍——如此也没引发什么事端来，我不过摘抄部分，惩罚还轻了许多，怎么就引发后患了？”
　　影都是帝国都城，小楚桓曾以太学生的身份去游学的。
　　“影都为天子脚下，这些个律令本是武皇帝所制，当时尚在战时，桐州军铁甲强横，所到处众皆披靡，况且经武皇帝一番整治，影都早已没游侠了，这些律令只是没明文废掉而已。可我们枸雪城不同与吴地接壤，白衣余孽尚未根除，民间崇尚剑侠，浮浪少年众多——如此情形，强行禁武自是轻率的。”
　　老长史是苦口婆心，小世子怎么听得下去。
　　“就是因为枸雪城靠近吴地，朝廷把追缴白衣社余党的重任放到我们身上。我才要追究到底。”
　　“侠以武犯禁！”
　　“我枸雪城，绝不容许这等乱党。”

作者有话说

　　我会努力撒土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