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艳鬼兮》梨落纷纷

16、第十六章 警告 下雨的山谷

　　却是一个圆滚滚粉嫩嫩的桃子，在这西北显得很是突出。舒诺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很是苦恼，只好拔出桃子咬了口。
　　旁边传来了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听起来很少娇俏。但是舒诺无暇他顾，右手剑剑尖对着地面，似乎可以迅速暴起伤人。他安之若素地三口两口吃完了桃子，望了里头喧闹的场面叹了口气，随手扔了果核后慢条斯理地拿锦帕擦了擦剑。伸手手指划了一下剑刃，血蜿蜒而出。
　　——居然被那剑吸了进去！
　　“嗯呐，谢谢。”舒诺索性懒洋洋地倚着大树，一副没骨头的样子，连道谢都显得敷衍，“桃子很好。”
　　对面那姑娘倒好像确定了什么似的，目光坚定起来。而这时，舒诺才有心思查看一下到底是哪个美娇娥没事做丢桃子给他，而那姑娘拿扇柄敲了敲自己的手心，笑嘻嘻地说道：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无以为好也！”
　　“……小生已有意中人。只怕要拂了姑娘的好意了。”舒诺冷眼望去，这位姑娘脸上居然是……啧，好感？桃花运吗这是？
　　但是他已经是有主的人了，不能红杏出墙。
　　“小女云衣，”很显然对方没把他的话当真，“但这位公子，”云衣快步靠近，暧昧地将头贴过来想要靠在舒美人的肩上，吹气如兰柔若无骨，眉如远山唇似胭脂。
　　但舒诺向后退了一步。
　　“只是靠一下而已。”云衣有点失望，“你可还渴着？我尚有些果子。”
　　舒诺看她一眼，余光瞥见少女柔软的发顶，心里却慢慢警惕起来。——此人身份不凡。“那就多谢姑娘的好意了，”他微微笑道，温润如玉，“却不知，你姓什么呢？不要欺骗我哟，好姑娘。”
　　大晋女子大多双名，如今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是对方的名，那姓呢？难道会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原本两人就贴得极近，舒诺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望下去，带着无声的压力。“莫非，是姓容？容云衣，夕晖郡主。”

　　——世上怎会有这般多智近妖的男子！
　　云衣心中巨震，脸上的神情一寸寸龟裂破碎，她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口，指尖不住颤抖，“你怎么知道的？”虽然问这个问题很蠢，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舒诺接住了她手中掉落的扇子，笑吟吟道：“下次郡主不想察觉姓名就别说真名了？这种把戏，真是拙劣得紧。”明明是极其伤人的话语，听他的语气倒像是在说缱绻动人的情话，“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舒，名诺。”
　　“听闻临安王有一独女风姿绰约，奉为掌上明珠，没想到今日观之，流言不假，但百闻不如一见。郡主好意我心领，只是不能答应了。”

　　棠安侯！就是那个舒诺舒陌缓！
　　云衣激动起来，但多年的淑女培养还是没有让她失态地手舞足蹈起来。她舔了舔干燥的上唇，小心翼翼地道：“……今日有暴雨，棠安侯，遇着山可千万别走！千万别走！”
　　“你可以叫我陌缓。”舒诺不介意与临安王一派交好，作为先帝唯一活下来的兄弟，实力心计可想而知。若不是前代皇子不可即位，陛下就危险了。不过，“为什么呢？”
　　“侯，陌缓也可以继续称呼我为姑娘的。”云衣还是没胆子让对方称她的名，还是想恢复刚见面时的样子，“因为粮草和银票会掉入水里的！”
　　——银票！
　　明面上舒诺只是运送一批粮草，但是他的真正目标是要把一些银两转移过去，当然粮草也很重要。但是这件事情，应该除了皇帝以外不应该有第二个人知道，而容云衣……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舒诺目光深沉，打量了她两眼后放弃了杀人灭口的决定，虽然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但是在下腹中空空，怕是要吃些什么才好。姑娘在这里等我？”算了，何必为难一个尚处在豆蔻年华的女子？慢慢问好了。
　　云衣不说话，权当默认。她目睹着舒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低低地叹了口气。多么风华绝代的男子，若是从此消失就太过冤枉了。不过现在时机正好，她也可以离开了。
　　云衣转身欲走，却被人用东西顶着脖颈，冰冰凉凉的，同时肩膀一沉，而对方的。语气也凉凉的：“容姑娘，可先别急着走啊。”
　　是独属于舒诺的动听的声音。云衣形容词少的只剩下了这个，内心苦笑，这就是宿命吗。

　　舒诺很不高兴。
　　利刃隔着剑鞘靠在云衣的肩膀上，而她硬是撑着冷兵器转了过来，而对方在察觉了她的动作后便把它收了回去，丝毫不担心云衣会趁机逃跑。
　　也是，自己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好提防的。若不是掌握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估计陌缓连看她一眼都懒吧。
　　这就是舒陌缓的骄傲！
　　云衣正准备说什么，脚下一个踉跄。舒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又极快地松开手，似乎是怕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他另一只手拿了用竹签串的牛肉块送入口中咬了一块，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孜然和花椒的香味——想必这是舒诺匆匆忙忙买的东西，而他居然还能镇定自若地盘问，没有给云衣脸色看。
　　“请问‘云想衣裳花想容’的容云衣，你是怎么知道，我要送银子呢？嗯？”舒诺将刚才对方的问题抛了回去，强拉着云衣到偏僻的树林里，也不管有没有轻薄别人的嫌疑，“嘘，别说是你父王告诉你的，他也不知道呢。我的好姑娘，你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告诉我这件事情。”
　　虽然这样有恩将仇报之嫌，但是舒诺已经下定决心要问出答案了。至于对方会不会说谎？你觉得舒美人会看不出来？
　　舒诺的声音深沉醇厚如美酒，但云衣面对这样美好的音色却如脱水的鱼一样艰难地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字眼来：“我不能……”
　　“不能？”舒诺语调微扬，“是担心自己被当成妖孽看待么？未卜先知可是一件不错的技能。”

　　不是这样的！她不是未卜先知！
　　舒诺却一眼看出了云衣的想法，“不是就说啊。莫非你是夺舍么？唔，这也不合理……”一向在他人面前高深莫测的棠安侯居然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云衣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给我一个理由。”舒诺命令道，“无论你说你是未卜先知，亦或者是龟甲问卜，都得，给我一个理由！”他的气势在这一刻飙升到了顶峰，而他也随性地顺手扯下了束发的玉簪子，青丝泄了一地，随风飞舞，妖娆绝世。
　　“但是，无论你最后给，与不给，我都要请你和我走了。至于你的父王……啧，你说我若是说你有通敌卖国的嫌疑，你说他会不会力保下你而对付我呢？嗯哼？”
　　云衣已经嗅到了舒诺身上妖冶的香气，而对方也笑得像个千年妖孽一样惑人，她闭了闭眼睛，这是美男计吧美男计吧？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他只要对你笑一下，你的所有坚持都会土崩瓦解。
　　舒陌缓对于容云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云衣心知肚明棠安侯的耐心不会允许她再这么拒绝下去，而准备拒绝的话语也哽在了喉头，一个字都说不下去。
　　她说，“好啊。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和你说——”
　　“我慕你多年。”
　　“小生已有意中人，”舒诺依然像之前一样拒绝，连话都没有变动，“只怕要拂了姑娘的好意了。”
　　“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另找个地方坐？”舒诺看着人影寥若晨星的街道，语调回暖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