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记》鎏夏苑

4、墓 安渺和灵儿

　　隔着一个悬崖的安容逐渐苏醒，他看到了灵儿后变得更加暴躁不安，身上的链子发出咯拉咯拉的响声。
　　“灵儿，我想安慕已经盯上你了，物管的事……”安渺在她身边踱步，似是惴惴不安。“那我该怎么做？”灵儿显然已经没有主意了她收起对安慕同情的眼光，吞了吞口水。“只有一个办法，”安渺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似是安慰，“那里有打开密道的钥匙。”她指向了一个方向，灵儿顺着看过去，那个地方正是圆环的那一侧。如果想取到那把钥匙……就必须走过悬崖，而且稍加晃动就会掉下去粉身碎骨。
　　最要命的是，钥匙离发狂的安容只有一米之隔，如果不小心碰到了他，就不是粉身碎骨这么简单了。如此一想，灵儿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那钥匙能开启皇陵里最重要的密道，据我所知，安慕隔几日就会到那里，你要与他对抗就必须找到他的弱点。”安渺见灵儿很是害怕，又赶忙道。可是灵儿却依然无动于衷，她觉得安渺这话是在催促着她去送死。
　　可仔细想想，如果不去冒险，弱小的她根本无法对抗已是蛊颓的安慕，如果去，或许能够挽回残局。横竖都是死，不如去拼一把。无奈之下灵儿猛的站起来，决定去取钥匙。“给你这个。”安渺拿出一个钩子塞到灵儿手里。“拿它可以好取一点。”
　　她刚踏上圆环，脚下深不见底的乌黑就让她眼前一晕，她身子晃了晃，即刻又定住了脚。过了好一阵子，灵儿还未走完全程的一半。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让她愣了半天，这个地方比她原先看到的还要窄，只能踩到一半多一点，再加上一旁安容剧烈的摇晃，这些路感觉随时随刻都会断裂。
　　后半段灵儿变得越来越稳，不一会就到了钥匙的旁边，安容已挣脱了左手的手铐，稍有不慎她必死无疑。灵儿小心翼翼地拿出钩子勾到了钥匙，头上的岩石因为安容的摇晃掉下来了一小块，惊到了她，手一松那钩子掉了下去，不过那钥匙安然无恙。
　　她正要往回走，“灵……儿……”从安容嗓子里发出了干哑而又细小的声音，灵儿身上有些发烫，这个声音虽然变了，但语气仍然如春日暖阳般温和，让她不禁鼻子发酸。
　　“快回来吧！”安渺把她从思想中拉回，她的脚刚离开那里，就长吁了一口气，手中的钥匙被汗浸湿。“现在，去找皇陵的位置吧！”
　　“灵……儿……”安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没有停止，一声一声都像拳头打在她身上，她回头一瞧，其实他没有变，那双眼睛，那个声音都和那时一样，可物是人非事事休，谁又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灵儿紧随着安渺的步伐走出了洞，她不忍心回头再看一眼，这样的他，这样的经历，她的一生恐怕都不会再见到第二次。出了树林，天色已晚，安渺只限两日出宫 ，她加快了步伐，最终停在了公孙冉家的那座大宅院前。“姐姐，你怎么知道皇陵就在此地？”“安慕是我爹，他每次无法自控时，我都能够感到，所以那日他去找你，我自然也知道他所在的位置，便是这里了。”
　　灵儿若有所思地拿出钥匙，跟随安渺在宅院里转了一大圈后，停在了一棵树面前。建这宅院之前，公孙冉就警告木匠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这棵树，一丝一毫都不可以。那棵树分不出品种，只是在无尽地疯长着，高度早已超出了宅院的墙。它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树干的下方有些异常。
　　从树上掉下来的树枝杂乱地堆在树前的草地上，看起来像是被人故意放成这样。安渺把树枝清理后，才发现有一个老鼠洞一样大小的口，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墓穴。
　　灵儿想要上前一步探个究竟，却被安渺一把拉住。“且慢，这口周围的土地必是虚掩的人一踏上去便会塌陷，失足一定会土埋致死。”半个时辰过去，土总算被清理干净，一个斜向下的大洞裸漏出来，隐约能看出一节节的台阶延伸到洞里深处，灵儿和安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往下走的意思。
　　“进去以后，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把这块玉摘下来，还有这个，”安渺把一小块青铜碎片放在灵儿手上，“到危难时，把它摔碎，记住一定要快。”“姐姐，这是哪里来的？”“安慕的手被这片青铜割伤过，沾了它的血，就有了对付里面怪物的力量，所以我才要给你这个。”“那你……”……“无碍”
　　既然是青铜，自然是她这个青铜家族后代的护身符了。而且
　　她也相信，在必要时公孙冉会来就她的，一定会。
　　这回灵儿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眼前的光线越来越弱，甚至有一小段距离两人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的。洞穴内有一股特殊的潮气，但越往前走，潮气倒是愈渐消失了，又往前走了几步，忽而有了亮光，但光却来自于前方，而像是从脚底下发出的。她们所站立的那块大石崩解完全，两人失去支持毫无疑问地掉了下去。洞穴里充斥着她们的惨叫声……如果单单看之前那蚂蚁洞大小的口，怎么会想到它原来通往一个别有洞天之地。
　　然而安渺和灵儿在掉下去的那一瞬间，大石又恢复了原样。下面与上面截然不同，虽说不是金碧辉煌，但是石壁全都是清一色的蓝，有各种各样的壁画在上面张牙舞爪，发出诡异的青蓝光，洞内自然就被照亮了。
　　正对大石的是一个圆盘，占了这空间的四分之一，灵儿和安渺掉在了盘四周的浅湖里。虽不至于淹死人，但她们因呼吸不畅而呛了水，暂时晕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周围的石壁已由蓝变绿，有三个洞口，每一个口旁边都放着一个青铜瓷瓶。“姐姐，你还好吗？”灵儿从水里爬出来，拍了拍安渺的脸，忽的，她看见有一股血从安渺头上流下，看来是掉下来时碰了石壁。安渺没有回应，灵儿用手帕包住了伤口，背着她向其中一个洞口走去。
　　那个洞口泛着蓝绿光，灵儿猛的发现洞里光滑的内壁与外面实在相差甚远，恐怕又是有什么机关，她放下安渺，拾起一块石头扔进洞里，但是很意外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正一筹莫展时，石壁的颜色又由绿变黄，并且她所对的这个洞口的暗绿色竟瞬间消逝，转变为青蓝色。
　　颜色的转变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转身一望，原来还有两个一样大小的洞口，分别变为了蓝，黄。难道是要与石壁颜色对应吗？她背起安渺向另外一个相对应的洞口走去。这个洞口与原先那个完全相反，不仅无比粗糙，还非常潮湿。偶尔吹过来一阵冷风，却传来了一段猛兽般粗厚的喘息声。灵儿有些不安，她把安渺放在一个拐角处，独自试探着往前走，果然那喘息声越来越近。
　　灵儿长吁一口气，在黑暗中她瞧见了一双破碎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它的头奇小无比，充满利齿的嘴几乎占了一半，眼角似乎被刮伤过，露出一道骇人的伤疤。全身透着灵儿所熟悉的青蓝色，四肢略短。灵儿脑中立刻想起公孙冉在她小时候告诉她的守护陵墓的使者——守陵兽。
　　唯一不同的是眼的它并没有守陵兽的长角和短毛，就像是一只战斗过的残兵败将，但它依然令灵儿毛骨悚然。现在它正肆无忌惮地朝她走来，灵儿甚至看到它在笑。她想原路返回，走来走去却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她开始祈祷公孙冉能来救她，随手翻了翻随身携带的东西。
　　青铜瓷片！她竟差点忘记了这棵救命稻草。“到危难时，把它摔碎，记住一定要快。”灵儿想起安渺的嘱咐随即就把它摔在了地上。这个动作让守陵兽顿了顿，朝地上的瓷片闻了一闻。可是对于灵儿来说，这一秒亦是绝望。因为这瓷片恰恰没有碎。守陵兽一声低吼，利爪一挥把灵儿摁倒在地。地上本就很锋利的青铜瓷片攮在了灵儿手上，她一皱眉，鲜血汩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