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长歌》无妄海

5、云盛之巅

　　第四章
　　付秦带着云长歌离开了天判堂，直接去到平日里弟子们用于私底下演练的比武台。
　　比武台不大，但容纳他们两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一看见付秦来到，旁边比武台上正在比试的弟子们立刻纷纷避让退下了比武台。
　　偌大的比武场，一瞬间只留下他们两个。
　　云长歌已经习惯了，付秦的谈谈，实际上是动真格的比拼。
　　当然，付秦没有说出来的那个目的，是以此来试探她的实力。
　　云长歌知道自己不可能赢过他，但她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绝不会令他失望。
　　付秦是个亦师亦友的人，是为数不多能让她放下戒备全心全意去相信的人。这几年来，付秦曾帮过她不少。
　　付秦五行属水，水对上木并无优势，然而凭借自身修为优势，付秦差不多是毫不留情地一直压着云长歌打。除去起初他还有耐心给云长歌喂招，时间长了，他索性放开手脚，彻底掌握局面。
　　付秦对云长歌说过一句话，只有当一个人掌握足够强大的力量时，那个人才有资格掌握自己的命运。
　　云长歌知道他是在为付芸在自责。若是当初他有足够的力量，他的胞姐定不会遭受如此劫难。
　　看见云长歌走神，付秦眼底神色一动，念诀引出真火。
　　相生相克，天下没有绝对对立的东西。付秦的火系法术虽然没有水系运用得得心应手，但也足够警告一下云长歌。
　　云长歌回过神来，那团炙热的火焰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她向后一个弯腰，堪堪躲过那团火焰，但额前的长发已经不可避免地被烧掉了一半。
　　云长歌黑着脸看着那飘到眼前的断了一半的长发，不禁郁闷透顶。
　　付秦看她停了，自己也停了下来，一脸莫名的高深莫测。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将云长歌刚刚在过招时暴露出来的漏洞一一说了出来，又一一演示了一番，末了，还不忘叮嘱她剪头发。
　　付秦看她黑脸的样子舒服了不少，至少要比刚才苦大仇深的模样要生动多了。
　　看着她脸上的伤，不由得有些疑惑，“伤了？是刚刚？还是冯语岚？”
　　“是敬语真人。”云长歌不情不愿地答了一句，下一秒转念一想，她又开玩笑地问了一下，“要给我报仇吗？”
　　“看时机。”
　　“……”云长歌这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云长歌一愣，被压抑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却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付大哥，我真希望你真的是我哥。”
　　风吹过，云聚拢，天地一暗。
　　付秦的话有点像发誓，“为什么不是？我就是。你是我姐捡回来的，我姐认你为妹妹，那么从那一刻起，我们就是家人，你是我妹妹。”

　　云长歌是个孤儿。
　　从她记事的时候起，她就被人告知她是被放在云盛山脚的一个弃婴，是付芸发现了她，并将她带回了云盛教养。
　　是付芸为她取了云为姓，长歌为名。
　　是付芸教她如何分辨五行，带她走上修仙路。
　　想起付芸，云长歌心头顿时弥漫着哀伤，那种无助的感觉强烈得让她无处可躲。
　　“付芸姐，她还有可能醒过来吗？”云长歌看着付秦小心翼翼地问道，可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看见了付秦眼里深沉的绝望。
　　他抬头看着天，仿佛要把苍穹望穿，“不知道，她伤得很重，醒不醒，谁知道天意如何？”
　　天意如何……天意如何？
　　云长歌难受得不能去看付秦。
　　这是付芸当初最爱说的一句话，而付秦至今仍在为当初任她一意孤行去闯天劫而自责。那个性情温婉的女子能做出如此决绝的决定一定有缘由，而作为她最亲近的人，他们却未能及时发现。
　　“付芸姐那么好，她会醒来的。”云长歌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幼稚，可没有人笑她。
　　付秦微不可见地笑了，下一刻不知想到什么，只见他的眼里里突然闪过一道精光，声音激动得微微变了调，“仙会……对了，或许可以借着这次的云盛仙会，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唤醒她的方法。这么多门派聚集在云盛山，总应该能探回一些消息。”
　　云长歌听了也为之一震，“对！”
　　付芸已经昏迷了整整五年，再这么躺下去，只怕苏醒的机会会更加渺茫了。
　　若是能趁这次的机会向其他门派打听出方法的话的话……她什么都可以做，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付秦猜出了她的心思，对她摇头道，“这件事你不要管，我可以自己去办好。你现在应该专心修炼，巩固好基础，尤其是将刚刚我告诉你的缺陷弥补好。”
　　“云盛仙会上，我要你将所有筑基期的弟子打到。”
　　云长歌不解，但转念一想，她一个小弟子，在其他门派面前确实也说不上话。
　　可是要她打败所有同期弟子，她一点准备也没有。何况，她还面临着一个最大的问题……
　　“可是我的天印至今仍没有办法凝聚。和我同期的人，一般来说都已经唤醒了自己的天印，并通过一段时间的修行去加强了与天印的联系，到时候，我只怕会被压制。”
　　付秦不认同，“你在外门磨炼了十年，本来早该将你纳入内门。你的天资，本就是上乘，本应修炼更好的法术，或许是因为法术的不契合，才会致你至今无法凝聚天印。你如今已经入了内门，云盛所拥有的修行之法千千万万，只要按着适合你的方法修炼下去，唤醒天印只是时间的事情，你不必自怜自艾。”
　　想起掌教之间的嫌隙杂事，付秦冷哼了一声。
　　“同时，你虽然没有凝聚出天印，可你的法力之盛、对自身的熟练超出同期，对法术的掌控也到了游刃有余的地步。”
　　“五行的优势的确与天印有关，可是不代表只能由天印发挥出来。你属木本来就是一大优势，你要知道，这天地的一草一木皆可以为你掌控。”
　　付秦平时并不这么多话，他的这一番话，确实起到了激励云长歌的作用。
　　云长歌沉思片刻，“好，我尽全力。”
　　其实不用付秦刻着提醒，云长歌也会全力以赴。云盛派门规甚严，平日里并不允许弟子随意对其他门派的弟子进行对战，每次下山的任务也不会与其他门派有所冲突。
　　这次能和云盛派之外的人较量的机会，可以说让全云盛的新进弟子们都翘首以待了许久。
　　云长歌正思忖着接下来的行动，耳边却听见付秦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必须尽全力，因为你代表的不只是云盛派，还有你自己。你要在那几个老头子面前证明何芸当年的坚持是对的，小看你，忽视你都是天大的错误。”
　　云长歌心中一动，琉璃般透彻的眼眸瞬间变得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