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期而遇 第三章不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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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你真好，永远不会老。”
——《日记簿》
是梦吗？
睁开眼，入目的黑，沉寂的房间里，起伏的心跳声，格外清晰。轻浅的呼吸声从床边传来，身上的衬衫被汗液浸透，失了神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像是要看穿什么似得。
窗外似乎有雨声，下雨了吗？
顾川翻身下床，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透过玻璃向外望。
窗外的枝条被雨打的摇摇欲坠，玻璃也“啪啪”作响。雨顺着玻璃往下滑。从外看，一张清秀的脸泪流满面。
夜很黑，像被刻意涂上的漆黑一样，没有边界。
“咔”门开了……
“阿清——”
顾川猛地回头，昏暗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响动。
……
【“你好，我叫方子诚。”
“怎么，看上哥哥我了？”
“阿清，你喜欢什么花啊，我最喜欢天堂鸟了。因为它自由……”
“阿清，无论你喜欢谁，男的女的，我都支持你。”
“阿清是不是同性恋和你有什么关系，吃了你家的还是用了你家的，别TM讲恶心！你没资格！有这闲工夫不如去补补脑子！”
“阿清，我可是为了你守身如玉啊。”
“阿清，别说兄弟不仗义，我可是要陪我媳妇去丽江的。”
“阿清……再见……”】
……
颓然间，顾川的身体往下滑，背靠在墙上，抬头看向门口，朦胧的眼里，少年模糊的身影站在门外，微笑着，伸出手。
顾川伸手，想抓住，少年就像被风扬了般，在没有半分影子，只有尘埃还在空中飞舞。
泪像止不住的水，颗颗往下滑，打在地板上。
泣不成声。
“阿诚，阿诚……”
低喃的轻唤，像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委屈而又落寞。
顾川似是哭累了，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子清，子清。”
谁在叫？
“子清，醒醒。”
顾川揉了揉沉重的眼睛，垂睡的眼皮缓慢睁开。
“妈？你怎么在这？”
“我还要问你呢？怎么睡在这里？”顾妈站起身，推开窗户，一股被春雨洗礼的微风吹拂而来。
“可能是画的太累了吧，就不小心睡着了。”顾川摸了摸鼻子，站起身，讪讪说道。
顾妈瞪了眼顾川，伸手戳着他的鼻尖，“你啊，就是不让我省心。”
“妈～今天吃什么啊，我好饿。”说着，便走向门边。
“你倒是转的挺快。”顾妈转过身，向外走，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还能有什么，难不成还想吃燕窝，鱼翅？”
“挺想。”顾川一本正经的说着。
“想的挺美。”顾妈瞟了他一眼，走下楼梯，顾川撇了撇嘴，也跟着下了楼。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祥和，昨晚的事就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平静而安逸。
“妈，过几天我要回学校了，我想趁这几天去看看阿诚……”顾川夹着前面的肉，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不知过了多久，顾妈放下碗筷，抬头看向顾川，眼里带着光，像是欣慰，又像疼惜。
“去吧，你都好久没去过了。去看看也是好的，你方叔方婶也在，一同去看看他们吧。”
“好……”
顾川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等会儿会下雨，记得带把伞去。”顾妈絮絮叨叨说着，顾川一句也没听过去。
临走前，顾川依旧没带伞。
天渐暗，灰色的长调拖沓着。明明是大白天，却如同末日般。没有半分阳光。
可即使是这样的天，顾川也不甚在意，怀揣着心事，忐忑不安。
走了不到半刻钟，顾川停在了一扇房门前，握着花的手，紧揣着。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在碰到门的那一刻，又停住，收回手，握成拳。
如此反复，斟酌再三，依旧没勇气迈出脚步。
顾川闭起眼，深吸一口气，揣着花的手又紧了几分，再次伸出手，推开门。
“谁在那里？”身后传来一声戒备的询问。
顾川转过身，愣愣的望着前面身着黑衣的两个人，没有言语。
那两个人同样傻愣愣的瞧着，竟也忘了言语。
双方僵持着，一时间平静无声。
“方叔，方婶。”顾川回过神，开口打破了这场无声的対歧。
“啊？子清啊。你怎么来了？”方婶失了血色的唇，一张一合着，苍白的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显然刚刚才哭过不久。
“我……我是来看看阿诚的……”顾川紧握双拳，颤抖出声。
“你好久没来看诚诚了，去看看他也好，诚诚会开心的。”方婶努力扯出一丝微笑，却不知这笑比哭还难看。
“方婶……”顾川呐呐出声。
“没事，你方婶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进去坐坐吗？”一旁的方叔扶着方婶，没有表情的脸上，只有那苍白的脸色和那鬓角的白发，昭示着他的憔悴和悲伤。
“不了，我想现在就去。”
“也好，我也不留你了。”说着，便扶着方婶回去。末了，又想起什么，转过身，对着顾川说“你也别太难过。”又转身回房。
顾川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扎了一样。痛心入骨。
不知过了多久，顾川才怀着沉重的步伐，施施而行。
踏入墓园的那一刻，顾川的心无比沉重，绕了几步，走到了墓前，顾川蹲下身子，抚摸着照片上笑的无比灿烂的少年，泪流满面。
“呐，阿诚，你还是老样子，永远都是这样年轻，活力啊。阿诚……你真好，永远不会老……”
“阿诚，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来看你，你会怪我么？会的吧。我也想来啊，可是，我害怕，我害怕永远不老的你，我害怕，只有笑的你。”
“阿诚，你看，天堂鸟。”顾川举起手中的花，苦笑着“你说，你最喜欢天堂鸟了。”
“你说，天堂鸟象征着自由，幸福，吉祥。”
“阿诚，你骗我。”
……
【“喂，阿清，你最喜欢什么花？”
“我吗？没有特别喜欢的吧，花不都一样。”
“那可不一样，阿清，你也太不懂浪漫了吧。难怪到现在都没人要。”
“……这和我有没有人要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这叫情趣。”
“我还真不懂……”
“说了吧，呐，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花吗？”
“不知道……”
“我最喜欢天堂鸟。”
“它象征着自由，幸福，吉祥。它的花语是，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永远不要忘记你爱的人在等你
能飞向天堂的鸟，能把各种情感、思恋带到天堂”】
顾川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竟不觉弯起一丝弧度。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的你，满眼是光。”
天色比来时，更暗了些许，云层也变的沉重，装不下的雨渗透下来，顾川却置若罔闻。喃喃的轻语，也淹没在雨里。
“阿诚…阿诚…你回一句好不好……”
【“阿清…再见…”】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顾川并没看到身后站着一个撑着伞的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藏青色的领带，一丝不苟。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带着炙热的目光。
“子清——”男人轻声呼唤着，带着情人间特有的宠溺。
“？”顾川站起身，回过头，红肿的眼，堪堪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你是谁？”
男人深邃的眼眸凝视着面前爱了这么多年的人。额前的发被雨水打湿，紧贴着脸颊。狭长的双眼也因为哭而发肿了。似乎瘦了呢。
男人，伸出手，撩起顾川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人啊，男人冷俊的脸上露出了温暖而柔情的笑意。突然间，男人抱住顾川。
顾川愣愣的看着男人的动作，张着嘴，话还没出口，男人就热切的吻上了他的唇，男人的牙齿在顾川的唇边，摩挲着，酥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全身。顾川感觉到，舌头在他唇边亲舔着，然后撬开他的贝齿，缠绕着他的舌头，顾川喘着气。
“你是谁？”顾川挣脱着男人的怀抱，可是，没成功。男人反而抱的更紧了。
男人停下了动作，嘴唇贴着耳朵，“子清，你怎么能忘了我……”
顾川身躯一震，眼睛瞪大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死命挣脱男人的怀抱，可是，男人抱的更紧了。
顾川突然安静下来“放开！”
“不放，阿清，我不会放的！”男人摇着头，倔强的不放开。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想阿清待在我身边而已。阿清，和好吧，好不好，阿清……我…只有你了……”
“够了！穆一，苏子清已经死了！和方子诚一起死在了那场车祸里！我是顾川，以后也只会是顾川！”顾川忍无可忍的对穆一吼道。
穆一愣愣的松开手，满目的温柔带着撕心的痛。
“穆一，林岚没说错，”顾川看着穆一，面带微笑“躺在这里的该是我，不是他。”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川伸手遮住眼睛，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穆一天看着走远的身影，伸出的手又垂了下去。
“阿清……”
上帝原谅了所有人，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日记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期而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