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录》仓廪实

3、千泷（一）

　　第三章一失足成千古恨
　　据相关天文台发布，xx年x月x日会出现三百年难得一遇的九星连珠现象，这一消息无疑与一重弹一般在天文界引发了骚动，一群狂热的天文爱好者更是蠢蠢欲动。
　　千泷自然也记住了这个日子。
　　（读者: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主角的存在啊？作者:没办法╮(╯▽╰)╭主角光环是无处不在的嘛！）
　　千泷并非是狂热的天文爱好者中的一员，但是她喜欢由星空联想到宇宙中那种漫无边际、虚无缥缈的美感，静谧而空灵，幽远而变幻莫测......千泷这个人就是这样，表面上冷漠得要死，但是对于自己喜欢的事物却又止不住的好奇。
　　但是，大家都稍微了解的是，和千泷混在一起的人，大半都是没个正经的，最讨厌那些文绉绉的东西。
　　倒不是说他们都是文盲，只是兴许生性离经叛道的人，大概都是瞧不惯那些自诩“正道”的人的。
　　而那些凡是和文化沾边的东西一向为“正道人”所喜，所以便无辜受了牵连而为“离经叛道”的一方所唾弃。
　　每次千泷倒腾这些东西，总是会出来一两个人鄙视一番。
　　起初她是见一个揍一个，但是久了，她也就懒得理了，渐渐地，那群混蛋竟是习惯了，再也没有说啥挖苦的话了。
　　对了，xx年x月x日，正是今天。
　　一大早，千泷被床头的手机铃声吵醒，一向提倡睡到自然醒的她，此时是十分的火大，连带着她喜欢的手机铃声都讨厌了起来。
　　“谁？！”
　　“我！”
　　本来就火大的千泷听到这样的回答，果断挂断了来电。
　　谁知铃声又响了起来。知道她手机号的人不多，所以她又接了起来。
　　“醒了没？”这次千泷倒是听出了对方的声音，耐着性子道:“有事？”
　　“今晚有个聚会，来不？”
　　“不去了，今晚有事。”她揉了揉眉心，又不知为什么主动地解释道:“看星星。”
　　对面的人像是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轻声道:“小心点儿。”
　　千泷没管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应付了一句“嗯！”便挂断了。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后来她真的后悔没有牢记那一句“小心点儿。”了。
　　为了更加方便的观测，或者说是她那所谓的欣赏，千泷早早地找准了位置——步行广场处的一座高塔上。
　　这座塔也是有些年代了，也算是F市花溪区的一景，但是平时几乎没有人上来，因为，这是一座危塔。为了这塔，没少发生争议，一些F市的创新派人士表示应该拆除高塔，不能固守成规；保守派则认为拆除高塔，这是忘本，这是破坏历史，一个人如果轻易忘记自己的源头，那么他是没有未来可言的。
　　但是在千泷看来，两派人都是啰哩啰嗦的，话中各持一半水分。不过不拆也是有好处的，这里寂静少人，她喜欢这里，那些什么创新什么忘本的，和她可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高塔虽然并非处于偏僻处，但是周围也没有什么十分高耸的楼层，所以塔上的视野是极其开阔的。
　　时间还早，千泷把自己带的设备放在一旁，自己则坐在塔边咬着三明治，望着脚下熙熙攘攘的人流，明明看到的是一片尘世的喧嚣之景，她甚至能猜测出此刻人们脸上或微笑或忧伤或苦恼或冷漠的表情，可是为什么却感觉到周身围绕着几分寂寥？
　　也许如今她还是没有办法真正融入他们吧，她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他们的那种生活方式，也理解不了他们眼中的那些所谓的幸福，她与他们之间，就像隔着一道锁，怎么也过不去。
　　又或许，她明白那把锁的钥匙是什么，——如果她不再自诩为过客。
　　但是，千泷也就是偶尔小小的感慨一下，她对这个城市似乎也没有太多的留恋，对他们的幸福也并未有太多的艳羡和向往，因为她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城市，而这个城市也不属于她。
　　她有一种预感，她最终会离开这里......
　　想着想着，她不禁自嘲地一嗤:自己怎么又开始矫情。
　　就在千泷还在发出感慨的时候，殊不知脚下的人群中即将上演着一件与她有关的“大事”。
　　唉～一件叫人日后回想起来简直快要抽搐不已的大事啊！
　　青天白日里朗朗乾坤下，突然之间，人群之中有人似是撕心裂肺般地惊喊了一声:“啊！那里有人要跳塔啦！”
　　这一声“惊”真不知是惊奇还是惊吓，然而却喊得中气十足，与其格外尖锐的嗓音极其违和，但又恰到好处地吸引了甚至处于百十米开在的人们。
　　这无异与平地惊雷的一声之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像是炸开了锅，原来三三两两凑作一堆的人们很快围成了一群:正在玩手机的少年也不玩手机了，正在亲热的情侣也不亲热了，正在玩笑的朋友也不玩笑了......
　　因为此刻他们都眼睛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满是霓虹彩灯的步行街道，夜晚被照亮得不再像是夜晚——因为藏不了人，此时一个少女的身影赫然就在塔边。
　　人群之中沸腾了，议论纷纷。
　　甚至有一些热心人士纷纷挤到前头领着众人出谋划策:只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平头男人扯着嗓子对着塔上“被跳塔”的千泷进行着类似于“生命的价值是如何实现的”一番人生大道理般的劝说，无奈塔太高，对方貌似根本就没听到；有的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报警了，手机中的另一方貌似还在按着程序提问记录，而拿着手机的人则是被周围人吵得只好大声喊着“什么？你说什么？”；甚至还有的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跑进了塔中去......
　　而此时闹腾的人群中，更多的人则是纷纷举着自己的手机开始拍照、录影。
　　如今正有着成百上千双眼睛盯着千泷看呢，即使周围再安静，她也该有所察觉了，正在纳闷下面什么情况，只听耳后传来一声伴着浓重的喘息的喊叫:
　　“别跳！”
　　千泷愣是吓了一跳，心想道:可恶！差点就被吓得掉下去了！
　　转过身去，看到来人时就更生气了，——这明明就是昨天公交车上那个多管闲事的圣母嘛！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人到底想要干嘛？天天都能遇见他，难道是在跟踪她？
　　来人自然是不会知道千泷心中所想的，其实他也很是惊讶。他也是后来才想到公交车上的女子是之前报案的女孩的，但是没想到又见到了，而且见面的方式一次比一次......呃，怎么说呢，特别？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警察，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还是应该保持理智的，毕竟生命诚可贵。于是，他率先开口道:
　　“你先别冲动，呃。我们之前见过的，在公交车上，呃，还有第一次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姓许，是一名警察”咳了咳，去除脸上的不自在继续说道“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生命是无价的，而且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眼看着这位....（姑且就叫做小许吧）又要长篇大论起来了，千泷莫名其妙中又带点不耐烦地打断他，说道:
　　“你到底想要怎样？”
　　小许又带有一丝尴尬地说道:“只是希望你千万别跳下去。”
　　千泷算是明白了，同时脸也白了几分。
　　敢情这人不仅是个圣母，原来还是个幻想周围都是受害者而自己就是那个拯救全人类的......神经病啊！
　　可是，就算是神经病，三番两次之后，她也是忍无可忍了！
　　刚想站起来说话，无奈在塔边坐得太久，脚有些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前倾了一下。
　　嗯，只不过是晃了一下而已，站稳就好了。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那个神经病小许一把冲上前去，千泷在听到一声“不要！”的同时感觉到身体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脑袋嗡的一下，睁开双眼，嗯，天空很蓝嘛，是个晴朗的好日子。
　　可是，为什么睁眼看到的是天上呢？
　　哦，原来是自己掉了下来啊！
　　啊？原来人在掉落的瞬间可以想到这么多事啊？还以为会像小说中那样想到自己最重要的人呢，果然小说都是不可信的。
　　啊呸！这些好像不是重点吧？！自己可是快死了啊！
　　身体下落的最后一瞬间，千泷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最后一句话:永远别低估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死在谁手上。
　　就这样，落着落着，千泷突然觉得周围的楼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着，视线渐渐模糊，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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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梦中似是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眼皮上，湿湿润润，好像是水。
　　悠悠地睁开眼睛，她感觉自己就好像做了好长的一个梦，假如忽略身上的酸痛的话。
　　可是看到周围的景象是，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还没醒？她之前是有时候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但是从来没有在这么清醒的情况下过。
　　她狠下心来，“啪”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嗯，很疼，不是梦。
　　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从高塔上摔了下去，可是谁能解释一下周围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入目的便是丛生的碧草，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其中还有许多难得的药草。而除了花花草草的，就剩下树木了，高耸入云。
　　咝～身上的一丝疼痛让千泷显得更加清醒，有一次让她明白这些并不是幻觉。
　　即使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还是选择寻找出路，她忽然觉得此情此景貌似在她的经历中出现过。
　　算了，不想了。
　　山路陡峭，荆棘野草丛生，这座山比千泷想象中要荒芜的多，就像是完全没有遭到开发过一样。
　　千泷望着天，还好日头正旺，也许有几分希望在日落之前走出去，她可不想在这荒山野岭里过夜。
　　幸运的是，千泷找到了一条小道，看样子像是被人用什么钝斧子之类劈出来似的，没有太多考虑，沿着小路，在日落十分，千泷终于走到了山脚下。
　　眼前之景却让她不知所措了:脚下是平坦宽阔的田地，远处零星分布着些房屋，更是有两三个长头发、穿着敞怀麻布衣的汉子荷着锄头走在田间小路上......
　　这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这一摔就摔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的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