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长歌》无妄海

4、云盛之巅 第三章一觉

　　第三章
　　一觉醒来，天刚刚蒙蒙亮。
　　因着这几天整个门派都在忙仙会的事情，云盛派的掌教们大多都难得有空，弟子们的早课就取消了。
　　云长歌也无所谓，索性留在房间里继续巩固稳定自己的修为。
　　若是根基不稳，便很容易在修行路上出差错。修炼容不得急功近利，对于这一点，云长歌是铭记于心的。
　　刚刚进入冥想状态，就有人来敲响了她的房门。意料之中，不是宣菀华。
　　“云师姐，掌教们叫你到天判堂一趟。”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些害怕，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大概是刚进内门的某位小师妹。
　　“我知道了。”云长歌一听，心中了然，淡淡回答道。

　　只隔了一个晚上，想不到今天竟然又来到了这里。
　　云长歌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块挂在头顶屋檐下，刻着敬和阁三个大字的金字黑底的牌匾。云长歌只觉得一股压抑之气袭上心头。
　　踏入敬和阁，两旁各有弟子一列排开，皆垂首无语。
　　只见四掌教田崖真人和七掌教敬语真人并肩而站，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仿佛看着一个犯了错的弟子。
　　不对，能叫她来，便已经认定她有错了。
　　“跪下！”田崖真人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云长歌照着他的话跪在他面前，“是。”
　　敬语真人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田崖真人无声看了她一眼，将目光收回，放在了此时跪在他面前的云长歌身上。
　　“你可知罪？”田崖真人的声音并不大，回响在天判堂中，异常威严。
　　如此质问，压抑的气氛，再加上从田崖真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让在场的弟子们无一不心中一颤。
　　只有云长歌抬头与他对视，“敢问弟子何罪？”
　　“你性情乖戾，心胸狭窄，狠心残害同门，这难道不是罪？”这下是敬语真人先出声，只是她一开口，便是给云长歌加上了一大串罪名，说得倒比田崖真人还要确定几分。
　　云长歌不为所动，看着敬语真人正色道:“敬语真人所说之事长歌不能认同。长歌自认性情不讨人喜欢，可也不算乖戾，倒是有仇必报这一点说得不错，只是长歌扪心自问，没有做过任何残害同门之事。”
　　“好了，云长歌，你只要诚实回答我的问题。昨天，你是否与景炀景逸两人接触过？”田崖真人走到她面前问。
　　景炀和景逸，这两个人是昨晚在敬语堂当值的弟子，也是帮云长歌记下任务的人。
　　“回四掌教，有。”云长歌看着他恭谨答道。
　　“那好，你又为何故意把开了封的伏魔珠交给景炀景逸？！害他们身染魔毒，至今昏迷不醒，以至于现在性命堪忧？！”田崖真人字字清晰，落入众人耳中，宛如一声惊雷。
　　“回掌教，云长歌与他们接触，只是为了交还任务。长歌不曾见过什么伏魔珠，更不曾将其交给景炀和景逸。任务登记册上有长歌的记录，田崖真人可以一探究竟。”云长歌依旧一脸的恭谨，跪得笔直，毫不逾越自己本分。
　　“狡辩，景炀和景逸两人不曾见过伏魔珠，只当做是普通信物帮你记录，你当然可以推脱。云长歌，我是否应该治你一个欺瞒师长，有辱师门之罪？”敬语真人怒极，柳眉紧锁着。
　　“七掌教，其实你还可以治我一个勾结魔族之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料云长歌还会反驳自己，冯语岚顿了一顿，“好！”恼羞成怒，抬手一掌就要往云长歌脸上扇去。
　　“住手。”见势不妙，田崖真人抬手阻止，但慢了一步，他已经来不住拦截冯语岚的动作，巴掌声落下，响亮得令人心惊。
　　云长歌微微侧头，定定地看着地上，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出一声，但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几抹不正常的红艳。
　　“七掌教，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你的敬语阁，还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田崖冷道，“要么你还是出去罢。”虽然她是一派之教，但凡事讲究证据确凿，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掌教就妄下定论，先对弟子先动手，这要是传出去，不就成了那持威慑下之辈了吗？真是糊涂！
　　这让他一向引以为豪的天判堂的公正无私，要往哪里摆？
　　敬语真人却不以为意，转头反问他:“四掌教，我自己的弟子受了伤害，难道我还不能为他们讨回公道了吗？”
　　田崖面上神色一凛，“七掌教，你是不是为了你的弟子的所谓公道而来，你自己清楚。”
　　话刚出口，只见冯语岚脸色一白，却忽而自顾自笑了起来，“好，我走。这事情随你，反正我的两个性命垂危的弟子，是没有人顾了的！什么公正无私，大概只是您说着哄人的吧？呵呵。”话音刚落，冯语岚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天判堂。
　　田崖真人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当初那个心思单纯的孩子，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目睹了这么一场“闹剧”的天判堂的弟子们，此时无不心有余悸，却不敢擅自有所言语，只好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云长歌默默坐直了身子。
　　私底下弟子们都会说四掌教田崖是个死板的老头，而此刻云长歌却认为，这老头死板得，还是有些可爱的。
　　“唉，你别跪着了，先起来。”田崖真人让云长歌起了身，又看见这么多弟子还在，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失策，让这么多人看了他们笑话，于是板着脸道，“你们先下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田崖真人这才对云长歌缓缓开口，“你诚实点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然我也没办法保你了，让你六掌教来管你这事吧！”
　　敬语真人走了，云长歌也收起了刚刚那副带刺的模样，只是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见她不说话，田崖真人没有了耐心，冷冷哼了一声，“一个两个倔得像头牛，都不知道有什么好处，你不说我也猜得着，我也不逼你。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要说你勾结魔族去害同门师兄，我这老头子也是不信的。”
　　“都走吧，走吧，别烦我了。”田崖真人烦躁地摆摆手。
　　“是。”云长歌恭敬地俯首行礼，退出了天判堂。
　　看着周围的绿树花草，心境清明了许多，也冷静了，只有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还在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事。
　　不是她故意不肯把真相说出来，只是心中憋着那口闷气，无论如何也噎不下去。

　　云长歌努力隐藏好自己的情绪，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她这几天，好像没什么事情是顺利的。
　　天判堂在云盛宫最偏僻的一角，云长歌要走回去，起码要走上半天。在下一个转角处，云长歌却撇见了一道清冷修长的身影。
　　“跟我谈谈？”付秦开口，意料之中的冷淡语气。
　　“嗯。”